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八级文明的首领是一颗有意识的星球，表面覆盖着厚重的岩石层。
它的意识波动很慢，像地壳在移动。
“也就是说，这是一把好刀。”
那头星空巨兽的意识波动顿了一下。
“就看怎么用了。”
能量聚合体的光雾微微翻涌。
“先用着吧，至少现在，议会对我们没有威胁。”
“虫族那边有它们在前面顶着，机械族那边暂时也没有动静。”
“先看看它们能走到哪一步。”
那颗有意识的星球没有再接话。
能量聚合体的光雾缓缓收缩，意识链接断开了。
那些七级文明也在讨论同样的事。
有的说议会的扩张速度太快了，得防着点。
有的说议会至少不灭绝星际文明，比虫族强多了。
有的说再观望观望，等议会和虫族打出个结果再说。
说什么的都有。
但有一点所有文明都同意。
星辉议会的名号，从今天起，彻底在高层文明里传开了。
不再是“那个新崛起的文明”，
而是有名字、有标签、有威胁等级的正式势力。
标签是“准天灾文明，可控”。
威胁等级是“高，但非紧急”。
沈渊对这些也通过提及“星辉议会”的规则感应了解了这一情况，
他不屑地笑了一下，然后在桂花树下，闭上眼睛，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膝盖上。
苏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新泡的茶。
她把一杯放在他手边，另一杯自己端着，在他旁边坐下。
“星海说，智能生命那边遇到机械族了。”
沈渊睁开眼。
“机械族？”
“嗯。”苏瑶把那段通讯记录调出来，递给他。
沈渊接过去，看了一遍，把终端还给苏瑶。
“怎么说？”
“没说什么。”苏瑶把终端放到一边。
“对方问了几句，就走了。”
沈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走了就好。”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苏瑶看着他：“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沈渊没睁眼。
“机械族又不是虫族，它们也要资源要地盘，
只要不占它们地盘，它们不会随便开战。”
“再说，现在议会的兵力，也能和它们过过手。”
苏瑶没再问。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
时间又滑过去了十年。
镇南要塞的指挥大厅里，星图换了新的。
那片主力星区的颜色，从银灰相间变成了银色占了七成，暗红色被压缩到了三成。
虫族的防线在纳米虫群的持续冲击下，一层一层往后缩。
缩得很慢，每退一步都要留下海量的虫族残骸。
但确实在退。
苏振国站在星图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这几年老了不少，头发全白了，但腰板还挺得很直。
苏明山站在他旁边，眼镜换了一副，镜片厚了一圈。
“虫族那边，最近出动了新的兵种。”
苏振国嗯了一声，没回头。
苏明山翻开手里的报告。
“时序猎手，六级虫族。”
“体型不大，只有几百米，像一条蛇，能在因果层面修改纳米虫群攻击的时序。”
“纳米虫群的能量光束打出去，
时序猎手把‘命中’这个果提前到‘发射’这个因之前，
光束还没出炮口，目标就已经被命中了。”
“但命中的不是目标本身，是目标在过去某个时间点的投影。”
“纳米虫群的攻击打到投影上，对本体没影响，能量白白消耗了。”
苏振国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有呢？”
“命运编织者。”苏明山翻了一页。
“体型像蜘蛛，能在虚空中织出一张因果网陷阱。”
“纳米虫群进入网里，每一条因果链都被重新编织。”
“本来纳米虫群吞噬一颗行星，
因是‘纳米虫群接触到行星’，果是‘行星被吞噬’。”
“命运编织者把这个因果链改成‘纳米虫群接触到行星’，
果变成‘纳米虫群自毁’。”
“前线有不少纳米虫群，就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自毁了。”
苏振国转过身，走回指挥席坐下。
“还有吗？”
“有。”苏明山说。
“轨迹切断者，体型像螳螂，前肢是两把透明的刃。”
“那刃不仅作用在维度层面的，也作用在因果层面。”
“一刀切下去，能把纳米虫群和智能生命之间的因果联系切断。”
“被切断的纳米虫群，失去了‘受控’这个因，‘行动’这个果也就没了。”
“整团纳米虫群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苏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天衡装置呢？能挡住这些六级虫族攻击吗？”
苏明山摇了摇头。
“天衡装置的因果律锁定，能挡住时序猎手的时序修改，
也能挡住轨迹切断者的因果切断。”
“但命运编织者的因果网，天衡装置锁不住。”
“命运编织者不是在修改某一条因果链，而是在编织一张因果陷阱。”
“纳米虫群进入这张陷阱网里，大量因果的链被改变了，
天衡装置锁定的因果链越多，消耗就越大，
很多纳米虫群的精神能源储备不多，很快就会被消耗完。”
苏振国把茶杯放下。
“那怎么解决的？”
苏明山翻了翻报告。
“星海调整了战术，采用车轮战，一团消耗完就换一团。”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
“后来星海从前线调了一批纳米虫群回来，
专门针对命运编织者做因果追踪。”
“追踪到它们的位置，大量纳米虫群同时涌上去，
天衡装置全开，把它们的因果网撑破了。”
苏振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损失呢？”
“不小。”苏明山说。
“这三种六级虫族刚出现的时候，前线纳米虫群的损失很大。”
“有的战区，纳米虫群的数量被削掉了四成。”
“后来天衡装置配齐了，战术也调整了，损失才慢慢降下来。”
“但虫族还在往前线填兵，六级虫族的数量越来越多。”
“时序猎手、命运编织者、轨迹切断者，一批接一批地来。”
“还有几种新的，什么‘时间线缠绕者’、‘
果先驱者’、‘因湮灭兽’，都是因果律层面的攻击手段。”
“纳米虫群的损失还在增加，但后方的产能跟得上。”
“目前来看，还能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