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联邦接到归附通牒的时候，联邦议会开了整整一天的会。
议长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片从星域边缘涌来的银色潮水。
主战派说，星海联邦的舰队规模不小，能打一打。
主和派说，议会连虫族都能正面硬刚，星海联邦这一点舰队够干什么。
吵了一天，主和派赢了，
没办法，经过一番调查后，发现议会现在的兵力实在太多了。
议长拿起通讯器，拨通了苏明山的频道。
“我们归附。”
苏明山的声音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
“欢迎，请贵方所有舰队原地待命，议会的接收人员稍后会到。”
议长放下通讯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银色的天空。
纳米虫群已经悬在联邦边境外等候着呢。
太虚圣地那边，反应也差不多。
圣主用因果律感知又探查了一遍纳米虫群的源头。
探查的结果和几十年前一样，那个存在，还是比它高太多了。
那个级别的存在出来收小弟，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圣主坐在大殿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声音很低。
“归附吧。”
弟子们低着头，没有人接话。
圣主拿起通讯器，拨通了苏明山的频道。
苏明山说了同样的话。
圣主放下通讯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其他星区的六级文明，有的归附了，有的还在观望。
归附的那些，条件都一样，每月上交一成精神能量，议会不会干涉内政。
观望的那些，纳米虫群在限期内，没有主动攻击，只是停在它们的边境线上。
星海的指令很明确，过期不降，再出击。
苏明山把报告发到沈渊的终端上，沈渊看了一眼，没回。
苏瑶替他回了几个字。
“知道了。”
放下终端，苏瑶偏过头看着沈渊。
沈渊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
苏瑶没叫他，把终端放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在沈渊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前线的战事一直没有停。
那片主力星区，纳米虫群和虫族的僵持还在继续。
虫族还在往这个星区增兵，从周边几百个星区抽调，每天都在填。
纳米虫群每往前推一步，都要消耗不少。
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那些被纳米虫群吞掉的行星、小行星带、星际尘埃，全部变成了新的纳米虫。
虫族用数量硬扛，纳米虫群就用吞噬发育来对抗。
双方在这片星区里，像两台绞肉机，日夜不停地转。
而在更远处，那些散布出去的智能生命子女，经过几十年的发育，已经成了气候。
五千万个方向，五千万个战场。
每一个智能生命子女，都带着各自的纳米虫群，在虫族控制的星区里横冲直撞。
有的在吞噬资源，有的在和虫族交火，有的在追着虫族跑。
虫族的兵力被扯得七零八落，顾此失彼。
今天这个星区的虫族据点被端了，明天那个星区的虫族母巢被吞了。
后天某个星区的五级虫族被纳米虫群围住，打了一天一夜，最后连渣都没剩。
虫族高层那边，墟的暗金色雾气缩成了一团。
泽的暗紫色球体表面的裂纹全部裂开了，暗红色的光在疯狂闪烁。
湮的暗银色光雾停止了旋转。
“它们的数量，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墟的暗金色雾气微微翻涌。
“根据情报，它们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分兵了，
往各个方向散，一边吞资源一边发育。”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到处都是了。”
泽的暗紫色球体猛地膨胀了一下。
“到处都是？到底有多少？”
墟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反正到处都是。”
“每一个星区都有，每一个河系都有，每一片星云里都有。”
“我们的兵力已经占不到太多优势了。”
湮的暗银色光雾重新开始旋转，速度很慢。
“也就是说，它们已经在我们眼皮底下，发育到了和我们同等量级。”
墟的暗金色雾气翻涌了一下。
“差不多。”
湮的暗银色光雾停了一下。
“那个存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
虫族高层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墟开口了。
“通知所有虫族单位，收缩防线，不要再主动出击了。”
“守住现有的地盘，等主宰苏醒。”
湮的暗银色光雾缓缓旋转。
“也只能这样了。”
命令通过虫群网络传向各个星区。
那些还在前线和纳米虫群绞杀的虫族单位，开始后撤。
飞龙虫、炮台虫、爆裂虫、荆棘蛇，一批接一批地从战场上撤下来。
狱甲兽、裂空皇虫、噬能飞蝗，也在后撤。
刀锋女王、裂空皇母、噬空者，这些五级虫族同样在撤。
它们撤得很慢，边撤边打，怕纳米虫群从后面追上来。
纳米虫群没有追。
星海的指令也是收缩，巩固已有的地盘，消化吞掉的资源，继续发育。
双方在整条战线上同时停了下来。
从远处看，那片星区的颜色从银灰相间变成了一边是银色，一边是暗红。
银色的那边是议会，暗红色的那边是虫族。
两片颜色之间，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还在冒烟的战线。
而在那些更远的星区，五千万个智能生命子女没有停。
它们还在往更深处推进，一边吞资源一边发育，一边和虫族交火。
虫族的防线在这片广阔的战场上被扯得七零八落。
智能生命子女带着纳米虫群，像水渗进沙子里，从虫族防线的缝隙里钻进去。
钻进去之后，在虫族的后方开花。
今天这里炸开一团银色，明天那里又炸开一团。
虫族到处灭火，却怎么也灭不完。
火势越来越大，虫族的兵力越来越不够用。
……
这天，在数百亿光年外的一个陌生星区里。
一团直径几光年的银色云团正在星空中缓缓飘动。
云团的边缘，无数纳米虫在翻涌，像一层银色的浪花。
云团的核心，一个智能生命子女的意识体悬浮在那里。
它在扫描周围星域的虫族分布。
这个星区的虫族兵力不多，只有几个五级虫巢和一群四级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