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指尖轻敲三下桌面,声音很轻,却让屋内原本紧绷的气息微微一滞。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向窗边。窗外山脊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几处伏击点所在的位置,没有任何火光,也没有灵力波动泄露。他知道,所有人都已经到位。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挂在墙上的通讯令牌,按下一道指令:“全军转入静默模式,关闭非必要频道,禁止夜间集结操练。养锋于鞘,听令而动。”
命令发出后,整个基地的灯火开始有条不紊地熄灭。校场边缘的巡逻队减少到最低限度,哨岗依旧轮换,但动作更轻,脚步放慢。没有人高声交谈,也没有兵器碰撞的声响。训练区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铁架时发出的低鸣。
路明走到阵法师值守区,查看主阵眼的能量储备。数值稳定,结界完整,传讯系统处于最低活跃状态,仅保留核心线路畅通。他在布防图前停下,手指在东岭、西谷、北坡三个伏击点之间缓缓划过,像是在确认某种联动路径。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停顿都落在关键节点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没有多说一句。
他走出指挥室,在高台边缘站定。远处哨塔上有几名守卫靠在墙边,看起来有些疲惫,其中一人甚至打了个哈欠。但实际上,他们的神识始终连接着战术玉牌,双眼虽闭,意识却在不断推演即将发生的战斗场景。这是他安排的假象——让潜伏在外的密探误判形势,以为联合势力已进入松懈状态。
他知道敌人还在看。
就在一个时辰前,西线暗哨回报,有人在巡逻路线外五十步留下鞋印,方向错误。这不是普通失误,是侦察者故意为之,想引出反应。路明没有下令追查,而是让暗哨小组按b路线反向包抄,不动声色地盯住对方踪迹。现在,那道鞋印再没出现新的痕迹,说明对方仍在观望。
他回到屋内,从抽屉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这枚玉简没有刻录任何信息,也不接入常规通讯网。它是预设的总攻触发信号源,一旦激活,会向所有伏击单位释放一道极微弱的灵力脉冲,启动反击链条。他将灵力缓缓注入其中,直到玉简表面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晕。随后,他将其放入特制匣中,锁好。
此时,文书官走进来,低声汇报:“《战勋名录》已张贴在校场入口。”
路明点头。
那份名录上记录着历次行动中立功者的姓名和奖励,有的名字后面标注了“阵亡”。它不只是一份名单,更是一种提醒——他们不是第一次面对强敌,也不是第一次以少战多。每一次,都有人用命换来胜利。
消息传开后,营帐里的气氛悄然变化。原本有几名新晋弟子聚在角落低声说话,语气中带着不安。他们不知道这一战会不会死,也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来。但现在,他们沉默了。有人起身走出营帐,站在名录前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回到位置,闭目调息。
路明登上高台顶端。披风未系,夜风吹得衣角翻动。他抬头望了一眼星空,星河安静,月光淡薄。他低声说:“越是无声,越要让他们听见雷鸣。”
说完,他转身回屋,坐回主位,双目微闭,呼吸平稳。
屋内一片寂静。桌上的传讯玉牌忽然闪了一下。
他睁开眼。
是西谷伏击点发来的消息:“陷阱封印完好,只待踏足。”
路明嘴角微扬,伸手将灯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房间,只剩下玉牌屏幕残留的微光映在他脸上。他坐着不动,手放在桌边,指尖轻轻搭在那个特制匣子上。
外面风声掠过屋檐,吹动了门边铜铃。铃刚响一下,就被一只手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