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宇身旁的两个保镖,说是虎背熊腰都嫌轻了——俩人往那一站,几乎占去了休息区半壁空间,肩膀宽得能并排扛走两个纸箱,胳膊比于晓晓的小腿还粗,黝黑的皮肤上布满横七竖八的疤,一看就是实打实从拳场或街头拼杀出来的狠角色。
于晓晓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指尖攥着姜远的衣袖更紧了,布料都被绞出深深的褶子。
她想起上次在机场,姜远对付那几个讨厌男乘客找来的混混时,动作利落,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轻松,可毕竟那些人不过是散兵游勇,空有蛮劲没章法。
可眼前这两个不一样。
左边那个高个保镖站得笔直,腰杆挺得像标枪,眼神像鹰隼般死死锁着姜远,脚下的皮鞋后跟碾着地面,发出“咯吱”的轻响,那是常年格斗养成的蓄力习惯。
右边那个矮壮的,双手抱在胸前,指关节比核桃还大,指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泥垢,虎口处的老茧厚得能磨破纸,一看就是常年握器械的主儿。
这哪是保镖,分明是两台蓄势待发的格斗机器。
于晓晓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散来的淡淡血腥味,混着劣质烟草的气息,像极了老家屠宰场的味道,让她胃里一阵发紧。
她偷偷抬眼瞄姜远,见他依旧站得笔直,很显然是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姜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像烙铁般熨帖。
“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
“真要是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说话了。;
话音刚落,那高个保镖已经像头豹子般扑了过来,拳头带着破风的呼啸直取姜远面门。
于晓晓吓得猛地闭眼,耳边却只听见“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骨骼错位的脆响,还有保镖压抑不住的痛呼。
再睁眼时,只见姜远单手提溜着那保镖的胳膊,像拎着只破麻袋,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掸着西装前襟的褶皱。
而那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保镖,此刻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歪着肩膀,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另一个矮壮保镖见状,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根甩棍,“唰”地甩开就朝姜远后腰砸去。
于晓晓惊得心脏骤停,却见姜远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开的同时,抬脚精准地踹在对方膝盖弯——又是一声闷响,那保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甩棍“哐当”滚到沙发底下,抱着膝盖疼得满地打滚。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两个看似能以一当十的保镖就彻底瘫了,那场面干净得像场精心设计的表演,连夕阳都仿佛在为姜远的利落喝彩,将他的影子拉得愈发挺拔。
于晓晓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这才明白,姜远刚才的冷静不是托大,而是真有底气——他的战斗力,根本不是用“能打”就能概括的,那是一种将力量与技巧糅到极致的掌控力,像手术刀般精准,像磐石般沉稳。
赵天宇早已看傻了眼,金表链从手腕滑到地上都没察觉,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狠话都说不出来。
姜远看都没看他,只是弯腰捡起那根滚到脚边的甩棍,掂量了两下,便朝着已经吓傻的赵天宇走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我……我告诉你,我爸可是赵峰!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绝不会放过你!;
赵天宇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后背撞在冰冷的落地窗上,玻璃映出他惨白如纸的脸,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姜远没说话,只是捏着那根甩棍,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赵天宇的心脏上。
夕阳的光从姜远身后斜切进来,在他周身镶上圈金边,倒把赵天宇的影子压得又扁又小,像只被踩在脚下的蟑螂。
‘’赵峰?很牛吗?;
姜远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是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甩棍,金属棍身擦过掌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却比任何狠话都让人发毛。
赵天宇见搬出父亲的名字仍镇不住对方,慌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视线慌乱地扫过四周,最后死死黏在于晓晓身上,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于晓晓!;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尾音都带着哭腔。
“你快让他住手!他不知道我爸是谁,你还不知道嘛!要是让我爸知道他这么对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于晓晓没作声,只是看着姜远手里那根甩棍——棍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刚才抽在保镖膝盖上时,她仿佛听见骨头错位的脆响,此刻那棍尖正离赵天宇的小腿不过半寸,阴影投在他昂贵的西裤上,像条吐着信子的蛇。
“我爸可是赵峰……;
赵天宇还在重复这句,像是念咒般给自己壮胆,只是话音未落,姜远手腕微扬,甩棍就带着破风的轻响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不算重,却足够疼。
赵天宇“嗷”地叫出声,抱着小腿就往地上蹲,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
他抬头瞪着姜远,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大概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好半天,赵天宇才从剧痛和震惊中缓过神,眼泪糊了满脸,混着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锃亮的皮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这辈子哪受过这种气?
从小在赵峰的庇护下横行霸道,别说挨打,连句重话都很少有人敢说。
“你……你敢打我?;
赵天宇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里的惊恐渐渐被怨毒取代。
“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他会让你知道,在晋江得罪我们赵家,是怎么死的!;
都这德行了,还敢威胁自己,姜远扬起手,甩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却没再落在赵天宇身上,而是“啪”地一声抽在旁边的落地窗上。
钢化玻璃应声震出蛛网般的裂痕,细碎的玻璃碴子簌簌往下掉,惊得赵天宇猛地瑟缩了一下,嘴里的狠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