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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试验坊里就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新配方的火药已经晾干,呈颗粒状,黑得发亮,像一颗颗小煤球。工匠们用小铜勺将火药小心翼翼地装进铸铁弹壳里,弹壳是按李泰的要求加厚了三分的,表面还特意打磨过,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一块块黑色的石头。

工匠们的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和恐惧。往弹壳里填火药时,每一勺都称得格外仔细,用小秤称了又称,仿佛那不是火药,而是滚烫的岩浆,稍不注意就会引火烧身。有个工匠的手一抖,一勺火药撒在了地上,他吓得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李泰不耐烦地挥挥手:“起来吧,赶紧收拾干净,别耽误了时辰!” 他心里也有些发慌,但更多的是期待,像个等着放烟花的孩子。

引信是用麻纸浸透桐油做的,捻得又细又长,像一条黑色的绳子。一端插进弹壳的小孔里,另一端露出在外,像条蓄势待发的小蛇。李泰特意让人在五十步外的空地上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棚子用厚实的木板搭建,木板之间用铁钉钉牢,能挡住飞溅的碎片。他站在棚子里,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的抄本都被浸湿了一角,纸页变得有些透明。

“点引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兴奋又紧张,像在宣布一场重要的比赛开始。

一名工匠哆哆嗦嗦地拿起火把,火把上的火苗在清晨的微风中摇曳,忽明忽暗,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白里还带着红血丝,那是熬了一夜没睡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将火把凑向引信。“滋滋 ——” 引信被点燃,火星沿着麻纸迅速蔓延,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股青烟笔直地向上飘去,像一根细长的柱子。

工匠们疯了似的往棚子这边跑,脚步慌乱,踩得地上的石子 “咯吱” 作响,有个工匠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露出的脚底板被石子硌得通红,但他顾不上捡,依旧拼命地跑。

“轰 ——!”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比上次试验猛烈了数倍,仿佛天空炸响了一道惊雷,整个地面都在摇晃,棚子也跟着震动起来,像要散架一样。巨大的气浪将棚子的木板都掀得晃动起来,李泰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像被人打了一拳,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耳朵里依旧 “嗡嗡” 直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试验的地方被炸出一个三尺宽的大坑,泥土混合着碎石被抛向空中,像一朵黑色的蘑菇云,又像下雨般落下,砸在地上 “噼里啪啦” 响。那口用来固定弹壳的铁锅,被炸得粉碎,碎片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四处飞溅,闪着寒光。一块巴掌大的铁屑带着呼啸,像一支箭,溅到三十步外的石榴树上,“咔嚓” 一声,碗口粗的枝桠被硬生生劈断,树叶像雪片般飘落,露出光秃秃的树枝。

“成了!终于成了!” 李泰激动得浑身发抖,像打了鸡血一样,一把推开棚子的木板,不顾侍卫的阻拦就往外冲。侍卫们想拉住他,却被他甩开:“别拦着本王!” 他想象着弹壳炸开时的威力,想象着自己拿着成功的火药去见父皇的场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像朵盛开的菊花。

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就听到工匠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凄厉得像杀猪,一下子就穿透了他耳边的嗡嗡声。他猛地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 只见刚才填装火药的那几个工匠,此刻都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像一幅可怕的泼血画。离弹壳最近的三个工匠,已经没了声息,身体被炸得不成样子,胳膊腿飞到了旁边的柴草堆里,惨不忍睹。

剩下的两个,一个捂着断了的胳膊,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白森森的,上面还沾着血丝和肉末,他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 “啊啊” 的哀嚎。另一个的脸被烧伤,皮肤皱巴巴地贴在脸上,像块烧焦的皮革,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流出浑浊的液体,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双手胡乱地抓着,把地上的泥土都抓得乱七八糟。哀嚎声让人头皮发麻,像无数根针在刺着耳朵。

“怎么会这样?” 李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冻住了一样,兴奋被巨大的恐惧取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侍卫连忙上前扶住他,他的身体软得像面条,全靠侍卫搀扶着才没倒下。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向那片狼藉的现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不是…… 不是炸成功了吗?怎么会伤到人?”

一名没受伤的小工匠,大概十五六岁,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他哭着喊道:“殿下,弹壳在手里就炸了!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就炸膛了!他们刚把引信插进去,就听见‘嘭’的一声……”

李泰这才注意到,散落在地上的弹壳碎片,边缘的裂痕歪歪扭扭,布满了细小的纹路,像一张破碎的网,显然是在炸膛前就已经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像个被撑破的气球。他捡起一块碎片,碎片上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硌得他手心生疼,像被火烫了一样。他猛地把碎片扔在地上,像扔一块烫手的山芋。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脑海里一片空白,像被大水冲刷过一样。抄本上的配方明明都做到了,活性炭磨得够细,像面粉一样;水温控制得正好,九十八度一分不差;硝石比例也没差,75% 一点不少,可为什么会炸膛?难道是工匠们偷工减料了?还是李杰在抄本上动了手脚?

他猛地看向那些幸存的工匠,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愤怒,像要喷出火来:“是不是你们干活不认真?是不是偷换了原料?是不是拿了李杰的好处,故意搞破坏?”

受伤的工匠挣扎着说:“殿下…… 小的们…… 真的按您的吩咐做的…… 没敢…… 没敢偷工减料啊…… 我们全家的性命都在您手里,怎么敢拿这个开玩笑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变得像纸一样白。

李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伤者,听着他们痛苦的哀嚎,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脏。他突然想起李杰,那个总能造出完美器物的家伙,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难道对方还藏着什么没写在抄本上的秘密?比如弹壳的铸造方法,或者火药的晾晒时间?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里,让他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试验坊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一首悲伤的挽歌。李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块冰冷的弹壳碎片,碎片上的温度早已散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动摇,像一座即将倒塌的大厦,心里的那点希望也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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