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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皇帝:朕的九皇子带兵,天下无敌 > 第91章 密令催命苏衍逃,一卷图纸值百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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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密令催命苏衍逃,一卷图纸值百万兵

陈砚的字。

苏衍认了二十年,不会错。横折的收笔习惯往右带一分,捺笔压得重,起笔轻。这是兵部老尚书独有的笔法,旁人仿不来。

信纸展开,墨迹干透,但字里行间的急切几乎要从纸面上跳出来。

“苏衍亲启!”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陈砚用最简练的文字,把东鲁州的一切摊在他面前。

杨坚在东鲁推行均田制,三百万百姓按户分田,赋税降至一成半,比朝廷的四成整整少了一大截。州内设义仓,丰年存粮,荒年赈济,去年东鲁遭旱灾,没饿死一个人。吏治清明,贪墨者斩立决,不论品级,已杀了十一个。

苏衍的手指在纸面上挪了一寸。

十一个。东鲁三大主官裴承光、段骁、凌执中都在任上,说明杨坚杀的不是自己人。是真贪了的。

信的下半段,笔锋忽然沉了下来。

“鸿泽以意念控帝,陛下已沦为傀儡,朝堂之上但有异议者皆遭清洗。你我同僚中,户部侍郎周敬、大理寺卿方远山、御史中丞林正清,俱以莫须有之罪下狱,生死不明。你在工坊日夜督造,消息闭塞,恐不知这些。”

苏衍的后背贴上了椅背。

周敬。方远山。林正清。

三个人他都认识。周敬跟他吵过架,为了一批铁料的拨款在乾清殿拍了桌子。方远山是个闷葫芦,但判案从不含糊。林正清更不用说,御史台的铁笔头,弹劾过六个三品以上大员,一个都没冤枉。

这三个人,下狱了?

他在工坊待了半个月,外面的消息一个字都传不进来。五百禁军把工坊围得铁桶一般,进出核验双章,连送饭的伙夫都要搜身。他以为是保护。

桌上那份朱砂密令的字迹在烛光里格外刺眼。

“……待火器首批交付,即刻解除一切职务,秘密押送诏狱……若有反抗,就地处决,不必上报。”

苏衍把陈砚的信翻到最后一行。

“苏衍,你的火器不该成为暴君屠刀。天下还有另一条路。”

没有署名。不需要。

苏衍把信放回桌上,拿起那封薄的。

火漆撬开,信纸只有一张,字迹潦草,带着赶路时的颠簸痕迹。

“叔明兄,”

苏文彦。苏衍的同年,同窗三载,当年一起在国子监啃冷馒头背《六韬》的穷书生。

信不长,三百来字。

“你我寒窗苦读十年,所求何物?无非学以致用,济世安民八个字。如今你手握天下独一份的火器工艺,本该是匡扶社稷的利器,却沦为鸿泽巩固皇权的棋子。火器造出之日,便是你身死之时,飞鸟尽,良弓藏,这话不用我多说。”

“隋武王杨坚,非常人也。我在东鲁亲眼所见,百姓安居,官吏奉公,与京城天壤之别。良禽择木而栖,此非背叛,乃顺天应命。你若来,可随心所欲打造火器,不为一人之私欲,而为万民之安宁。”

“叔明兄,莫等到刀架在脖子上才后悔。老弟在东鲁等你。”

苏衍把信纸折好,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工坊外的禁军安静下来了。换岗结束,新一轮值守开始,五百人分布在围墙外三道防线上,火把的光透过窗棂投进来,在墙壁上晃出橘红色的影。

半个月前他接到鸿泽的旨意,倾全力打造火器,他二话没说就搬进了工坊。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无缝枪管的铸造参数和黑火药的配比公式,觉得这是毕生所学最好的用武之地。

现在呢?

