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刃的战刀夹着腥风,直奔魏进忠的脑门劈下。
老太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辈子收黑钱坑活人干的缺德事太多,脑子里连走马灯都懒得转了,就当给阎王爷交差。
两里地外的后方。
五皇子赵泰骑在高头大马上,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
“拿下太子!不论死活!本王重重有赏!”
赵泰扯着嗓子嘶吼,满脸都是对权力的极度饥渴。
他压根不知道,就在两条街外那条大晋最宽阔的御道上,他引以为傲的三千铁浮屠,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的碎铁烂肉。
神武门前。
就在那把战刀离魏进忠脑门还有半寸的要命关头。
“啪嗒。”
极轻微的机簧扣动声。
紧接着是一声撕裂长街风雪的爆响。
“砰!”
那名举刀的叛军先锋,半个脑袋直接凭空蒸发。
红的白的混在一块儿,劈头盖脸地溅了魏进忠一身。
无头尸体前冲的惯性没减,直挺挺地砸在老太监脚边,手里那把钢刀当啷落地。
魏进忠猛地睁眼。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热乎乎的血浆,整个人懵在原地。
长街后方,赵泰脸上的狂笑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他的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极其僵硬地一点点扭向后方。
长街尽头。
漫天飞舞的雪末子被两千双沉重的军靴无情踩碎。
大同神机营的两千名士兵,披着染血的白色伪装,踩着五军营同袍的血水,像一群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白无常。
林昭骑在最中间那匹纯黑战马上。
青色鹤氅随风飘摆,眼神冷得掉冰渣。
秦铮立马在他身侧,单手攥着雁翎刀,另一只手端着尚在冒烟的连发火铳。
刚才那一枪,就是他替魏进忠点名解的围。
“咔哒。”
两千把黄铜火铳,已经像铁林一样齐刷刷地平端而起。
黑洞洞的枪口,牢牢锁定了神枢营叛军那密密麻麻、完全不设防的后背。
叛军们这会儿还挤在神武门洞口,拼了命地想往皇城里钻,压根没人注意屁股后面突然多出来几千号煞星。
“开火。”
林昭眼皮耷拉着,连多说一个字的废话都嫌费劲。
什么先礼后兵,什么阵前喊话。
全是狗屁。
他大老远从大同跑过来,就是来杀人的。
秦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打!”
轰!
两千把连发火铳在夜色中同时喷吐出刺眼的赤红火舌。
密集的锥形铅弹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物理动能,像一场横扫而过的钢铁暴雨。
无情地砸进拥挤不堪的叛军后阵。
“噗嗤!噗嗤!噗嗤!”
沉闷的穿甲声,血肉被高速旋转的弹头瞬间绞碎的声响。
直接盖过了原本震天的攻城喧嚣。
毫无防备的叛军后阵,就像被死神挥舞着巨大镰刀扫过的麦田。
齐刷刷地往下倒。
最外围的叛军连转头的机会都没有,后背直接被打成了血糊糊的烂筛子。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们的尸体往前扑,狠狠撞在前面同袍的背上。
血水混着内脏的碎块,劈头盖脸地乱飞。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在长街上炸开。
赵泰座下的战马受惊,疯狂打着响鼻原地乱转。
他死死揪住马鬃,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看着成片倒下的己方士兵,赵泰瞳孔地震。
他完全没法理解眼前的画面。
三千铁浮屠呢?
自己派去堵截的长街重甲骑兵呢?
那可是武装到牙齿、能平推一切步兵的大晋王牌!
就算大同兵马是天兵天将,也不可能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直接跨越封锁线杀到老子脸前啊!
极度的震惊让赵泰的大脑当场宕机。
他张大嘴巴,眼睁睁看着自己花重金买通的禁军,在火光中变成一地碎肉。
“殿下!后方遇袭!后方遇袭啊!”
传令兵的嗓音都劈叉了,跌跌撞撞地扑到赵泰马前。
赵泰气得一脚踹在那传令兵的脸上。
这还用你报?瞎子都看见了!
攻城被迫中止。
前面是死战不退的阉党,后面是端着火器直接洗地的活阎王。
神枢营这帮本来就是拿钱办事的兵痞,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到处都是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残兵,互相踩踏,还没等子弹打过来,自己人就先踩死了百十号。
“都别慌!稳住阵型!”
神枢营副将目眦欲裂。
他仗着兵力优势,举着沾血的战刀声嘶力竭地吼叫。
“他们火器填装慢!近战就是废物!”
副将脑子里还转着大晋老掉牙的兵书战法。
对付火铳兵,只要扛过第一轮齐射,冲上去肉搏就是单方面切瓜砍菜!
“重步兵转身!举盾!结龟甲阵!”
副将扯破喉咙下达军令。
他妄图用这招扛过这波暗器偷袭,然后就地反扑这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泥腿子部队。
乱军之中,还真有几百个平时训练有素的重步兵悍卒听了令。
他们咬着牙转身,举起一人多高、包着厚重生铁皮的步兵大盾。
几百面大盾互相挨挤在一起。
顷刻间在长街上竖起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躲在盾牌后面的叛军长舒了一口气,拔出腰刀准备等枪声一停就冲出去剁人。
许之一站在林昭侧后方的马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
镜片上倒映着对面那坨挤在一起的“铁罐头”,他满脸嫌弃。
“大人,时代变了。”
许之一吐槽起来毫不留情,语气里透着看智障的怜悯。
“双方距离不到五十步,这副将居然让士兵结成这么密集的死阵当固定靶?他脑子是被驴踢过吗?”
林昭没搭理这个算学狂人的碎碎念。
他神色冷漠,只是抬起下巴,朝着秦铮扬了扬。
秦铮秒懂,冷酷的指令再次炸响。
“第二排,补位!”
刚才开火的第一排士兵机械般后撤半步。
手指搭在精钢枪机上,用力一拉一推。
“咔哒!咔哒!”
整齐划一的清脆上膛声,听得人骨头缝里直冒凉气。
退出的黄铜弹壳掉在青石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第二排神机营士兵已经跨步上前,枪口再次平端。
这可是许之一亲手改版升级的连发火铳,根本不需要像老式火绳枪那样慢吞吞地拿通条捅药室!
“放!”
轰!!!
又是一阵震碎耳膜的齐射轰鸣。
神枢营副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怎么可能这么快?!
这完全违背了火器装填的常理!
那堵所谓的生铁龟甲阵,在连发火铳的直射绝对火力面前,连个遮羞布都算不上。
特制锥形铅弹撞上生铁盾面。
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外面那层铁皮和里头的厚木板。
“砰!咔嚓!”
巨大的动能没有丝毫衰减,直接贯穿了持盾士兵的胸甲。
甚至打穿前一个人的身体后,还能顺势把后面那个人的肠子给搅烂。
木盾碎裂,生铁横飞。
重步兵们引以为傲的终极防御,顷刻被打成了破铜烂铁。
坚不可摧的龟甲阵从中间硬生生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血胡同。
断臂残肢乱飞。
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反扑的悍卒,现在全躺在血水里,连句完整的惨叫都喊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