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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危局·第二日,酉时初。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山寮西侧的粮仓早已被熊熊烈火吞噬,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木质屋顶,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夹杂着众人的呼喊声,乱成一片。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滚滚黑烟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快!把水桶传成链!”

“这边房梁要塌了,所有人后撤!”

“先抢靠门口的粮堆!别往里面冲!”

救火的守卫们浑身湿透,脸上沾满烟灰,提着水桶来回奔跑,可火势借着西风越烧越旺,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韦长军提着长剑,快步赶到粮仓外。他肩头的伤口因剧烈奔跑再次崩裂,鲜血浸透纱布,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在青石地上留下点点血痕。他扶着旁边的树干喘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公子!”陈稳浑身沾满烟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看到韦长军赶来,连忙迎了上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属下失职!火势太大了,那纵火犯提前在粮堆里泼了火油,我们拼尽全力,也只抢出了靠外的三成存粮!里面的主粮仓,彻底保不住了!”

“怎么会让他泼上火油的?”韦长军沉声问道,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混乱的救火人群,“粮仓不是安排了十二名守卫轮守吗?”

“是属下考虑不周。”陈稳满脸自责,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周木是伙房杂役,平日里天天给粮仓守卫送饭,大家对他毫无防备。他借着送饭的机会,连续三天分批把火油藏在粮桶夹层里运进来,偷偷泼在了粮堆深处。刚才他趁换岗间隙点燃了火折子,等守卫发现时,火势已经起来了。”

“周木?”韦长军眼神一凛,“上一章排查木工堂余党时,怎么没查到他?”

“他一直在伙房当差,从不接触木工活,也没去过天牢,不符合我们之前定的排查条件。”陈稳懊恼地说道,“谁能想到,他竟是周墨的亲弟弟,潜伏了整整三年!”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名守卫捂着流血的胳膊倒在地上,指着人群中一个灰衣杂役,大声喊道:“是他!就是周木!他刚才趁我转身,用刀捅我!还要往剩下的粮堆上扔火把!”

那灰衣杂役见身份暴露,眼神瞬间变得狠戾,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淬毒短刀,朝着身边毫无防备的梅吟红刺去!

“韦长军,我跟你同归于尽!”

“姐姐小心!”梅吟雪惊呼一声,抬手甩出数枚银针,直刺杂役后心。

可那杂役速度极快,眼看短刀就要刺中梅吟红的心口。千钧一发之际,韦长军身形一闪,挡在梅吟红身前,长剑出鞘,精准地格开了短刀。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韦长军因伤势未愈,被这股力道震得后退两步,肩头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愈发苍白。

“长军!”梅吟红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扶住他。

那杂役趁机转身,就要朝着后山方向逃窜。

“想跑?没那么容易!”

林啸不知何时赶了过来,怒吼一声,挥舞着大刀横劈过去。那杂役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后腿,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林啸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大刀死死抵住他的脖颈。

“说!你还有没有同党?火油是不是你一个人运进来的?”林啸厉声喝道,大刀又往下压了压。

那杂役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我是周木!我哥没做完的事,我来做!主上的大军已经到了山脚,明日黎明,就会踏平这座破山寮!你们就算抓住我,也改变不了灭亡的命运!”

“你做梦!”林啸怒喝一声,“等明日我们打退了敌军,第一个就砍了你的脑袋!”

“砍了我?”周木笑得更猖狂了,“你们没有明天了!韦长军身中剧毒,撑不了多久;你们的粮草只剩三成,根本熬不过三天;你们的后路被封,援军也不会来!”

他说着,突然猛地一咬牙。

“不好!他藏了毒丸!”陈稳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捏住他的下颌,可还是晚了一步。周木嘴角流出黑红色的鲜血,眼神渐渐涣散,临死前,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救火人群中的某个角落,留下最后一句恶毒的诅咒:“你们……都得死……”

顺着他最后一瞥的方向望去,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杂役,悄悄低下头,转身混入了混乱的人流。

陈稳顺着目光看去,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皱了皱眉:“公子,他刚才好像在看什么人,说不定还有漏网的同党。”

“我看到了。”韦长军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立刻加派巡逻队,严查所有出入人员,尤其是伙房和粮仓的杂役,一个都不能放过。”

“属下这就去安排。”陈稳立刻领命。

林啸踢了踢周木的尸体,啐了一口:“这狗东西,死了还不安生。不过这下两个内应都伏诛了,总算是少了个心腹大患。”

“未必。”韦长军摇了摇头,“周木一个人不可能完成这么多事,刚才那个眼神,说明至少还有一个同党藏在暗处。而且,我们只抢出了三成存粮,就算省着吃,每人每天两顿稀粥,也最多撑三天。”

“三天?”林啸瞪大了眼睛,“那怎么行?明日还要打仗,弟兄们吃不饱饭,怎么有力气杀敌?”