一份杀他的密令,两封劝降的书信,五百看管他的禁军。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交叉着,骨节一根一根绷紧又松开。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门的方向。是书架后面。

苏衍的右手瞬间摸上了桌角的裁纸刀。

“苏尚书。”

嗓音不高,不急不缓,从书架的缝隙里渗出来。

“在下秦临,乃隋武王麾下左军师。深夜叨扰,实属无奈。”

书架侧面的暗格无声滑开,一个身着青衫的清瘦男子闪身而出,在三步之外站定。

两手空空,没有武器。

苏衍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裁纸刀横在胸前。

“你是反贼谋士!竟敢潜入工坊!”

秦临没动。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张开,掌心朝前,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尚书息怒。若在下是来害你,何必费此周折?”

苏衍的手腕绷得发酸。裁纸刀的刀刃在烛光里闪了一下,短,薄,拿来切纸勉强够用,拿来杀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没放下。

秦临往前迈了半步,靴底落地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尚书方才看过那份密令了。”

不是问句。

苏衍的喉结滚了一下。

秦临的视线掠过桌面上散开的信纸和那份蜡封公文,继续开口。

“鸿泽此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火器一日未成,你是功臣。火器交付之日,你便是最大的隐患。一个掌握全部军国机密的工部尚书,鸿泽留不得,也不敢留。”

苏衍的刀尖往下垂了一寸。

不是他想放,是这话扎进去了。

他在兵部和工部之间跑了八年,鸿泽什么德行他心里有数。赏人的时候大手大脚,翻脸的时候比谁都快。去年工部营缮司的郎中何铮,给皇陵修了三年陵寝,竣工当日赐了金匾,第二个月就以“僭越”罪名抄了家。

何铮不过是修了座陵。

他苏衍掌握的是火枪火炮的全套制造工艺。

秦临又往前走了一步。

“隋武王殿下立誓,火器只为平定乱世、保护百姓。”

苏衍盯着他。

“东鲁州已备好工坊、工匠、物资。尚书若肯前往,可随心所欲打造火器,无人掣肘,无人猜忌。”

秦临停了一拍,把最后一句话放慢了半个节拍。

“让天下人知晓,火器并非杀戮的工具,而是护民的利器。殿下原话,一字不差。”

苏衍的裁纸刀彻底垂了下去。

刀尖抵在桌沿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嗒。他的嘴唇张了两次,没出声。脑子里两股力在拧。

一股是二十年忠君报国的惯性,杨坚再好,那也是反贼,他苏衍堂堂工部尚书,从贼?

另一股更冷,更硬。那份朱砂密令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抽他的脸。“就地处决,不必上报。”八个字,把他二十年的忠心碾成了渣。

窗外忽然炸开一声暴喝。

“搜!书房重点搜!”

禁军的靴底踩碎了院中的碎石,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的光透过窗棂猛地亮了三倍,人影在墙上晃成一片。

秦临的身子往后撤了半步,右手摸上了腰间。他没带刀,摸到的是一根细铜管,暗影卫的联络哨。

“鸿泽的人来得比预想中快。”

他扭头看苏衍。

“尚书若再迟疑,便再无退路。”

苏衍透过窗棂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火光里,至少三十名禁军正沿着回廊快步逼近书房,领头的军官腰挂令牌,手里提着一柄出鞘的横刀。

他们不是来保护他的。

苏衍的牙关咬了一下,裁纸刀往桌上一拍。

“好,我随你走。”

秦临没废话。转身,三步走到书架前,按住左侧第二排的一块暗格。机簧声响了一下,书架底部无声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甬道。

黑洞洞的,往下延伸,看不见底。

“暗影卫三天前打通的。直通城外南码头。”

苏衍抓起桌上的几卷核心图纸塞进怀里,弯腰钻进甬道。秦临跟在后面,反手将书架复位。

机簧咬合的声音被外面禁军踹门的巨响盖了过去。

甬道又窄又暗,两侧是夯实的泥壁,头顶勉强能伸直腰。空气里有潮湿的土腥味,脚下每隔十步嵌着一块青砖,是暗影卫标记的路径。

秦临在后面低声说话,一边走一边讲。

东鲁州的均田细则。杨坚的义仓制度。轻徭薄赋之下百姓的日子。三百万人从流民变成自耕农,从食不果腹到家有余粮。

苏衍没回头,但脚步越走越快。

甬道尽头是一扇铁皮小门,门栓已经从外面拔掉了。秦临推开门,河风灌了进来,带着水草和泥沙的腥气。

南码头。

一艘窄身快船泊在最远端的栈桥旁,船头没挂灯,只有船尾一盏暗红色的小灯笼在风里晃。甲板上站着三个黑衣短打的人,腰间别着短刃。

领头的矮个子看见秦临,立刻翻身跳上栈桥,单膝跪下。

“军师,苏尚书,船已备好,可即刻起航。”

