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一个月后,沈空青在办公室收到一份红头文件。

她拆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文件放在桌上。

跑跑从脑海里跑出来:“鉴于沈空青同志在制药研发、战地医疗、人才培养等多领域作出的卓越贡献,授予‘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称号.......”跑跑念到一半,尾巴翘起来,“宿主,不仅给你换了个奖,而且你今年才二十出头,硬是被划进了中年队伍!”

“称号而已。”

“还邀请你去参加颁奖仪式呢。”跑跑爪子点了点文件末尾,“看见没,下个月十五号。”

宿主!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这个称号全国一年才评几个人啊!

沈空青把信折好,塞回信封。

知道了。

知道了跑跑气得在桌上转了两圈,你能不能有点正常人的反应?

------

消息当天就传回了沈家大院。

沈凌霄从书房冲出来的时候,老花镜都没摘。

“那些老家伙说的是真的?国家级专家?”

“爸,文件都下来了,这还能有假?”

“好,好啊。”他在客厅来回走了三圈,“我孙女,国家级专家。”

刘佩兰端着茶出来,看他这样,笑出声:“老头子,你这是高兴傻了?”

“你懂什么。”沈凌霄一屁股坐下,“我打了一辈子仗,得过军功章,但我孙女这个,比我那些都金贵!”

-------

颁奖那天,沈空青换了军装,帽子压得正,肩章擦过一遍,头发盘进帽子里,露出一截好看的脖颈。

叶怀夕靠在卧室门框上看她扣领口的扣子,我闺女呢?

奶奶带着呢,你不是刚喂完奶?

我是问,她不去看她妈领奖?

沈空青扭头看他,两个来月的孩子,你让她去大会堂坐两小时?

叶怀夕把她的军帽取下来,重新帮她戴正:那我替她看。

你有请假条?

赵铁柱替我值的。

沈空青没再说什么,对着镜子把帽檐捏了捏。

-------

大礼堂前厅,沈家来了大半。

沈凌霄穿了军装,胸口别着勋章,刘佩兰挽着他的胳膊,沈远志和周白芷走在后面,沈远志的目光已经在找前排座位了,周重楼的旁边苏合香搀着他,两个人走得慢。

沈玄明从侧门跑过来,爷爷,前三排,靠中间的位置。

沈凌霄哼了一声,用你安排?

刘佩兰拍了下老伴的手背,别跟孩子犟,走了。

入场后,周白芷坐下来跟苏合香说话,妈,今天一共颁多少人?

通知上写的十二个。苏合香看了眼手里的册子,翻到第三页,空青排第七个。

沈远志把脖子伸长,看了一眼台上的布置,话筒、证书、奖牌整齐齐摆着。

叶怀夕坐在第二排最边上的位置,军装笔挺,一言不发。

而沈空青站在后台候场,旁边一排获奖者,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有人偏头看她,压低声音问身边人。

“这小同志是哪个单位的家属?”

“家属?”另一个人摇头,“人家是来领奖的。”

那人愣了一下,没再吭声。

------

仪式开始。

前面六个获奖者依次上台,每个人上去讲两句话,鞠躬,握手,退下。

第七位,沈空青同志。

沈空青从侧面走上主席台,步子匀,背挺直。

领导从桌上拿起证书,递到她面前,双手握住了她的手。

沈同志,国家感谢你的贡献。

沈空青双手接过证书,退后一步,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

台下掌声响起来。

沈凌霄已经红了眼眶,掏出手帕擦了又擦。

沈远志坐在旁边,眼睛也湿了,嘴里念叨。

“那是我闺女,那是我闺女。”

刘佩兰拍了拍他的手背:“看见了,都看见了,别哭了,丢人。”

“我高兴,我能不高兴吗。”

散场往外走,几个记者围了上来,话筒递到沈空青面前。

“沈专家,您是建国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也是台上唯一的军人,请问您此刻的心情?”

