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个送上门的“切磋”机会,正好。
沈渊也想亲眼看看,
这依托于信仰网络、被称为“神力”的体系,
在实战中是如何运作的。
“可以。”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对着阿瑞斯点了点头。
阿瑞斯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线条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他不再多言,对着皇帝微微躬身。
皇帝看了阿瑞斯一眼,
又深深看了沈渊一眼,终于缓缓颔首。
“既如此,那便点到为止。”
皇帝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切磋定下了基调。
“是!”
阿瑞斯沉声应道,
随即大步走向大殿中央那片较为空旷的区域。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
军靴踏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皇帝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专注。
艾德里安向前挪了小半步,杖尖虚点地面,
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场中。
塞西莉亚下意识地交握双手,指尖微微用力。
苏明山见事已至此,
沈渊应战,皇帝也已默许,知道他再反对也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拉着还想说什么的苏瑶,
向后退去,脸上满是凝重。
苏瑶被大伯拉着后退,
眼睛却一直黏在沈渊身上,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沈渊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嘴角甚至还弯起一个极淡的、让她安心的弧度。
沈明赶紧跟着苏明山退后,一边退一边小声嘀咕:
“没事的,没事的,我哥肯定行……”
苏明远则各自拍了拍女儿的手,
他自己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但目光紧紧跟着沈渊。
陈淑芬则抱着苏瑶,安抚着她,
但同时,她的眼里也是挂着一丝担忧。
场中很快被清空。
阿瑞斯在距离沈渊约十米处站定,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来说,转瞬即至。
他面对沈渊,左手握拳横置于胸前,
右手手掌摊开贴在左拳之上,
行了一个奥瑞安军中标准的切磋礼。
“沈顾问,请指教。”
沈渊看着他的动作,有样学样,也回了一个同样的礼节。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熟稔。
“阿瑞斯统帅,请。”
礼节完毕。
阿瑞斯不再客气。
他右手猛地一把握住一直悬于腰间的佩剑剑柄。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一柄造型古朴、宽厚、
长度接近一米五的银色大剑被他单手拔了出来。
剑身并非完全的金属光泽,
反而流淌着一层温润的、类似象牙般的白色微光,
剑脊上铭刻着复杂的纹路。
苏瑶看到对方竟然动用了武器,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又要出声。
不是说切磋精神能力吗?
怎么用上武器了?!
却见沈渊背对着她,似乎知道她的担忧,
抬起右手,轻轻向后摆了摆。
动作随意,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
阿瑞斯双手握剑,竖于身前。
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他闭眼的刹那,沈渊的规则感知清晰“看”到,
阿瑞斯身上那些驳杂的信仰“丝线”骤然明亮,疯狂涌动。
海量的、带着铁血、纪律、守护、
锐利等复杂意念的精神能量,
沿着丝线倒灌而入,与他自身的精神力混合。
随即,这些能量以一种更加暴烈、
更具攻击性的频率震荡起来,
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那柄银色大剑之中。
剑身上的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越来越强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刺骨的锋锐感。
剑身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声。
一种沉重、锐利、仿佛能切开一切阻碍的意志,
随着那光芒的升腾,弥漫开来。
大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喝!”
阿瑞斯猛然睁眼,低喝一声。
他双足蹬地,身形并未前冲,
而是将积蓄了磅礴力量的大剑,
朝着十米外的沈渊,自上而下,猛地一个虚劈!
没有劈砍的破风声。
一道凝练得如同实质的、
高度超过两米的半月形白色剑光,脱剑而出!
如同撕裂空间般,朝着沈渊疾斩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地撕裂,
留下一道淡淡的、扭曲的透明痕迹。
而且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惨烈气势!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是力量、速度与“斩断”意志的凝聚!
皇帝搭在下巴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艾德里安的杖尖,在地面上极轻微地划了半圈。
塞西莉亚屏住了呼吸。
苏明山瞳孔收缩。
苏瑶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的眼睛瞪大到极限,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那白色剑光即将临体的刹那——
沈渊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格挡的动作。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对着前方袭来的剑光,随意地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在空气中勾勒一道无形的线条。
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
一道与阿瑞斯斩出的剑光几乎一模一样大小、形状的、
但“质地”完全不同的白色剑光,凭空凝聚、显现!
若说阿瑞斯的剑光,是掺杂了无数铁血信念、
经由特定器物转化而成的炽烈白光,
带着纷杂的“锐利”与“斩断”意志。
那么沈渊随手划出的这道剑光,
则纯粹是由高度凝练、剔透无瑕的精神能量,
按照最简洁高效的“切割”规则瞬间构筑而成。
它更凝实!也更强大!
内部流转的白色光华,纯净得近乎透明,
却又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般的极致锋芒。
两道白色剑光,在距离沈渊不到三米远的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接触的瞬间,结果便已分明。
阿瑞斯那道气势汹汹的剑光,
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由最坚硬物质构成的绝壁。
它外放的锐利白光疯狂闪烁、迸溅,却无法前进分毫。
而沈渊那道凝练的白色剑光,
则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凝固的黄油。
没有丝毫阻滞。
“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仿佛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