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彦阳回到水渠边的岔路上，渠内那半池浑水中，又多了几片新的落叶。
他瞥见自己SUV顶部的无人机舱原本打开的顶盖正缓缓合拢，便知道是亚历克斯已经收回了无人机。
他快步走到SUV旁，迫不及待拉开驾驶位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上车后，彦阳感受着车内的空调凉意，扯了扯贴在背上的衣服，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驱散自己身上的湿热。
副驾上的亚历克斯正盯着全息窗口，见状只是抬了抬眼，并不以为意，毕竟出身军伍的她，并不会在意彦阳动作散发的这点汗味。
彦阳休息了会儿，刚从闷热的环境中缓过劲来，转头就瞥见亚历克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明显她并没有忘记刚才他在天花板夹层撞见那香艳一幕时的窘迫模样。
彦阳顿时明白她又打算调侃自己，于是立刻抢在她开口前，急声道：“今天的事，你知我知，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也不准再提，不然——”
话说到这里时，彦阳一下子顿住，好像自己并没有可以威胁到亚历克斯的筹码。
听着彦阳的话，以及看到他突然顿住的样子，亚历克斯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问道：“不然怎么？”
彦阳绞尽脑汁，憋了好一会，还是没想出能拿什么威胁亚历克斯保密。
最后无奈，他耳尖红得发烫，挠了挠脸颊，只得语气一软，开口道：“那就算我求求你了，亚历克斯，今天的事，替我保密，好吗？”
说罢，又想起刚才撞见的香艳场景，本就发烫的耳尖颜色又深了几分。
见他这样，亚历克斯完全没忍住，拍着副驾扶手笑得直晃，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彦阳垮着肩无奈地看着她，指尖不安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希望她笑过就算了，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特别是艾米莉，要是被她知道这事，肯定会传遍身边的熟人圈子。
等亚历克斯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她才对着彦阳点了点头，道：“行吧，这就算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
听到她答应下来，彦阳才长舒一口气，接着便从行动包里掏出“触手”，将其递给了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看着彦阳手里的“触手”，随意摆了摆手并未去接，开口道：“你留着吧，以后遇到需要我帮忙的场景，我可以用它远程协助你，等回去了我也给咱们队长做一个让她带上。”
彦阳并没有客气，刚刚体验过“触手”的效果，知道它的确非常有用，将来出任务时能帮上不少忙，于是道了声“谢谢”后，便将其收入了行动包。
针对柯林斯食品加工厂的行动告一段落，彦阳也歇息够了，轻声道：“好了，咱们回基地吧。”
亚历克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面前的全息窗口上，继续忙着构建索引、分析数据的工作。
彦阳见此，抬手敲击战术目镜边框，激活tEI界面后打开导航系统，将斯唐顿岛的小队行动基地为目的地。
抬眼望向前方投射在道路上的导航指引，彦阳启动引擎驾着SUV出发，朝着斯唐顿岛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彦阳都没有出声去打扰亚历克斯构建索引、分析数据的工作。
午后的太阳开始向西偏移，明晃晃的光线落在警署停车场地面的梧桐枯叶上，枯叶泛着暖光，SUV缓缓驶向外勤小组的专属车库入口。
亚历克斯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脊椎发出一串细微的咔哒声，舒展了一下僵直的后背。
见状，彦阳一边按下车库大门的遥控器，一边开口问道：“怎么样了，有发现了吗？”
