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小花,你们怎么来了?”
车门刚一打开,李四白便看到萱薇母女提着马灯,伫立在昏暗的站台上翘首以盼。
“爹爹!”
李四白一脚踏上站台,小花已如清风一般扑进他的怀里,萱薇满脸幽怨走上前来:
“你一走就是小一年,丫头天天喊着要见你,我只能带她来了…”
看着妻女眼眶中的晶莹,一阵浓浓的愧疚涌上心头。李四白一手一个,把母女俩都搂到怀里:
“放心,以后我都不走了…”
萱薇闻言噗嗤一笑,小花却撅着小嘴的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爹爹,从小到大,这句话我至少听你说过七八遍…”
“哈哈…”
李四白尬笑几声,腆着脸道:
“此一时彼一时,小花你相信爹,这次是真的!”
小花嘴巴一撇,眼睛看向旁边,显然根本不信。还是萱薇给面子,挣脱怀抱嫣然一笑:
“我相信夫君…”
眼看周围亲卫憋的辛苦,李四白拍拍母女俩的肩膀哈哈大笑:
“走,回家再说!”
李四白在山海关的家,是原巡抚、总督、督师衙门的后宅。一行人到家之后,已经是黎明时分,二话不说先回房补上一觉。
到日上三竿,李四白大梦方醒,神清气爽爬了起来。发现萱薇不在房内,正左顾右盼之间,忽然鼻孔翕动一股浓香传来。
连忙跳下床推开房门,果然厅中早摆上一桌饭菜。小花端着一盘红烧鱼,正从门外走进来。
看到李四白顿时大叫起来:
“娘,我爹醒了!”
果然门外传来萱薇细小的声音:
“夫君,你先洗漱…”
李四白心中顿时升起温馨之感。他平日忙忙碌碌,已经太久没吃过家里的东西了…
片刻之后,李四白洗漱完毕回到饭堂,惊讶的发现李小明也出现在桌前。
“是我叫如靖喊他回来的”
萱薇看着儿子满脸心疼:
“可怜我儿,明明有个侯爷的爹,却有家不能回,非要当什么大头兵…”
小花也跟着附和道:
“就是啊哥,当兵有什么意思,不如回家陪我玩…”
不等李四白解释,李小明已面露苦笑:
“娘,我现在已经是连长了”
“要是动不动就跑回家,战友们看了怎么想?一会我还要回去呢…”
李四白暗暗点头,欣慰一笑:
“难得咱们一家团聚,我会给吴三木说的,给你请一天假…”
小花一声欢呼,一家人一齐入席,开开心心吃起团圆饭来。席间边吃边聊,一餐饭竟然吃了小半个时辰。
原来不但李四白刚刚回来,萱薇母女也是接到电报,得知他即将离京,特意赶来山海关团聚的。
至于李小明更不用说。虽然父子俩一路同行,但一个是平辽侯高高在上,一个是警卫团基层军官。不论食宿坐卧,两人连照面机会都不多。
吃饱喝足,有勤务兵进来撤下残席。小花缠着哥哥带她游览山海关,兄妹俩一溜烟出门去了,只剩夫妻俩相对而坐。
萱薇顿时收起和蔼面孔,满脸幽怨看向李四白:
“说吧,这次能在家待多长时间。是不是我不来,你一转头又要跑了?”
李四白连连喊冤:
“没有的事,我都计划好了,要回平辽城陪你,没曾想咱们心有灵犀,你倒先来山海关找我了…”
“谁跟你心有灵犀了?”
萱薇娇嗔一声,脸色却是缓了下来:
“那你这次能待多久?”
“最多半个月”
李四白尴尬一笑:
“如今辽东一统,又设州立县定了名分。有姐夫他们主事,已经用不着我操心了…”
萱薇闻言面露惊讶:
“你要常驻南方了?”
其实李四白也没考虑好,闻言沉吟道:
“至少今后两三年,重点都是在江南甚至海上…”
“我跟你一起去!”
萱薇语气平淡,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陈述某种无关紧要的事实。
李四白面露难色:
“以我如今的地位,娘子一起去倒也无妨,只是外边不如家里,可是苦的很啊…”
萱薇没好气的朝他翻个白眼:“独守空房才叫苦!”
李四白闻言苦笑。其实随军之事,萱薇曾尝试过不止一次,也曾随他到宝岛定居。
问题在于李四白居无定所,刚定居宝岛,辽东有事便要赶去。后来全家搬回平辽城,屁股没坐稳陕西又闹起来。哪怕萱薇跟去陕西,转头京畿有警鞑子入寇中原接踵而至。
总之就是一句话,李四白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让萱薇简直跟无可跟。
然而这还不是重点,咬咬牙也能坚持。关键在于之前家里两个娃娃还小,加上父母也需人看顾。种种不利因素叠加,终于让随军之事半途而废。
眼看萱薇决心已定,李四白不由得沉吟起来:
“别的倒还好说,小花怎么办?”
萱薇似乎早有准备,脱口而出道:
“小花又不是个奶娃娃,在平民百姓家里,十二岁都能定亲了…”
李四白哭笑不得:
“别瞎说,咱家小花不到十八不许成亲…”
萱薇自己就是晚婚,闻言倒不以为意:
“我就是打个比方。小花也是大孩子了,除了学业没什么可担心的。可以跟咱爹娘一起住,留在平辽城上学”
“她要是想跟着,就由我亲自教她…”
李四白瞠目结舌:
“你教她?”
“看不起谁呢?”
萱薇酥胸一挺,脸上露出傲娇之色:
“就养济院那几本破书,我早就翻烂了,不说倒背如流也差不多。只论那书上的学问,信不信你都不如我?”
“信,我可太信了!”
李四白点头好似小鸡啄米。若只论天资聪颖,萱薇是他见过女性里第一人。
当初京城初见,萱薇和他学素描,没几天就碾压他这个老师了。
其他各种现代科学也是一样,只要李四白敢教,萱薇都能举一反三。要不是身份尊贵不能轻易露面,早就跑去养济院教书了。
眼看丈夫对自己非常认可,萱薇心里美滋滋的,顿时收了骄傲,抓起李四白的大手摇了起来:
“夫君,你到底让不让人家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