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沧溟札记中并未提过飞虎功修炼到后面几层时会有变化,江凤鸣只能把原因归咎于神石之力在体内发生了某种未知变故。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华山陷入昏迷时曾经吸收过另外一块神石。
两股神石之力互相缠绕,协调阴阳,力量远超李存孝留下的那块,否则江凤鸣不可能凭借李存孝八成功力同时硬扛多位至尊。青龙等化龙岭至尊说的没错,江凤鸣就是个异类,是个打破常规超然物外的存在。
现在神石之力如蓄水池一样蓄满水,突破仅需一个契机便会水到渠成。
天龙剑法、青龙诀、化龙功、烈火游龙掌,这些武功真气外放时会形成龙形罡气。除了飞虎功,江凤鸣见过最厉害的武功,非李龙渊施展过的化龙功和仙云诀莫属。见的多了,加上有神石之力作后盾,江凤鸣厚积薄发,走出了一条与李存孝、周沧溟不一样的道路。
江凤鸣从阴阳剑魔剑法中悟出阴阳并济之法,从神猿尊者处悟出缥缈一掌,与李龙渊交手时神力大振,神石之力化作光点涌入筋脉关窍,这是突破根本原因。与金童交手学会烈火游龙掌,只是引子。
水满自溢,江凤鸣刚入定不久,神石力量如潮涌,向四肢百骸冲击。无数金色光点从丹田向奇经八脉游动,江凤鸣没有修炼过内力,经脉跟常人不同,力量突然涌出,让他全身赤红,身上热气蒸腾,痛苦不堪。
江凤鸣看不到自身,猴子白貂看的清清楚楚,他盘坐于地,肌肤皲裂出血,毛孔中渗出滚滚汗液。让人不寒而栗是汗滴并非透明状,而是暗红色,血水与汗水混合发出阵阵异味,江凤鸣化作一个血人。
感受到江凤鸣痛苦,猴子白貂躁动不安,四只小眼睛紧紧盯着江凤鸣,在李存孝墓穴旁来回跑动。江凤鸣六神锁闭,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恍惚中,他像是看到奇源山崖底变成一片金黄,积雪、岩石、崖体、花草树木全部变成耀眼金光色。
让他目瞪口呆的是那悬泉飞瀑突然活了过来,由婴儿手臂粗细变成水桶粗,轰然撞入潭底,掀起漫天浪花。突然,一条五爪金龙从潭底飞沫中探出硕大头颅,尾翼摇摆,踩着金色祥云腾空而起,龙吟响彻云霄。
潭边升起金色雾浪,江凤鸣神识站在潭边,仰头看着金龙在头顶游弋,眼中震撼。正在这时,又闻一声虎啸,平地刮起大风,飞沙走石迷人眼。江凤鸣抬起手臂挡住风沙,余光中,一只斑斓猛虎跃上巨石,仰天长啸。
江凤鸣怔怔看着龙虎二兽,头皮发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记得自己明明盘坐在李存孝墓前,现在莫名其妙来到潭边,有种不切实际的真实感。
因为吼叫,二兽互相发现对方。金龙从云霄俯冲而下,猛虎站在巨石上猛地一跃。龙生云,虎乘风,龙虎在空中相遇,被风云裹住,电闪雷鸣,乌云密布,整个崖底金光暗淡下来。
龙吟虎啸,江凤鸣耳膜几乎被震破,气血跟着律动,强大力量差点撑破躯体。景色变幻,江凤鸣心中一惊,因为此刻他已经不是站在潭边,而是出现在潭中。肌肤上流出血汗,滴答滴答落入水中,引得鱼儿追逐。身上越来越热,口鼻中喷出灼热气体,江凤鸣再也忍不住,仰天长啸。
嗷------!
他一头扎入水中,希望借助冰凉潭水使自己凉快一些。或许是他的啸叫引起了龙虎兴趣,二兽停止打斗,从空中跃入水中。潭水震荡,江凤鸣在水中不受控制随波逐流。让人没想到的是,二兽张开大嘴争抢着要把他吞噬。江凤鸣吓得魂飞魄散,在水中挣扎,奈何身在水中无处借力,体内有千钧之力使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二兽扑来。
好在潭水产生巨大吸力将他吸向潭底,龙虎一时无法得逞,不过二者依旧紧追不舍,誓要将他吞下。
一切要结束了吗?潭水冰凉刺骨,江凤鸣紧闭双目沉向潭底!脑海中穆剑锋、父母、高怜儿、陈云璐、姜媚等人身影一闪而过。
不,不能就这么放弃!化龙岭那么难缠,自己不照样挺过来了?