“先停好车，咱们上楼说。”说罢，亚历克斯便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提箱。
彦阳没有急着询问，待车库大门缓缓开启后，驾驶SUV开了进去。
车停稳后两人没多耽搁，径直走向车库内侧直通三楼的专属电梯。
片刻后，三楼行动基地的电梯“叮”的一声响起，随着电梯门缓缓滑开，彦阳和亚历克斯一前一后地走入了基地内。
正如他们离开时一样，基地里只有科德斯一人。
见他们回来，科德斯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走了过来。
看着面带笑意的两人，科德斯明白他们此行一定有收获，便笑着问道：“怎么样？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走在前面的彦阳停在了科德斯面前，亚历克斯则绕过两人径直走向中心指挥台，丢下一句话：“你给科德斯说情况，我整理下刚分析完的资料。”
彦阳点了点头，接着便将和亚历克斯去柯林斯食品加工厂行动的经过从头到尾给科德斯说了一遍。
当然，他耳尖微热，刻意省略了在办公室天花板夹层内看到的那香艳一幕以及自己窘迫的表现。
听彦阳说完后，科德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了然。
见科德斯没有疑问，彦阳抬手指向中心指挥台正在忙碌的亚历克斯，开口道：“我们去看看亚历克斯有什么收获吧。”
说完，两人并肩走向中心指挥台。
两人走到指挥台前，看见亚历克斯已经调出了一张大尺寸全息窗口。
窗口左侧四分之三的区域都被自由市的地图占据，右边仅剩的四分之一则是一个滚动的列表，分别列出了多个地址，这些地址一一对应着地图上的标注点。
见彦阳和科德斯过来，亚历克斯便开口解释道：“你们找到的那种能量棒，根据柯林斯食品加工厂的记录，属于定制食品，并不面向市面销售，而是作为公司或机构内部配发的食品。”
想到先前的单据，亚历克斯又补充道：“我们找到的单据关联到了贾斯丁食品服务公司，但同款能量棒的订购方一共有八家，我都标在地图上了，你们先捋捋思路，我去倒杯咖啡。”
说罢，亚历克斯走下中心指挥台，走向茶水间。
两人一同上前，查看全息窗口上亚历克斯标注的八家机构信息。
彦阳抬手轻点机构列表的条目，对应机构的详细信息立刻弹了出来。
八家机构像零散的棋子一样散在自由市的各个片区，表面上完全没有交集，其中几家还是知名高校的餐饮服务商。
在依次看过这些机构的信息后，彦阳和科德斯不约而同地低头陷入了思考中。
片刻后，基地茶水间的咖啡香气先飘了过来，接着亚历克斯才端着马克杯缓步走回指挥台。
亚历克斯将马克杯放到指挥台的防滑垫上，指尖敲了敲桌面，笑着问道：“怎么样伙计们，有思路了吗？”
彦阳抬头扫了眼亚历克斯，接着便说出了自己的初步想法：“虽然同款的能量棒不止一家订购，但我认为我们的目标重点还是应该放到贾斯丁食品服务公司的身上，调查一下他们的能量棒都销给了谁，如果没有收获再扩大调查范围。”
听过彦阳的想法，亚历克斯转头看向了科德斯，问道：“科德斯，你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吗？”
科德斯指尖摩挲了一下左手手腕上的抑能手表，微微摇了摇头：“我同意彦阳的想法。”
亚历克斯没多说什么，显然早就猜到了彦阳的思路，望向他开口道：“吴云舟被掳案的调查本身就是你发起的，现在后续调查也是你在跟进，咱们就按你的想法来吧，这些就是贾斯丁食品服务公司的销售客户。”
说话的同时，亚历克斯在全息窗口上轻轻一点，一个新的窗口立刻替换了原本的窗口，其中显示的是多个合作机构的信息。
看到亚历克斯直接调出贾斯丁食品服务公司的销售客户信息，彦阳顿时明白，自己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彦阳指尖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笑：“行啊，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你怎么提前拿到贾斯丁的销售客户信息了？”
亚历克斯额前的金色碎发晃了晃，也跟着笑了笑，解释道：“也不是所有的公司企业都有柯林斯食品加工厂那么离谱的网络防御规格。”