“我已经让人把剩下的存粮全部集中到正厅后院,派专人看管,统一分配。”陈稳说道,“先撑过这两天,等打退了敌军,我们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公子!大事不好了!外围三道暗哨全部被敌军暗杀,最后一个兄弟拼死跑回来报信!敌军三千先锋死士已经攻破第一道防线,影姬姑娘带着剩下的五十多弟兄,退守第二道隘口,快撑不住了!”

众人脸色骤变。

“什么?三千死士?”林啸攥紧大刀,急得直跺脚,“影姬姑娘只带了一百人守第一道防线,怎么打得过三千人!”

“敌军全是不要命的死士,一波接一波往上冲,根本不怕死。”斥候喘着气说道,“影姬姑娘已经杀了二十多个敌军头领,可敌军还是源源不断,弟兄们伤亡惨重!”

“陈稳,你立刻带一百五十名精锐,火速去支援影姬!”韦长军当机立断,“第二道隘口是山寮的最后一道屏障,绝不能失守!”

“属下遵命!”陈稳立刻转身,就要去调兵。

“等等!”林啸连忙拦住他,“陈统领,你去支援前线,那天牢怎么办?墨木匠还在里面,万一有人趁机救他,或者他自己跑了,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得对。”韦长军点了点头,“林啸,你带五十名弟兄守天牢,务必看好墨木匠,不许任何人靠近。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让他踏出天牢半步。”

“放心吧公子!”林啸拍着胸脯保证,“俺一定把天牢守得铁桶一般,他要是敢动一下,俺先砍了他的脑袋!”

韦长军又看向梅吟雪:“吟雪,你带几名懂医术的弟子,去隘口后方搭建临时医帐,救治受伤的弟兄。”

“我明白。”梅吟雪点了点头,立刻去准备药箱。

梅吟红拉住韦长军的手,满脸担忧:“长军,那你呢?你留在正厅坐镇指挥,千万不要去前线,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我知道。”韦长军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在这里等消息,一旦有变故,我会立刻支援你们。”

安排妥当后,陈稳带着大部队火速奔赴前线,林啸带人去守天牢,梅吟雪去搭建医帐,山寮里只剩下韦长军和二十名亲卫。

天牢深处。

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墨木匠靠在石壁上,听着外面传来的救火声、喊杀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林啸提着大刀,站在牢门外,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眼神警惕地盯着他。

“你笑什么?”林啸怒喝一声,“你的两个师弟都死了,粮仓也只烧了一半,你们的阴谋失败了!”

“失败?”墨木匠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地看着林啸,“林啸,你还是这么天真。烧毁粮仓,不过是为了消耗你们的体力和精力,让你们疲于奔命。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林啸心中一动,故意装作不屑的样子,激将道:“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不就是明日黎明总攻吗?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送死!”

墨木匠果然上当,脸色一沉,冷笑道:“准备好了?你们拿什么准备?三千先锋死士只是开胃菜,主上的一万大军明日黎明就会抵达。而且,你们的援军永远不会来,主上早就派人截断了所有道路,还散布谣言说山寮爆发瘟疫,谁敢来救你们?”

“还有韦长军。”墨木匠嘴角又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身上的腐骨销魂散,天下无解。刚才他又强行运功,毒素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了。等他倒下,你们就彻底完了。”

林啸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哈哈大笑道:“你就吹吧!公子福大命大,早就找到解药了!等明日打退了敌军,第一个就砍了你的脑袋,祭奠死去的弟兄们!”

墨木匠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林啸却转身对着守卫说道:“看好他,别让他乱说话动摇军心!”

说完,他走到一旁,悄悄对一名亲卫低声吩咐:“你立刻去正厅,把墨木匠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公子,让他早做准备。”

“是!”亲卫立刻领命离去。

墨木匠看着林啸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知道,林啸已经被他说动了。只要军心一乱,明日的总攻,就会事半功倍。

前线,第二道隘口。

喊杀声震天,箭矢如雨。

影姬浑身是血,手中长剑早已砍得卷了刃,她背靠石壁,大口喘着粗气,身边的守卫越来越少,地上躺满了尸体。

敌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上来,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木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影姬姑娘!我们快撑不住了!”一名浑身是伤的守卫大声喊道,“敌军太多了,我们根本杀不完!”

