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正月十二的辰时,太极殿的铜钟刚落最后一声余响,殿外就传来内侍的唱喏:“武昭仪举荐南洋商人陈福生,觐见陛下 ——”
文武百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淡青色大唐丝绸袍的男子,在内侍的引导下缓步走进殿内。男子约莫三十岁年纪,皮肤是常年暴晒的古铜色,发髻却梳着南洋部落特有的 “椎髻”,用一根象牙簪固定,袍角还沾着少许未洗净的海沙,走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 “亲历者” 的真实。
他便是武媚娘从岭南商栈找来的陈福生 —— 祖籍泉州,十岁随父出海,在南洋漂泊二十年,既懂大唐语言,又熟悉南洋诸国的风土人情,去年因贸易纠纷滞留长安,被武媚娘的侍女找到,一番劝说后,答应来朝堂作证。
“草民陈福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福生跪倒在地,动作略显局促,却礼数周全,双手捧着一个藤编小盒,高高举过头顶。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他的装束,语气平和:“平身吧。听闻你常年往来南洋,朕倒要听听,那里的胡椒、矿产,究竟是何模样。”
陈福生起身,将藤编小盒放在殿中早已备好的木桌上,打开盒盖 —— 里面整齐码着三样东西:一串用红胡椒籽串成的项链(每颗籽都有拇指大小,饱满圆润,泛着油亮的光泽)、一小块巴掌大的砂金(色泽金黄,颗粒清晰可见)、一张泛黄的麻纸(上面画着简易的南洋岛屿图)。
“回陛下,草民十年前曾在苏门答腊岛住过三年,那里的胡椒,真真是漫山遍野!” 陈福生指着麻纸上的红圈,语气带着几分激动,“岛上的部落把胡椒藤当柴禾种,房前屋后、山涧路边,到处都是。成熟的胡椒果是深红色,像一串串小灯笼挂在藤上,当地孩童用长竹竿敲打,红果落满竹筐,他们只挑最饱满的卖给商人,剩下的要么喂猪,要么任其腐烂在地里 —— 在他们眼里,胡椒不如木薯顶饿,哪知道在大唐这么金贵!”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殿内瞬间响起窃窃私语。户部侍郎张大人皱着眉,小声对身旁的同僚说:“苏门答腊?从未听过此岛,他不会是编故事吧?” 光禄大夫则摇头:“胡椒在长安每斤千文,他说当地弃之如敝履,此等谬论,实在可笑。”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首位,白须微微颤抖,往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等海外商人,多是为了牟利编造谎言!苏门答腊若真有如此多胡椒,为何西域商人还要高价贩运?他说‘胡椒串当项链’,无非是想用些小伎俩哄骗陛下造船,还请陛下明察!”
陈福生听到这话,急得脸都红了,伸手从藤编盒里拿起那串胡椒项链,快步走到殿中:“长孙大人若不信,可亲自看看!这串项链是草民去年在苏门答腊的集市上买的,十文钱一串,比长安的糖葫芦还便宜!您看这胡椒籽,比大唐的胡椒大一圈,闻着也更辛辣,绝不是编造的!”
内侍接过项链,呈给李世民。皇帝拿起项链,捻起一颗胡椒籽放在鼻尖轻嗅 —— 辛辣的香气比御案上供着的西域胡椒更浓郁,籽壳也更坚硬。他又让内侍将项链传给大臣们传看,户部侍郎接过项链,用指甲掐了掐胡椒籽,竟没掐出痕迹,忍不住惊叹:“这胡椒确实比咱们的好,若真十文一串,倒真是便宜。”
陈福生见状,又从盒里取出那块砂金,双手捧着递上前:“陛下,这是草民在婆罗洲的河边捡到的砂金,那里的砂金多得很,清晨去河边淘金,运气好的话,半天能淘出小半袋。当地部落用砂金换大唐的丝绸,一尺丝绸能换半两砂金,比在长安划算十倍!”
内侍将砂金呈给李世民,皇帝用手指掂量着 —— 砂金约莫半两重,入手沉甸甸的,色泽纯正,没有杂质。他想起之前武媚娘送来的 “海外诸国名录” 里,也提到 “婆罗洲多砂金”,此刻见了实物,心里的疑虑又消了几分。
“你说的苏门答腊、婆罗洲,离我大唐有多远?航行需多少时日?” 李世民问道,目光落在陈福生带来的岛屿图上。
陈福生指着图纸上的航线:“回陛下,从登州出发,顺着暖流走,约莫四十日能到占城国,再往东南走二十日,就能到苏门答腊;从苏门答腊再往南走十日,便是婆罗洲。草民去年随船走了一趟,去的时候顺暖流,快得很,就是船上的旧船太小,遇到小风浪都晃得厉害,若有大人说的远洋舰,肯定更稳当。”
这话正好呼应了李杰之前的航线规划,站在殿下的刘梅悄悄松了口气 —— 她之前根据渔民的《民间航海录》,算出来的登州到苏门答腊的时间是六十日左右,与陈福生说的 “六十日”(四十日 + 二十日)完全吻合,连暖流的走向都一致,这说明商人的话并非编造,而是亲历。
她抬头看向李杰,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 陈福生的证词,不仅打破了保守派 “南洋无好物” 的谎言,还验证了航线的可行性,为远洋舰计划添了关键一笔。
长孙无忌见大臣们开始动摇,又开口反驳:“即便苏门答腊有胡椒,婆罗洲有砂金,可远海航行动力未知,船毁人亡的风险极大,难道要让大唐子民去冒这个险?”
“大人此言差矣!” 陈福生立刻回应,“草民在南洋二十年,知道南海的风浪虽大,却有规律。每年三月到五月,几乎没有台风,是‘无风期’,最适合航行;而且海上有‘航标岛’,岛上的椰子树很高,老远就能看到,不会迷路。只要船够结实,船员懂航海,根本不用怕!”
他还想再说,李世民却抬手打断:“陈福生,你先退下吧。你的证词,朕知道了。”
陈福生躬身行礼,捧着藤编盒,在内侍的引导下退出殿外。殿内的气氛却比之前更紧张,保守派大臣们眉头紧锁,革新派则眼神明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御座上的李世民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刘梅站在殿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 她知道,陈福生的证词虽有力,却还缺 “利润” 这个最能打动皇帝的证据。而这份证据,李杰早已准备好,就等下一个环节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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