秦临拽着苏衍跳上甲板。脚刚落稳,缆绳已经解开,桨手同时发力,快船无声离岸,钻进夜色里。

苏衍扶着船舷往回看。

京城方向,工坊的位置亮起了冲天的火光。不是火灾,是禁军点起的搜索火把,密密麻麻,把半个城西照得通红。

鸿泽已经知道了。

快船的船桨击水声在夜风里节奏分明,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十日后。

东鲁州港口。

快船靠岸时,苏衍站在船头,看见了码头上的人。

杨坚站在最前面,没穿那身明黄锦袍,换了一件玄色窄袖长衫,头上的紫金冠也摘了,束了一根素色发带。

身后是陈砚、赵射、杨宽,再后面是两列甲兵,旗帜上绣着“金剑贯日”的图腾。

苏衍的脚踩上栈桥的瞬间,杨坚已经大步迎了上来。

三步走到跟前,拱手,弯腰。

“苏尚书,辛苦你了。”

苏衍愣了半拍。一个称王的人,对着他一个逃难来的落魄尚书拱手弯腰。

杨坚直起身,一字一句。

“你能弃暗投明,实乃天下之福。本王向你保证,必不负你火器护民的初心。”

苏衍回过神,撩起衣摆,躬身下拜。

“隋武王殿下,臣愿效犬马之劳。”

他直起腰,没有寒暄客套,开口就是正事。

“只是火器制造需大量精铁、硫磺、硝石,且需熟练工匠配合,容不得半分差错。枪管铸造、火药配比、膛线切削,每一道工序都得从头调试,臣不敢打包票说多快能出成品。”

杨坚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往码头后方一指。

“苏尚书放心。工坊已在城外建好,三进院落,六座熔炉,工匠皆是从东鲁各州挑选的能工巧匠,物资也已备齐。”

他收回手,盯着苏衍。

“只待你到来,便可开工。”

苏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码头后方的官道上,三辆马车一字排开,车厢上盖着粗麻布,露出底下一角暗红色的铁锭。

赵射从杨坚身后绕出来,走到苏衍面前,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老苏,你可算来了。”

苏衍被他拍得往前趔趄了一步,扶住栈桥的木桩。

赵射的手还搁在他肩上,五指扣着,力道大得不讲道理。

苏衍抬头看了赵射一眼。这个兵部侍郎的两只眼圈乌青,下巴上冒出了一圈短茬,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气神比在京城时足了不止一倍。

陈砚站在后面,弯刀垂在腰侧,没上前。

老尚书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分,一闪即逝。

杨坚转身,靴底碾过栈桥上的沙粒,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秦临。”

秦临从船上最后一个下来,青衫的下摆沾着水渍,素白羽扇别在腰后。

杨坚没回头。

“干得漂亮。”

秦临躬了一下身,没接话。他的视线越过杨坚的肩膀,落在码头后方那三辆装着铁锭的马车上,食指在腿侧轻轻敲了两下。

杨宽站在甲兵队列前,银甲上的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盯着苏衍怀里鼓鼓囊囊的那几卷图纸,喉结上下动了一次。

那几卷纸,比他手里一百五十万大军的刀枪加起来都重。

码头上的风把“金剑贯日”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杨坚的玄色长衫下摆翻飞,他抬起右手,往城门的方向一挥。

“走。去看工坊。”

苏衍跟上他的步伐,怀里的图纸硌着胸口,硬邦邦的。

身后的快船还泊在栈桥边,船尾那盏暗红色的小灯笼在白日里显得多余,但没人去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