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网游动漫 > 艺之神 > 第915章 瘦骨通神试马镇 鎏金影动遁密关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915章 瘦骨通神试马镇 鎏金影动遁密关

寰宇辛亥年酉月壬辰日,子时初刻。

河风一吹,坡上那幅天马图的星灯,还在一闪一闪。

马老灯——全城人都这么叫他——盯着墨渊肩头的踏燕,又看了看墨渊袖中那把隐隐发热的奔马沥泉枪头,手在袖子里抖了半天,终于把手里那盏没挂完的马灯往地上一放。

几位。他声音压得极低,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领着众人,沿着河岸边的小巷七拐八拐,进了一间临河的老工棚。

工棚不大,墙角堆着竹篾、绢面、朱砂,正中间一座小锻炉,炉里火已经熄了,炉台上摆着七八把錾刀、一柄小锤。马老丈进门先把门关了,又从里间摸出一盏小灯点上,灯光昏黄,照得他那张干瘦的脸沟壑纵横。

我这一辈子,吃过一次大亏。马老丈坐下,盯着墨渊,就是因为识人不明。所以诸位别嫌我老头啰嗦——是骡子是马,得牵出来遛遛。

他说着,从炉台下摸出一块灰扑扑的陨铁,往炉台上一放。那陨铁不大,巴掌见方,黑里透着一点暗银。

这块陨铁,是我三十年前从星河里捞的。马老丈道,我给你一个时辰。你用你午马一脉的本事,把它锻成一件马形镇纸。

冶风眉头一挑:要什么样?

不要花哨。马老丈盯着他,不要金玉其外,不要珠光宝气。我要这匹马——让人一眼看去,觉得它瘦。瘦得骨头都看得清。可再一看,它筋骨是开的,胸膊是张的,眼睛里有光,下一刻就要抬脚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画里的马,我见过悲鸿的本子。那匹马,不肥、不蠢、不脂粉气,可它精神。你给我锻出那种精神来。

冶风沉默片刻,撩起袖子。

奔糯。他低声唤。

奔糯(罡风马兽)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工棚的石板上踏了踏,鼻端喷出两道白气。它凑到那块陨铁边,鼻子嗅了嗅,喉咙里了一声——是告诉冶风,这块铁里灵脉怎么走。

点火。冶风道。

铜伯(丑牛·铜伯)过来,顺手把炉膛里的炭引着了。火舌舔着陨铁,陨铁渐渐发红。

冶风拿起小锤。

他这一锤下去,用的正是午马一脉的奔雷延展法——锤点落在陨铁上,不是砸,是顺着铁里灵脉的走向,一下一下把陨铁开。锤点错落,像马蹄踏地,每一下都顺着劲儿走,陨铁被一点一点拉长、压薄。

踏燕趴在炉台边上,小眼睛一眨不眨。

我说。它忍不住开口,你这前腿——

冶风没理它,锤点不停。

你这前腿低了半分。踏燕又道,徐悲鸿的马,前腿是撑出去的,你这缩着。

冶风手一顿。

他低头看——果然,马的前腿被他压得低了,像在打瞌睡,不是在腾骧。

再来。冶风深吸一口气。

他把那块红透的陨铁重新翻了个面,锤点一变,专打马的前腿关节处。这一锤要极准——轻了,撑不开;重了,马腿要断。

奔糯(罡风马兽)在旁边,鼻孔里白气喷得更匀。它是午马伴兽,最懂劲力阻滞——冶风锤下那一瞬间,奔糯四蹄微微一踏,一股和顺的劲儿顺着石板漫到冶风脚边,把陨铁里那股拧着的灵韵,顺了开来。

咚、咚、咚——

锤声紧凑,像骤雨打在芭蕉叶上。

马形渐渐出来了:马头削瘦,鼻梁直,胸口宽,四条腿瘦而筋凸,尾巴是一道斜斜拉出去的弧线。

可就在这最后一下,冶风锤点偏了半分——

地一声轻响。

马的右前腿上,裂开了一道细纹。

工棚里众人脸色一变。

哎呀。踏燕在炉台上蹦起来,裂了吧裂了吧!小爷我早说你那前腿——

闭嘴。冶风额角见汗。

他盯着那道细纹。这道纹在马腿关节处,是最要命的地方——这镇纸要是就这么淬了,一过冷水,细纹立马裂透,这马就成瘸马了。

奔糯(罡风马兽)急得在原地踏蹄,喉咙里地叫,一股劲儿顺着冶风的腿往上涌——它在帮冶风顺那道细纹里的阻滞。

冶风咬着牙,把锤倒过来,用锤面的平处,顺着那道细纹,极轻极轻地了一下。

这一下不是打,是补。

他顺着马腿的筋脉走向,把陨铁的灵韵往那道细纹里引——像给断了筋的马,重新续上一道筋。这是午马一脉的接脉合器法,冶风也是第一次用得这么险。

细纹被一点一点弥合,最后那一道痕,不是消了,而是变成了一道极细的筋脉纹,反而像马腿上本就该有的筋。

冶风把烧到通红的马形铁,一下子按进旁边那桶灵韵冷水里。

滋——

白汽冲起半人高。

等白汽散了,冶风从水里把那件马形镇纸拎出来。

工棚里所有人都凑过来看。

那是一匹巴掌大的小铜马。

它真瘦。

四条腿瘦得筋凸出来,胸膊却宽,马头削得尖尖的,马眼是两点錾出来的小坑,坑里没有嵌宝石,可那两点小坑,偏偏像有光。马尾巴斜斜拉出去,四条腿一前一后,像刚收了一步、下一步就要跑。

没有鎏金,没有镶珠,没有一根多余的花纹。

可它站在那儿,就是让人觉得——这马下一刻就要抬脚。

马老丈凑过来,凑近了看。

他看了很久。

先是看马腿上那道被冶风补出来的筋脉纹,又看马眼那两点小坑,再看马的前胸。他伸出干瘦的手指,轻轻在马背上摸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

他说。

他声音大了一点。

好!!

