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四年七月十四,李四白的船队抵达宝岛,在东华城码头引起的轰动。
由于商旅不断,宝岛的消息并不闭塞,辽东平定李四白封侯的消息早就传遍全岛。市舶司体系内更是人尽皆知。
以至于除了岛上土着,不论是辽东移民还是陕西福建移民,全都蜂拥到港口欢迎平辽侯。名副其实的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李四白胳膊都挥酸了,才打发了看热的群众,随着赤塔六花由北门进入东华城。
顶楼的别墅虽空置已久,却是一直有人打扫修缮,夫妻俩和小花立刻拎包入住。唯有李小明身在行伍,无福消受只能住在军营。
好在倒霉的并非他一人,赤风赤云乃至一群堂表兄弟,大半都在警卫二团历练,有难同当倒也不愁寂寞。
李四白休息一晚,次日神清气爽,召集众人到城堡会议厅议事。
这次会议并非局限太南。珊瑚、太中、淡水,军政两界头目全部到齐。人群当中,甚至还有洋鬼子范迪克的身影。
当李四白一脚踏入会议厅,众人齐刷刷起立相迎,整齐划一声若雷鸣:
“参见侯爷!”
李四白哈哈大笑两手虚压:
“都坐都坐!”
“大家自己人不必多礼!”
说罢以身作则,一屁股坐到首位。众人见状紧随其后,齐刷刷落座。
看着众人脸上洋溢的笑容,李四白略感好奇:
“怎么大家都这么开心,莫非真的都这么想我?”
赤塔如今满面虬髯,闻胡须乱颤:
“大人您无事不登三宝殿,好不容易回来宝岛,那肯定是要打仗了!”
“我赤塔都憋的快长尾巴了,您说我能不高兴么?”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李四白闻言哈哈一笑:
“嗐,我也想常来宝岛,这不是没时间么…”
一旁六花小嘴一撅:
“好了,用不着解释,我们都理解…”
“你就说吧,这次咱们打哪?”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赤塔夫妻和李四白关系最近,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虽然无礼,却也把众人心底的委屈说了出来。
李四白无奈摇头:
“如今天下大乱,把诸位丢在这海外孤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待将来天下太平,大家就可以换个地方了…”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若是以往,大家还以不一定当真,可如今偌大的辽东都收复了,谁敢说他们将来不能换个地方当官?
眼看李四白如此低姿态,众人些许怨气顿时消散:
“我们相信侯爷!”
眼看隔膜消除,李四白微微一笑:
“不过赤塔猜的没错,这次我来宝岛,还真是要打一仗!”
候定海闻言眼睛一亮:
“晋江?”
上次郑芝龙勾结林道生,纠结大小数千条船,数万海贼围攻东华城。纵使市舶司大获全胜,此事也让众人记恨上了郑家。
所以有如此想法的,远不止候定海一人,众人闻言七嘴八舌:
“姓郑的太恶心人,早就该攻破安平,杀尽他满门”
李四白闻言微微一笑:
“大家猜的不错!”
“郑家兄弟认贼作父,带了郑家主力帮助建奴,在松江一带和辽海舰队鏖战”
“我要是不趁机捣了他贼巢,岂不是对不起他?”
众人闻言齐声叫好。赤塔更是兴奋的眉飞色舞:
“侯爷,让我去吧!”
“安平现在就几十条大船,赤塔保证踏平郑家水寨!”
候定海一听就不乐意了:
“喂喂喂,老赤!”
“海战那是我水师的事,你一陆军凑什么热闹?”
众人哄笑声中,赤塔却是泰然自若:
“嘁,海战是你黑子的事不假,可你那两苗人能上岸么?”
“要是海贼退回堡垒,还不是得我老赤去啃硬骨头?”
这下众人再不笑了。水师人数有限,海上放几炮炸几条船可以,真正上岸会战,确实还得陆军。
当初海贼联军来攻东华城,真正操船的水手连才有多少,大部分还是步兵。
李四白却哑然一笑:
“不用争了,这次只怕人不够用,你们想躲都不行呢!!”
众人闻言大感诧异:
“安平现在才剩几个海贼,怎么可能人不够用?”
李四白淡然反问:
“谁告诉你们,这次只打这一仗了?”
众人顿时哗然:
“不止一仗,除了晋江还打哪?”
李四白忽然举头看向窗外,目光透过晶莹剔透的玻璃窗,似乎看向西南无边天际,语气森然道:
“先踏平晋江,解除了后顾之忧,我军便要南下马尼拉,一举消灭西班牙人”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六花若有所思道:
“吕宋远在两千里外,真要动手,所需粮草辎重起码是打晋江数十近百倍。我需要准备一段时间…”
郭十二宋黎明等一干民政官也纷纷点头,表示需要时间准备粮草辎重…
而以赤塔和候定海为首的武将,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终于要收拾这帮洋鬼子了?”
“奶奶的,敢屠杀我数万同胞,这次一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听到洋鬼子三个字,昏昏欲睡的范迪克一个激灵,瞪大了双眼环顾四周,正对上李四白炯炯目光:
“迪克,现在珊瑚有多少战船?”
范迪克暗暗庆幸,种种数据张口就来:
“报告侯爷,自从您命令我加紧造船,迪克先后建成十丈以上盖伦帆船三十六艘”
“所有战船帆船缆绳齐备,并从辽东运来舰炮实装完毕…”
李四白微微颔首。自从上次海盗联军攻打东华城,他就命范迪克加快造船。
只不过中央山脉的桧木不如人意,只能改用其他船材。以至于珊瑚这么多船坞,开足马力至今,也只造了不到四十条战船。
但李四白却已经十分满意:
“加上太海舰队,还有我这次带来的船,总也有一百大几十条战船了!”
“对付一个日薄西山的西班牙,应该是绰绰有余:”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明白李四白这是铁了心要攻打吕宋。
候定海兴奋不减,倒是赤塔先冷静下来,考虑起现实问题:
“侯爷,战船虽然足够,可赤塔听说,马尼拉城周长十里,城墙上有十二座棱堡!”
“只要城中有数千洋鬼子,咱们这点兵力恐怕难以破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