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算是栽了。
不过江嚣并没有准备就这样跑了。
做事情就要做彻底。
如果就这样跑了,那么之前冒的险就白费了。
他之前冒着生命危险,不就是为了多了解一些真意雕像的底细吗。
就算跑,也得留一手。
他一边疾掠一边掐诀。
五指翻飞间,一个法诀成型。
他一脚蹬地,与此同时。
脚印中,一团拳头大小的漆黑魔气悄然顺着地面流淌下去。
潜眼术。
一个修界秘术,江嚣从碧海宗的藏书阁中得来。
以任意载体施展,能够形成一个持续数日的监控画面。
更妙的是,江嚣是以自己的魔种施展的秘术。
他不但能通过秘术观察周围,还能控制魔种,移动视角,观察的更加仔细。
就在江嚣疾掠离开的同一瞬间,黍谷姥姆睁开了眼。
眼神露出了一丝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魔物居然能够摆脱尸鸠真意的束缚。
尸鸠真意是她布谷杜家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至高底蕴。
别说普通涅盘,便是涅盘之上的存在都会受到影响。
只要体内没有杜家血脉,就无法彻底豁免侵蚀。
那崔家白发老祖修炼数百年,意志之坚定可谓千锤百炼,但此刻不也跪伏在雕像面前,用寒螭剑一片片割下自己的血肉?
可这个魔物,这个靠着她受了重伤才偷袭到她的魔物,竟然没受到影响跑了。
不可能。
就算他是魔物。
只要这个魔物有意识,甚至只要它有最基本的本能,就一定会受到尸鸠真意的影响。
所以,为什么?
黍谷姥姆心生疑惑。
若说单凭那个所谓的“魔尊”就能做到这一切,她是不信的。
“可惜,我现在伤的太严重,再不救治就来不及了。”
黍谷姥姆的目光在江嚣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缓缓收了回来。
“一个魔物罢了,只要他以后还准备招惹杜家,就会出现,当务之急还是先治疗好自己再说。”
她将这件事压入心底,不再多想。
“呼,吸……”
随着黍谷姥姆她吐纳的节奏,雕像发生了变化。
从巨喙缝隙中,开始渗出丝丝缕缕地渗出血雾。
血雾从喙缝中挤出时是极淡的粉色,飘到空中之后迅速变得浓郁,越聚越稠,在她面前翻涌着凝聚成一个不断蠕动的猩红雾团。
雾团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血色细丝在游走,就像是血管。
那是被雕像淬炼过后的气血精华。
崔家核心子弟的气血、妖王血肉的精华,崔家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各种天材地宝。
所有这些被雕像吞入腹中的东西,正在被雕像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炼化。
化为最原始的养分,从雕像流出,汇入黍谷姥姆面前。
黍谷姥姆张口一吸。
血雾化作一道细长的红线,被她尽数吸入腹中。
一瞬间,她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那原本惨白如纸的皮肤下重新出现了属于活人的血色。
“呼,吸,呼,吸!”
在不断地一呼一吸之间,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江嚣留下的潜眼术一直在观察着黍谷姥姆的变化。
随着黍谷姥姆吸入气血,她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到了此时,她的肤色甚至比她伪装成白素素时更加鲜艳。
她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经脉中原本紊乱不堪的气血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整合凝聚。
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妖王血肉对她的疗伤效果,江嚣早就见识过了。
但此刻雕像为她提供的,远不止妖王血肉那么简单。
那是是整个崔家数代积累的修炼资源。
而这一切,现在这一切成全了她。
百鸟园中的血雾仍在源源不断地从雕像腹中涌出,她张口一吸,继续吞食。
崔玄族祖此刻已经剩下了一副骨架。
诡异的是,这副骨架仍在不断地切割自己,献祭血肉。
这个过程中,雕像腋下那双惨白的眼珠缓缓转动着,一刻未停。
……
崔家之外。
夜色中。
江嚣风驰疾掠,直到彻底远离百鸟园,确认没有追兵后,才放缓脚步。
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回望崔家府邸。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这一趟倒是,被黍谷姥姆算计了。”
回忆了一番过程,江嚣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魔婴成长速度比她身体恢复要快。”
“我本是涅盘势力,暴露了也能自保,而她则一暴露就会被崔家围剿。”
“无论怎么算,优势都在我。”
“没想到,竟然还有尸鸠雕像这个变数。”
整个过程中,江嚣就错在没有想到崔家祖祠里供奉的那尊镇族雕像,竟然不是崔家的底蕴,而是布谷杜家的至宝。
也不知道,那玩意竟然那么诡异。
“话说,有这等至宝,当初是怎么被灭族的?”
回忆了一番那头磬鳄妖王。
“或许是那玩意的神通克制尸鸠雕像的神通?”
江嚣想了想感觉,还真有点可能。
尸鸠雕像最大的神通,便是承载了荒古时期尸鸠之祖的一缕真意,形成真意冲击,让人陷入幻境。
但是雕像本身攻击力又不足。
磬鳄妖王,强就强在自身可怕的防御,和恐怖的钟鸣神通。
防御可以让尸鸠雕像奈何不得它。
只要磬鳄妖王和它耗,把它防御给耗完了,就能杀死雕像的操控者。
想到这,江嚣笑了笑。
“或许唯一的解就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杀死她。”
“但这又不合理。”
“我的主要目标,根本就不是杀死黍谷姥姆,而是拿走她身上的杜家妖丹,从而彻底控制杜家,杀死她不过是防止她坏事。”
“甚至,在拿到妖丹后,以杜家逼迫她就范,我还能拉拢一个涅盘战力,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我本来的目标就是,将血脉植入杜家,随后,掌控杜家。”
“如果我的计划没有出错,我想最后黍谷姥姆会接受的,甚至……”
“要不是她太老了,或许最好的办法反而是,和她生……”
想到这,江嚣摇了摇头,算了,她太老了,能不能生都难说。
江嚣也不是一个喜欢纠结失败的人。
他从来都不在意失败,他只在意胜利。
复盘了一整个过程。
他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了追求胜利,以及更大的胜利。
并且,每一步都是可能性很高的,无论是全局还是细节,都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没必要纠结。
“对于我这样拥有无限试错机会的人来说,不追求最大的胜利,就是战略失败。”
“既然选择了追求大胜,那就,接受过程的失败。”
“大不了下一次,连本带利地赢回来。”
“并且……我好像已经掌握了翻盘的钥匙了。”
江嚣笑着看了一眼手中的魔种。
这是融入了杜家血脉的魔种。
方才那尸鸠真意席卷的时候,也正是靠这颗魔种中携带的布谷杜家血脉,他才得以最快的速度回过神来。
不至于像那位可怜的崔家老祖一般,把自己一块块割下,送给对方吞噬。
最关键的是,这一团蕴含了杜家血脉的魔种,在经历尸鸠真意冲刷后,似乎血脉觉醒了。
原本的幻术以及寄生的神通,似乎得到了极大的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