这一刻,江凤鸣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吾还没踏平化龙岭救出外公,还未找到父母,身边还有这么多人没有交代,凭你两只异兽也想乘火打劫?
咦,好像到潭底了。
双脚触碰到硬物,江凤鸣得以摆正身体。他睁开眼睛,浑浊潭水涌入眼睑,冰凉中带着刺痛。低头看去,脚底灰褐色岩石触感真实。龙虎二兽逼近,水波汹涌,江凤鸣体内虎啸雷鸣,神石之力遍达四肢。只见他腰身微微下沉,手臂发力,双掌猛地推出。
崩的一声闷响,江凤鸣掌心涌出两道水柱,潭底波浪翻滚着卷向金龙飞虎。水柱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两个五丈大小旋涡,龙虎二兽被卷入旋涡,无法脱身。江凤鸣足下一点,像鱼一样在水中急速攀升,最后手托金龙飞虎破水而出。
这一刻,江凤鸣身上爆发出耀眼光芒,龙虎二兽化作两道金光被他吸入掌心。金光逆着经脉回到丹田,轰隆一声巨响,江凤鸣体内金色雾气猛地收缩随后崩开,如混沌初开,氤氲雾气中,一个金灿灿光点浮浮沉沉。
江凤鸣落地,怔怔看着掌心,这一刻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躯体变成虚无,最后消散在天地间。
李存孝墓前,江凤鸣意念回归,身上泛起金光,随后衣衫冒出青烟,猴子白貂在一旁焦急打转。江凤鸣交代过,不能让狼群靠近,他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猴子白貂也不能靠近。它们眼睁睁看着江凤鸣肌肤逐渐变成炭色,衣衫化为灰烬,成为一尊盘坐的焦俑。
猴子白貂嘶声裂肺嚎叫起来,下一刻,江凤鸣身上响起咔嚓咔嚓碎裂声,肌肤上那一层炭黑外壳片片脱落。
话说李彦仙救下陆林后,立即让人护送民夫押着粮草退向城内,自己带着其他人冲向那两三百金兵,气势如虹。
“杀!”
李彦仙一声怒吼,如猛虎出笼,把连天积怨全部撒在这批金军身上。脚下不停,胡蝶一样在群人中穿梭,手中长剑连点,一剑杀数人,爆出连片血雾。陕州城守军原本饿的前胸贴后腹,因为粮草到来,看到活命希望,奋勇杀敌。他们跟在李彦仙身后,如潮水一样冲向金军,一个照面将这两三百人斩杀殆尽。
李彦仙将剑刃血污甩干,看向不远处胶着厮杀场面,道:“小兄弟,吾这就带手下弟兄去救人。你受了伤不要轻举妄动,安心在此等候,看吾怎么将这群该死的金人全部斩于马下。”
陆林脸色惨白,拱手道道:“拜托将军多救回几个人。他们是种家军兄弟,为了掩护民夫运送粮草,以弱击强,五百人抵挡两千人,个个都是好样的。”
李彦仙道:“放心吧,吾定然将他们悉数带回。”
虽有天龙剑阵托底,毕竟配合时间短,在两千金兵冲击下,种家军接连出现伤亡。他们被两千人团团围住,混战中不断有人跌落马下,处境岌岌可危。
李彦仙将剑扔给陆林,翻身上马,从枪袋中取出一杆长枪,枪尖指向金兵,高呼道:“儿郎们,种家军兄弟不顾生死为陕州城运送粮草,现在他们被金人围住,随吾一起杀将过去,将他们救出来。”
双腿一夹,胯下马儿风一样窜出去。这次带了五千兵马出来接应,除了一千人护送民工返城,李彦仙身边跟着四千人,一呼百应,在他带领下疯狂涌向金军。
徐达分给陆林五百人,现在剩下不到四百人,幸存下来的几乎人人带伤。好在李彦仙带人杀到,里应外合顷刻将金军杀的血流成河。金军中有个千人将,手中一杆长枪如毒蛇出动,给种家军造成巨大伤亡。
“贼将休要猖狂,待吾来杀你。”
李彦仙从马背上跃起,枪尖直点那千人将面门。那千人将也从马背上跃起三四丈,长枪呜的一声扫向李彦仙胸口。李彦仙沉枪阻挡,只听叮的一声,双枪相碰,二人双双被震飞。
