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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从胡椒到蒸汽机的大唐传奇 > 第556章 拥挤的朱雀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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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的日头刚爬过钟楼的檐角,金色的光线像一把把利剑,刺破了笼罩在长安城上空的薄雾。朱雀大街上的人流就像被捅破的蚁穴般涌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青石板路被无数只脚踩得 “咚咚” 作响,那声音密集而沉重,仿佛要将这坚硬的路面踩碎。孩童的哭嚎与妇人的尖叫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尖锐的锥子,刺破了清晨的宁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恐慌之网,笼罩着整条大街。

一个穿短打的汉子背着瘫痪的老娘,他的粗布褂子早已被汗水浸得发亮,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他结实却疲惫的肌肉线条。老娘枯瘦的手像鹰爪一样死死攥着他的脖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突然,老娘怀里的瓦罐 “哐当” 一声坠地,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小米像碎金般撒了一地,颗粒饱满,那是老娘攒了半个月的口粮,原本想留着给汉子补补身子。“我的口粮啊!” 老人的哭喊像被掐住的猫,尖锐却无力,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的小米上。

可汹涌的人潮根本没给她悲伤的余地,草鞋、布鞋、皮靴像潮水般碾过金黄的米粒,转眼间就把那点救命粮踩成了混着泥土的浆糊。汉子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指甲缝里全是泥灰,他能感觉到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原本在西市卖苦力,靠扛大包为生,今早听见突厥破城的消息,像被一道惊雷劈中,第一反应就是带着老娘往皇城挤 —— 街坊都说皇城根下最安全,金吾卫的刀枪比城墙还结实,能挡住任何敌人。

可此刻被夹在人缝里,他才发现这想法有多荒唐。前后左右全是攒动的人头,每个人都在推搡、咒骂、挣扎,像被扔进沸水的茶叶,翻滚不休。他能闻到前面妇人身上的汗味,后面老汉身上的烟草味,还有不知谁身上散发出的馊味,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他的胳膊被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撞得生疼,可他连回头骂一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牙,死死背着老娘往前挪。

街旁的绸缎庄 “锦绣阁” 早已上了三道门栓,朱漆门板上还留着昨夜匆忙钉上的加固木条,木条与门板之间的缝隙里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百年老字号” 的牌匾歪斜着,用几根绳子勉强固定着,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砸在人头上。隔壁的 “醉仙楼” 更是连窗板都钉死了,往日飘着酒香的烟囱此刻冷飕飕的,像一根沉默的铁管。只有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被风吹得乱晃,像颗颗惶恐的心脏,在风中颤抖。

唯有街角那家 “往生堂” 还敞开着门,门口挂着的白色灯笼在风中摇曳,散发着阴森的气息。老板是个豁了牙的老头,脸上布满了皱纹,像一张揉皱的黄纸。他正踩着板凳往门板上贴新价目,黄纸黑字写得歪歪扭扭:“上等柏木棺材五贯一具,松木棺三贯,薄皮匣子一贯五百。” 旁边还贴着张被风吹卷的旧纸,上面 “三贯” 的字迹被划得漆黑,仿佛在诉说着物价的飞涨。

“这时候还涨价?” 一个扛着包袱的书生气得发抖,他的青布长衫被挤得皱皱巴巴,手里的书卷被捏得变了形,边角都卷了起来。他是个秀才,原本想着去参加科举,没想到遇上这种事,只能带着几本书籍仓皇逃命。

老头从板凳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浆糊,浆糊在他粗糙的手上结成了块。他翻着白眼回嘴:“嫌贵?等突厥人来了,你就是拿十贯也买不到整尸的棺材!” 他指了指巷子里堆着的木料,那些木料堆得像小山,散发着淡淡的松木清香,“昨儿半夜就有人来抢,我这是给后面来的留条活路。”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油锅,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开始咒骂老板发国难财,声音尖利而愤怒;有人却红着眼往铺子里挤,手里紧紧攥着钱袋:“给我来一具松木棺!我先交钱!”“我要两具!我儿子在云州当兵,我怕……” 哭喊声混着争吵声,让本就混乱的街道更添了几分诡异。

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被挤得摔倒在地,她的花布裙子沾满了泥土。手里的布娃娃摔飞出去,那是她娘用碎布给她做的,是她唯一的玩具。布娃娃转眼就被无数只脚踩成了棉絮,棉花从破洞里露出来,像一团团白色的眼泪。她张着嘴想哭,却被涌来的人潮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 “呜呜” 的呜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在满是灰尘的小脸上划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幸好她娘疯了似的扑回来,她的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泥土和泪水。她跪在地上将小姑娘死死护在怀里,后背被不知谁的担子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疼得她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别碰我的孩子!别碰我的孩子!”

汉子背着老娘艰难地挪过街角,突然听见头顶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他抬头看见 “往生堂” 的招牌掉了半边,那半边招牌是用松木做的,上面刻着 “往生” 二字,此刻正朝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砸去。他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挡,木头擦着他的胳膊砸在地上,震得他虎口发麻,胳膊上瞬间留下一道红印。“快走!” 他朝那惊魂未定的妇人吼道,自己却被后面的人推得一个趔趄,老娘的呻吟声从背后传来,像根针戳在他心上,他知道老娘的老毛病又犯了,可他却无能为力。

人流还在往皇城方向涌,踩碎的不仅是小米和布娃娃,还有那些平日里被当作宝贝的瓷碗、铜镜、甚至是新婚夫妇藏在包袱里的银钗。一个老嬷嬷的玉坠子掉在地上,那是一块翠绿的翡翠,是她亡夫在她年轻时送的定情信物。她刚要弯腰去捡就被人潮裹挟着向前,她望着那抹翠绿在脚下消失,被无数只脚踩得粉碎,突然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声凄厉而绝望 —— 那是她亡夫留下的唯一念想,如今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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