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多看了几眼,夏末便发觉树叶不太对劲。
那叶形分明是桂花叶没错,却大得惊人,一片片舒展开来,几乎有她五个手掌大小。
更让她在意的是,坐在这树下,摘掉口罩后,鼻尖总是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桂花香。
这座山上,几乎全是桂花树。刚闻到那股香气时,她还以为是春季开花的品种,一时没放在心上。
可眼下才四月初,即便有早桂,也该藏着几簇花骨朵才对。她仔仔细细扫过枝头——没有,一朵花及花骨朵都没有。
不止这一株,附近的每一棵桂花树都光秃秃的,只有满树青翠的叶子。一路从山脚走上来,她从未见过一朵花。
那这香气,从何而来?
夏末越想越觉得蹊跷。这颗星球上变异飞鸟横行,按理说草丛里、树叶上,早该落满它们的粪便。
可她们从山脚一路攀上来,竟连一坨鸟粪都没瞧见。
地上跑的变异兽因为七叶一枝花的关系不敢靠近,偶尔有条蛇出没倒也不奇怪。
但连变异飞禽的粪便都没有,这就太不正常了。
难不成它们还讲究卫生,不随地大小便?
扯淡。
没靠近这座山之前,随便哪片树叶、哪块石头上,都能看见它们留下的“罪证”。
要不是面罩有隔绝气味与防毒的功能,她早就被那股恶臭熏得开启防护罩了。
而此刻,空气中飘散的那缕淡淡的桂花香,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具体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样,查过、试过,自然就见分晓。
她一边想着,一边给云铮发了消息,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告诉了他,然后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云铮收到夏末的消息,目光在那段文字上停留片刻,眸中划过几道暗沉的流光。他当即下令,派人仔细搜查整座山。
至于夏末提到的试验,他暂时不打算拿山后河对岸的变异兽来做。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到时候满山都是人,若不加隐蔽,必定会引来星空之上的变异飞兽。
虽暂不理会河对岸的兽群,他还是让几个战士砍下一些桂花枝条,分别送去给谢辞、季长林、王阳的战队。
随后,他摘下面罩,亲自跃上树,扬剑砍向树枝。
面罩滑落的瞬间,鼻尖露出,一股极淡的桂花香立刻钻入鼻腔。
他没在意,手起剑落——树枝应声而断。
几乎是在同一刹那,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桂花香如狂潮般直冲脑门。
香得他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连手中的剑都握不住,叮当一声坠落在树下的碎石头上。
如果不是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撑住,他整个人早已从树上栽下去。
他一只手慌乱地抓住旁边的树枝,另一只手拼尽全力将面罩重新戴好。
面罩隔绝气味的机制启动,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几口气,那种强烈的眩晕感却依旧顽固地盘踞在脑海里,久久不散。
这香味……不对劲!
他不是没砍过桂花树,也不是没闻过花开正盛、香飘十里的桂花香。
可哪一次像这样?香得他一个八级基因战士都头晕目眩,几乎从树上摔下来?
“少将!您被攻击了?”
树下,贺靖惊声急呼,身形一晃便跃上树枝,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云铮,揽着他轻巧落地。
落地的一瞬,贺靖扭头朝身后大喊:“容湘!快!少将受伤了!”
贺靖是云战亲自给云铮安排的副官,军衔上将,与秦风各司其职。
秦风主管云铮的私务,以及他手下两个护卫队的管理。
机甲连成立后,除了秦风、蓝玉等十名护卫,又额外加了十人。
贺靖的主要职责,则是协助云铮管理机甲连的日常杂务,以及对接军部的事务。
容湘、花想璃、安心三人是跟着夏末他们一同出发的,她们都是天赋治疗师,一直跟在队伍后面。
刚才云铮带队上半山腰时,只有容湘一人跟了上来,正和贺靖一起站在树下。
容湘闻言大惊失色,完全想不通——没有异植,没有变异兽,云铮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受伤?
但她反应极快,精神力瞬间涌动,掌心浮现出一株莹莹发光的天赋治疗树。
治疗与安抚的天赋之力如丝如缕地射出,将云铮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云铮靠着贺靖的肩膀强撑最后一口气,艰难地张开嘴:“贺靖……桂花树散发的香气有毒……会让异能核暴动……立刻告诉所有人……”
话音刚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去一个人!把豆豆和夏末接过来!”贺靖顾不上先传达命令。
容湘的治疗天赋才六级,未必能完全稳住云铮的狂暴的异能核。
他一边派人去接豆豆和夏末,一边将云铮昏迷前的话迅速转发到机甲连军官群,同时通知了容景。
来接夏末的人来得很快。
夏末刚收拾好餐桌,正要把豆豆从空间里带出来,准备着手调查桂花树的异常。
“什么?云铮受伤了?!”
听完战士简短急促的讲述,夏末失声惊叫,跌跌撞撞地踏上来接她的飞船。
还好,云铮吸入的量不多,面罩也有防毒消毒功能。
经过豆豆和容湘的双重天赋安抚,他暴动的异能核终于被稳住,人也渐渐清醒过来,只是短时间内不能动用异能战斗。
“对不起。”夏末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眼底满是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发那条消息,他不会受伤。
云铮伸手揽住她的肩,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贯的沉稳:“傻瓜,说什么对不起?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而且……是我自己大意了。”
“没错。”一旁的容景接过话头,目光转向夏末。
“末末,幸好你先发现了桂花树的异常,也帮我们解开了这座山上为什么没有变异兽的谜团。”
他又转头对云铮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还好是你中了招。换作别的战士,吸入的量怕是要多得多,伤得也更重。”
云铮本就突破了八级,再经历几场大战,突破九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短时间内扛住那股异香的冲击。
云铮点了点头,庆幸道:“还好之前下了死命令,不让他们露出一点皮肤在外面。不然这次受伤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跟他一起砍树枝的还有三个战士,只有他一个人摘了面罩。
夏末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得连指尖都微微发凉。
云铮之前还有下令:除了吃糖果干食之外,正经的三餐绝不能再在荒野里用。
因为这些不用拿下面罩也方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