李彦仙向后翻出数丈落在地上,心中有些惊诧,没想到金军中隐藏着一个用枪高手。金将武功不弱,震的他手臂发麻,余光扫到肩膀,肩头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开,血从纱布后殷殷渗出。
那金将抖动长枪,问道:“你的武功不弱,不可能是寂寂无名之辈,报上名来,本将枪下不杀无名之辈。”
李彦仙长枪拄地,嗤啦一声撕下衣衫长条,不紧不慢扎紧臂膀。扎好伤口后,拔出长枪舞个枪花,李彦仙足下一点直奔那金将而去:“你还不配问本将军名号。”
金将大怒,双足发力,高高跃起,长枪指点李彦仙咽喉。
李彦仙长枪一荡,把金将长枪荡开,随即向右横扫,枪尖直切那金将咽喉。金将反应不慢,轻抬枪杆将他这招拦下。二人势均力敌,从空中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到空中,长枪或点或挡,打的有来有往,一时间竟然难以分出胜负。
宋军和金军好像知道自家将军互有敌手,无一人相助,反而在中间留出二十丈空隙给二人施展。现在是宋军一方人数占优,双方军卒亡命拼杀,金军站着的人越来越少。那金将心中焦急,长枪抖动,枪尖幻化三道寒芒直奔李彦仙咽喉和双眼。李彦仙眯起眼睛,内力涌入长枪,一枪刺出。
只听噗的一声,二人枪尖同时穿过对方枪头红缨。
金将转动枪杆想要将长枪抽出,李彦仙几乎在同一时间也转动枪杆,说来也巧,二人发力方向一正一反,两杆长枪红缨紧紧缠绕在一起,越缠越紧。双方同时发力,啪啪两声,枪杆承受不住二人内力同时断开。
李彦仙出身武林,原本就不擅长枪戟类兵刃,长枪断开后,抬掌向金将杀去。那金将索性丢开半截枪杆,一掌迎向李彦仙。双掌相撞,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金将吐血倒飞出去。
李彦仙找到往日熟悉感觉,足下一点,不等那金将落地,复又一掌印在他胸口。内力向外一吐,咔嚓一声,金将胸口塌陷,再次飞出去三四丈。
“记住了,杀你的人叫李彦仙,下去跟阎王爷问安吧!”
这金将乃军中悍将,失去兵刃,武功大打折扣,李彦仙仅用两招将他毙在掌下。金将一死,金军人心涣散,宋军趁热打铁,仅用半盏茶时间,将剩余之人剁碎。金军常年征战,兵强马壮,实力比宋军强不少,临死反扑,宋军伤亡近千人。
陆林打个呼哨,种家军向他聚拢。看着仅剩的三百人,陆林眼眶泛红,眼中泪水滚滚而下,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兄弟,顷刻间少了近一半,让他怎么面对徐达?
徐达亲卫身上血污斑斑,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金军的血。他上前拍拍陆林肩膀,叹口气道:“陆兄弟,这是兄弟们的命,既然选择了这营生,便没什么好后悔的。为国而死,不丢人。种家军最辉煌的时候有二十万人,现在仅剩下两三万,只要有一口气在,活着的人就要替死去的兄弟们好好活着。”
活着的人要替死去的兄弟们活着!
陆林脑中不断响起这句话,眼前又浮现出四年前金剑山庄那场惨剧,师兄弟们都死了,只有他和骆城、熊峰三人还活着。当然,此刻他已经被罗瞳逐出金剑山庄,成为无家可归的浪子。陆林咬咬牙,暗道:被逐出山庄算的了什么?从今往后,我也要替师兄弟和种家军兄弟们好好活着,堂堂正正做人,宁可去死,也不受人威胁。
陆林正发呆,李彦仙发出声音:“兄弟们,莫要懈怠,种家军其他兄弟正在与金军交手,咱们要一路杀过去接回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