“撑不住也要撑!”影姬咬了咬牙,抹去脸上的血迹,握紧长剑,“公子说了,守住隘口,就是守住山寮!我们绝不能后退一步!”

她说着,再次冲了上去,长剑挥舞,又斩杀了两名冲上来的敌军。可敌军实在太多了,刚杀完两个,又有三个冲了上来。影姬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影姬,我们来了!”

陈稳带着一百五十名精锐冲了过来,瞬间加入战局。

“陈统领!”影姬精神一振,“你可算来了!”

“公子让我来支援你!”陈稳大喊一声,挥舞着大刀,砍翻了一名敌军头领,“兄弟们,跟我杀!把这些狗贼赶下山去!”

“杀啊!”

援军的到来,让原本节节败退的守卫们士气大振,纷纷举起兵刃,朝着敌军冲了过去。

双方在隘口前展开了惨烈的厮杀,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敌军毕竟人数占优,虽然暂时被挡住了攻势,却依旧不断发起进攻。战斗从酉时一直打到戌时,夕阳落下,夜幕降临,双方都伤亡惨重,暂时陷入了僵持。

陈稳浑身是血,走到影姬身边,喘着气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人越来越少,敌军却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兵。得赶紧向公子求援。”

影姬点了点头,刚要派人去报信,一名亲卫突然跑了过来,神色慌张:“陈统领!影姬姑娘!不好了!敌军又增兵了,足足一千人,正在朝着隘口赶来!”

众人脸色骤变。

“什么?又增兵了?”陈稳心头一沉,“我们现在只剩不到一百人了,怎么打得过一千人!”

“快!再派人去向公子求援!”影姬急声说道。

可已经晚了。

远处的山林里,亮起了无数火把,如同一条火龙,朝着隘口快速逼近。

敌军的喊杀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猛烈。

“完了……”一名年轻的守卫瘫坐在地上,眼神绝望,“我们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谁说守不住了!”

众人猛地回头,看到韦长军带着最后二十名亲卫,快步冲了过来。梅吟雪紧随其后,手里提着药箱。

“公子!”影姬和陈稳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隘口就真的守不住了。”韦长军沉声道,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梅吟雪已经给我施了针,能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我们必须打退这波进攻!”

“可是公子,你的身体……”陈稳担忧地说道。

“没时间多说了!”韦长军举起长剑,对着身后的守卫高声喊道,“兄弟们!退路已断,唯有死战!守住隘口,就是守住我们的家!杀啊!”

“杀啊!”

韦长军一马当先,率先冲了上去。他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和体内翻涌的毒素,长剑挥舞,剑气纵横,瞬间斩杀数名敌军。

影姬、陈稳紧随其后,带着剩下的守卫,朝着敌军冲了过去。

梅吟雪站在隘口后方,紧紧盯着韦长军的身影,手里攥着银针,随时准备冲上去救治。

战斗异常惨烈。

韦长军浴血奋战,所到之处,无人能挡。可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

一个时辰快到了。

“公子!小心!”影姬大喊一声。

一名敌军趁机从侧面偷袭,长刀直劈韦长军的后背。

韦长军猛地转身,长剑格挡,可还是被力道震得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长军!”梅吟雪惊呼一声,立刻冲了上去,快速在他心口和肩头刺了几针,“公子!银针效果快没了!你快撤下去休息!”

“我没事……”韦长军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握紧长剑,还要再冲上去。

“公子!你不能再打了!”陈稳连忙拦住他,“这里交给我们!你快撤下去!”

就在这时,敌军突然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无数火把开始向后移动,敌军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

“他们……他们撤退了?”一名守卫不敢置信地说道。

众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们守住了!我们打赢了!”

韦长军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差点晕倒。梅吟雪连忙扶住他,轻声说道:“好了,现在可以休息了。”

韦长军靠在梅吟雪的怀里,看着远处撤退的敌军,眼神凝重。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撤退。

明日黎明,一万大军就会抵达。

真正的生死决战,才刚刚开始。

夜色越来越深,山风越来越冷。

隘口上的守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加固防线,清理尸体。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坚毅。

他们知道,今夜注定无眠。

而明日黎明,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决定生死的终极血战。

远处的山林里,黑色的大军正在默默集结。

那个之前混在救火人群里的杂役,正跪在一个身穿黑袍的人面前,低声禀报着山寮里的情况。

黑袍人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天牢深处,墨木匠缓缓睁开双眼,望向黎明的方向,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三日危局,只剩最后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