亚历克斯指尖顿了顿，金色的短发下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他们的防护等级明显不符合食品加工厂的常规需求，肯定藏着什么秘密，我得找时间试试能不能从已获取的资料里挖出线索。”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偏离了话题，话锋一转便回答之前的问题：“刚刚在路上我就远程接入基地服务器，入侵了贾斯丁食品服务公司的内部服务器，这种小规模企业的防火墙不堪一击，我很轻松就拿到了他们的销售客户信息。”
“原来如此。”彦阳说话的同时，点了点头。
亚历克斯指尖在全息窗口上快速划动筛选内容，只留下四家采购过能量棒的机构信息，逐一念出名字：“静松老年护理、顶点食品管理、溪畔住宿集团、枫木教育联盟。”
说罢便转头看向了彦阳，等着他发表看法。
彦阳望着全息窗口上的四家机构名称，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时，一旁的科德斯开口道：“我认为，可以先排除顶点食品管理。”
听到他这话，彦阳和亚历克斯都转头看过来，等着他的解释。
科德斯没有卖关子，见两人的目光望过来，便开口道：“这家公司做的是后勤餐饮承包，主要为其他企业提供食品配套服务，我在凶杀组的时候和他们打过交道，我们曾经把这家公司查了个底朝天，我在他们公司调查时，没感知到任何和永夜王庭相关的异常痕迹。”
听完科德斯的解释，彦阳和亚历克斯都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异议——他们清楚科德斯灵媒能力的感知特性，只要永夜王庭的人来过这家机构，他也必然能感知到痕迹。
紧接着，科德斯的目光落在了“静松老年护理”的条目上，接着道：“我认为，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到这家机构上，从它开始，然后再排查另外三家。”
根据全息窗口上显示的资料，“静松老年护理”是一家养老院，彦阳不明白科德斯为什么会对这里感兴趣，便开口问道：“为什么要优先调查静松老年护理？”
科德斯目光微凝，缓缓开口道：“既是直觉也是经验吧，在自由市这个地方，要说什么地方便于掩盖不法勾当，除了教会、福利院，就是养老院、精神病院这类机构，我在凶杀组的时候，没少和他们打交道。”
彦阳听完科德斯的分析，由于自己暂时没有其他思路，加上科德斯本就是自由市当地人、前凶杀组顾问，对自由市的情况远比他和亚历克斯熟悉，又出于对同伴的信任，他当即接受了科德斯的建议。
彦阳微微颔首，开口道：“那就按科德斯说的，将静松老年护理列在首位调查，其次是溪畔住宿集团和枫木教育联盟。”
关于剩下的顶点食品管理，彦阳也没有因为科德斯刚刚的话，就完全放弃，接着补充道：“当然，如果最后还是没有收获，那么我认为也得针对顶点食品管理进行调查，这样安排，怎么样？”
听到彦阳的安排，亚历克斯和科德斯都没有意见，最后由亚历克斯开口：“那就这么干吧，静松老年护理就在自由市西北方向的山里。”
亚历克斯边说，边调出了自由市的地图，在图上标记出了“静松老年护理”的位置。
看到地图上代表静松老年护理的红色标记落在西北方向的山林区域，距离自由市城区约有五十公里，彦阳眉头一紧，随即道：“这么看，这个静松老年护理真的可疑得很，距离市区也太远了。”
“这类疗养机构，一般都距离城区远，这样成本低，环境好。”亚历克斯目光微凝，落在“静松老年护理”的条目上，接着补充道：“我刚刚也顺便查过这家机构的信息，官网公示内容、内部雇员名单和入住人员档案都没看出明显问题。”
彦阳闻言点了点头，站直身子开口道：“我先去查探静松老年护理的外围有没有可疑迹象，顺便用无人机扫一遍内部情况，我一个人行动隐蔽不容易暴露，亚历克斯你跟我跑了一下午肯定也累了，就留在基地休息待命就行。”
亚历克斯没有拒绝彦阳的提议，轻声道：“行，现在‘触手’也给你了，我也没必要跟你去，有需要我帮忙的，我利用‘触手’远程协助你就好。”
彦阳点了点头，看了眼全息窗口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他随即活动了下身子，道：“毕竟静松老年护理离市区五十公里远，我现在就出发，争取早去早回。”
说罢，彦阳随意冲亚历克斯和科德斯摆了摆手，便转身走向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