沈空青停下脚步。

“我是一名军医。”

“救人是天职。”

记者追问:“可您在制药、科研上的成就,已经远超出了一个军医的范畴——”

“我做的事,前线每一个医护人员都在做,包扎伤口的卫生员,抢救伤员的护士,守在手术台前几十个小时不下来的军医。”

“这个荣誉不是我一个人的。”

“它属于在前线流过血的每一位医护人员。”

记者还要再问,沈玄明从旁边挤过来,伸手挡了一下。

“我姐说完了。”他笑得眉眼弯弯,“各位老师,借过借过,我姐还得赶回去会诊。”

把人领出来,沈玄明松了口气。

“姐,刚才那记者问得真刁钻。”

“他想让我说自己厉害。”

“你偏不说。”

“说了就不是我了。”沈空青把证书递给他,“拿着。”

沈玄明双手捧着,低头看了半天。

“姐,等我以后也能拿这个吗?”

“当然能。”

“你就这么相信我?”

“你是我弟啊。”沈空青往前走,“走,回医院干活。”

------

沈空青把一个月攒下的活儿一件一件理清楚。

慢肝一号的扩产计划批了,抗结核的立项材料递上去了,许翠华那个颞下颌关节的病例,沈玄明已经整理成教学记录归了档。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块黑板前,拿起粉笔。

“跑跑,过来。”

白猫跳上桌角,歪头看她。

“我列个计划。”

她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横线,从左到右。

“会诊中心,继续转,每周三天门诊,疑难杂症优先。”

粉笔在线上点了第一个点。

“抗结核缓释片,立项研发,争取年底出第一批样品。”

第二个点。

“沈玄明,”她写下弟弟的名字,“一年之内,独立完成十台b级手术。”

“宿主。”跑跑尾巴扫了扫,“你给玄明定的指标,是不是太狠了。”

“他扛得住。”

“那这个呢?”跑跑爪子指着黑板最右边的空白。

沈空青想了想,写下三个字。

“叶知行。”

后面跟了一行小字——健康成长。

“就这个最简单。”跑跑趴下来,“别的都要拼命,就这个,只要她吃好睡好就行。”

“最简单的,也最要紧。”

沈空青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灰,走到窗前。

楼下院子里,沈玄明正在练单手打结。

他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截缝合线,缠绕、收紧、再缠绕,动作一遍比一遍快。

练到一半,线打结了,他烦躁地扯开,重新来。

“这小子。”沈空青笑了一下。

正看着,一辆吉普车拐进院门,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叶怀夕下来,从后座拎出一个保温桶。

他抬头往三楼看,正好对上沈空青的视线。

隔着一层玻璃,他冲她比了个口型。

沈空青看不太清,但能猜个大概。

沈玄明抬头看了他一眼,姐夫,又来送饭?

你姐中午没吃。

哼,桌上有包子,我买的!

沈空青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照片。

照片里是叶知行,满月那天拍的。

小家伙睁着一双大眼睛,一只拳头举在脸旁边,攥得紧的。

像在给谁加油。

“你闺女让你别偷懒呢。”跑跑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哪知道这些。”

“她不知道,可她举着拳头呢。”

沈空青伸手把照片摆正。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门口停下。

诊室的门被推开。

叶怀夕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制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额角带着点汗。

“忙完了?”他问。

“刚列完计划。”

叶怀夕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拧开盖子。

一股鸡汤的香味飘出来。

“奶奶炖的,说你领奖累,让我给你送过来。”

“你专门跑一趟?”

“顺路。”

“军区到这儿,哪门子顺路。”

叶怀夕被她戳破,也不脸红,拉了把椅子坐下。

“想看你了,不行啊?”

沈空青没接话,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下去。

热的,鲜的,奶奶的手艺。

“好喝吗?”叶怀夕盯着她。

“嗯。”

“今天台上那个军礼,”他忽然开口,“敬得真好看。”

“看见我媳妇站在台上,全场就她一个穿军装的,我这心里——”

“怎么。”

“骄傲得不行。”

沈空青低头喝汤,没让他看见自己嘴角。

叶怀夕看着她,忽然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行行那张拳头,举得跟你一个样。”

“哪里像了。”

沈空青抬眼看他。

窗外,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地响,梧桐叶被风卷着,扫过窗台。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然后一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