他猛地一拍炉台,小灯都跳了一下,眼角竟有点湿,

好!!!

他连说三个好,转过身去,用袖子匆匆抹了一下眼睛。

三百年了。马老丈声音发哑,三百年了,我又看见一件有筋骨的午马。

工棚里一时安静。

冶风把那小铜马双手捧到老丈面前,没说话。

马老丈接过来,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一点褪去了。

他把马镇纸轻轻放在炉台上,抬起头,看向墨渊。

门主。他声音低下来,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丈请说。墨渊道。

你们既然能找到这渥洼城。马老丈缓缓道,那鎏金一脉——也能找到。

工棚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火离(寅虎·火离)先不干了。他把玄铁虎符往桌上一拍,地一声响:

老丈,不是我们托大。我们在奎宿星域,端过他们的摊子。他们那些华而不实的物件,中看不中用——

就是。木客(申猴·木客)转着手里的小机关,笑嘻嘻帮腔,不就是几个鎏金匠?金粉刷得亮,里子一戳就破。

锻石(戌狗·锻石)瓮声瓮气:真打起来,哮团(啸风犬兽)一个冲阵,他们得跑。

马老丈看着他们年轻气盛的样子,摇了摇头。

小娃娃们。他叹了口气,你们端的,是他们几个外围的铺子。你们没见过他们真正厉害的大宗师。

他伸出三根干瘦的手指。

我们午马一脉,当年在这星域,是有头一份的字号。十二地支里,我们管驰劲、管延展、管合行——长兵、车驾、传讯的器物,一半是我们做的。

马老丈声音低下来:

三百年前,鎏金一脉勾着邪魔,一夜之间杀上山门。我们的师兄弟,一晚上死了七成。剩下的几个老家伙,被追得满星域跑。要不是老祖——我们这一脉的老祖师爷——最后散尽自己一身修为,布了这座藏迹阵,我们连这渥洼城都活不下来。

他指了指外头:

你们今天看这城,满城红灯笼、满河烟花、满山坡星灯。可你们知道,一个不知内情的生人,从外头看这城,看见的是什么吗?

众人一怔。

是一片荒滩。马老丈道,一座灰扑扑的小土城,连盏灯都没有。老祖的阵,把这满城的热闹、满城的匠气,全从外人眼里抹了。三百年了,没人找过来。

纸墨生(子鼠·纸墨生)眉头一动,忍不住问:

老丈,那您刚才说,这地方藏不住了——老祖的阵这么厉害,怎么会藏不住?

马老丈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老祖的阵,是厉害。他缓缓道,可老祖当年就留了一句话——藏迹阵能藏城,藏不住主脉。

工棚里一静。

老祖当年是什么人?马老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他是午马本源耗尽本源,打通天地间的那一批重器的人。当年他老人家铸完那批重器,要送回主脉——就是你们今天带的这把枪头,和这匹马踏燕,都是那一批里的。

踏燕在炉台上,难得没贫嘴,小耳朵竖得笔直。

可送回来的路上,被鎏金一脉埋伏了。马老丈一字一字,那一批重器,被他们抢走了大半。老祖拼死,才把枪头和踏燕的胚子送出来,流落民间。

他抬起眼,看着墨渊:

他们手里那批抢走的午马重器——是午马本源亲手铸的,和你们主脉,灵脉相通。老祖当年就说过:只要主脉的人持枪头、带踏燕的,正式站到我们午马分脉面前亮了相——他们手里那批重器,自己就会响。

藏迹阵,藏得住我们这一城的匠气。马老丈苦笑,可它藏不住,一件午马本源重器自己响起来的声音。

工棚里鸦雀无声。

火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木客手里的机关,不转了。锻石把玄铁卧犬镇往肩上一扛,瓮声瓮气,这回没再犟。

铜伯(丑牛·铜伯)把锤子往肩上一靠,沉声道:老丈,那我们现在——

马老丈站起身,现在就走。传承之地不在城里,在城外后山的一条秘道里。我带你们去。

他转身进了里间,窸窸窣窣翻了一阵,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马灯,和一块旧玉佩。

这秘道,三百年没人走过。马老丈道,跟紧我,别走散。

众人鱼贯出了工棚后门。

后门对着一条窄巷,巷口那盏大红灯笼在风里晃。马老丈提着马灯走在前头,灯光昏黄,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七拐八拐,到了城墙根下一处不起眼的土地庙。

马老丈把马灯放在供桌上,伸手在土地公公的泥像底下一按——地一声轻响,泥像缓缓转开,露出一道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冷风从洞里吹出来。

下去。马老丈道。

众人依次钻进洞口。

墨渊最后一个进。他钻进洞前,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城外那片黑沉沉的夜空下,渥洼城的红灯笼还亮着。

可就在那片红灯笼的尽头,城墙阴影里,似乎有一点极淡的金光,闪了一下。

墨渊眼神一凝。

他还没开口,肩头的踏燕已经了一声。

小金马从墨渊肩头上飘起来,小鼻子皱了皱,小脸上那点贫笑,一下收了。

门主。踏燕声音低下来,小爷我鼻子灵。

它顿了顿。

后头有股子鎏金味——跟上来了。

墨渊手按袖中《天工开物》,眼神沉了下去。

身后,密道的石门,地一声,从里面合上了。

前头,马老丈提着马灯,昏黄的灯光在甬道里晃。

传承之地,就在这条黑得看不见头的甬道尽头。

而密道之外,那股鎏金的影子,已经摸到了渥洼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