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崖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明照的光体微微闪烁了一下，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
星瑶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石板，发出一声轻响。
苍崖先站起来了。
它把椅子往石桌旁边推了推，椅子腿在石板上刮出一声闷响。
“我们只是受到上面的指示，来通知你。”
“并将你的态度传达上去。”
“其他就不关我们事了。”
明照也站起来了，光体从人形缩回球体，飘在半空中。
星瑶站起来，把裙子拢了拢，赤脚踩在石板上。
苍崖转过身，往那道还没合拢的裂缝走。
走到裂缝边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渊一眼。
沈渊还靠在藤椅上，右手搭着扶手，左手放在膝盖上。
苍崖转回去，迈进了裂缝。
明照的光球飘到裂缝边上，停了一下，然后飘了进去。
星瑶走到裂缝边上，赤脚踩在灰白色的虚空边缘。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桂花树，又看了一眼沈渊。
然后她迈了进去。
沈渊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裂缝合拢了。
灰白色的光从院子里消失了，阳光重新落下来，照在青石板地上。
沈渊靠在藤椅上，看着那道裂缝消失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很短，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苏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们还会再来吗？”
沈渊把右手放下来，搭在扶手上。
“会。”
“下次来的就不是传话的了。”
苏瑶看着他。
沈渊没解释，闭上眼睛。
阳光从桂花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光影一块一块的。
苏瑶没再问，靠在他肩上，也闭上眼睛。
……
阳光从桂花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转。
他刚才之所以那么硬气，不是冲动。
在苍崖三个踏入院子的那一刻，他就用因果律感知把未来的走向扫了一遍。
他看到了结果。
过程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只要结果没问题，中间经历什么，不重要。
那三个人回去之后，九级联盟那边会怎么做，他也不在意。
因为在未来那条线里，议会的银色旗帜插在比现在多万倍以上。
他的精神能量储备，比现在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就够了。
苏瑶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靠在他肩上的身体放松了。
沈渊没动，怕惊醒她。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看着地上的光影慢慢移动。
过了很久，苏瑶动了一下，从他肩上抬起头。
“几点了？”
“还早。”
苏瑶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做饭。”
沈渊嗯了一声。
苏瑶走进屋里，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声响。
沈渊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着那棵桂花树。
树干比几十年前粗了好几圈，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对着身侧的虚空开口。
“星海。”
星海的光影在他旁边浮现。
“在。”
“加快扩张速度。”
“六级文明，特别是能量侧和玄幻侧的，优先收服。”
星海的光影微微闪烁了一下。
“明白。”
沈渊把手插进实验服口袋里。
“前面收的那批六级文明，精神能量已经炼化完了？”
“炼化完了，已经反馈给你了。”
沈渊点了点头。
那些能量侧和玄幻侧的六级文明，
提供的精神能量确实比科技侧和生物侧的要多得多。
一个能量侧六级文明的上层修炼者，
每天修炼时自然散溢的精神能量，抵得上上百亿普通智慧生命。
玄幻侧的也差不多，那些圣者和神明的信仰之力，
炼化之后的质量比普通精神能量高得多。
前面收服的六十七个六级文明里，能量侧和玄幻侧占了将近一半。
这批精神能量炼化反馈之后，他的识海又亮了一大片。
精神能量上限，比收服之前涨了上百倍。
现在的储备，已经可以支撑他发动几次九级巅峰层次的能力了。
这也是他刚才面对那三个七级文明使者时底气那么足的原因之一。
九级联盟的规定，在他这里，不好使。
谁不服，就打到服。
沈渊转过身，走回藤椅坐下。
“继续收，收得越多，我的实力提升越快。”
“等实力上去了，九级联盟那边，翻不起什么浪。”
星海的光影微微闪烁。
“已经在安排了。”
“纳米虫群在周边上百个星区的推进速度，会比之前快很多。”
沈渊嗯了一声。
“遇到虫族，不用停，继续打。”
“但遇到机械族，绕开。”
“现在没必要和两个天灾同时开战。”
“就算能赢，也会拖慢发展速度。”
星海说：“机械族和虫族本来就是竞争关系，它们不会联手。”
沈渊点头。
“所以更不用怕，绕开就行，让它们狗咬狗。”
星海的光影从院子里消失了。
苏瑶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把盘子放在院子的石桌上。
“吃饭了。”
沈渊站起来，走到石桌边坐下。
菜很简单，一荤一素一个汤。
苏瑶在他对面坐下，把筷子递给他。
“星海那边，又有新的六级文明归附了？”
沈渊接过筷子。
“嗯，还在收。”
苏瑶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收那么多六级文明，够用吗？”
沈渊夹了一筷子菜。
“不够，越多越好。”
苏瑶没再问，低头吃饭。
两人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沈渊主动收拾碗筷。
苏瑶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水龙头哗哗响。
“明天回去吗？”
沈渊把碗放进消毒柜。
“不回，先在这边待一阵。”
“星海那边的事，不用我盯着。”
苏瑶点了点头。
两人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院子里。
天色暗了下来，远处山坡上元老养老院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一团一团的。
军区基地门口的灯也亮了，站岗的士兵换了一班，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苏瑶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屋里。
沈渊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和几十年前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