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辰等着虚空级建造的这段时间里,蓝星的平行时空也在发生着一件足矣改变群星格局的大事。
银河系-北落师门星系……
北落师门星系的小行星带边缘,一艘银灰色的货运飞船正缓缓飞行。
船体呈梭形,长约七百米,侧面印着“联邦快运734号”的字样,尾部的引擎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稳定气流,在寂静的太空中划出一道浅痕。
这是一艘属于人类联邦的商业飞船,舰长名叫凯伦,正坐在舰桥的指挥椅上,看着面前的星图。
屏幕上,代表飞船的光点正沿着预定航线移动,目的地标记在星系边缘的跃迁点——穿过那里,就能进入通往太阳系的航道。
“还有多久到达跃迁点?”凯伦问道,他的手指在控制板上滑动,调出货物清单。
这次运输的是三十万台家庭服务机器人,外壳锃亮,正整齐地码放在货舱里,这是人类联邦的民用产品,同时在地球联合国境内也是畅销货的存在。
“还有四十分钟左右,舰长。”领航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过刚才检测到前方有能量反应,像是……执法舰队。”
凯伦皱眉:“在这里的执法队,应该是地球联合国的吧?”
“是的,型号是‘和谐级’巡逻舰,一共三艘,正在向我们靠近,发出了停船检查的信号。”
凯伦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按钮:“全体注意,准备接受检查。把货舱清单整理好,按规定流程出示。记住,少说话,别惹事。”
人类联邦与地球联合国的关系向来紧张,边境检查向来异常严苛,尤其是人类联邦的飞船进入地球联合国的辖区,稍微有点小问题就有可能被他们故意刁难。
凯伦调整了一下领口的联邦徽章,看着屏幕上逐渐放大的三艘巡逻舰——它们的船体涂着蓝白相间的涂装,侧面印着地球联合国的旗帜,舰桥上隐约能看到人影。
十分钟后,联邦快运734号被三艘巡逻舰包围。一道通讯请求接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生物——说是人形,却有着明显的异化特征:皮肤是淡绿色的,额头上长着两根短角,眼睛是复眼结构,像极了某种昆虫。
“这里是地球联合国边境执法舰队,编号h-77小队。”对方的声音带着某种摩擦般的质感,却说着人族通用语言,让人异常隔应。
“请立即停船,打开货舱扫描通道,接受检查。”
“这里是人类联邦快运734号,通讯已经收到,我们正在停船,准备接受检查。”凯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同时给大副使了个眼色。
大副心领神会,悄悄按下了货舱的加密按钮——机器人的核心程序里有联邦的技术参数,不能被完全扫描。
一道红色的扫描光束从巡逻舰射来,扫过联邦快运734号的船体。屏幕上,对方的检查人员开始出声:
“货舱里是什么?能量反应很稳定。”一个有着鱼鳃状颈部的检查员问道,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试图放大货舱内部的画面。
“额,是家庭服务机器人,民用产品,我们有人类联邦和地球联合国的正规的贸易许可。”凯伦调出许可文件,发送过去。
“我们的目的地是要去太阳系的地球轨道星港进行贸易,然后回程是运输食物和其他物资。”
“食物?”另一个检查员嗤笑一声,他的手臂是类似章鱼触手的结构,正缠绕着一个能量杯,“人类联邦不是自诩‘纯粹人类’吗?怎么,连吃的都要向我们这些‘被污染’的人买?”
这话带着明显的嘲讽。凯伦没接话,只是盯着屏幕——他注意到,这些检查员虽然外形各异,但都保留着部分人类特征:有的有人类的躯干,却长着鸟类的爪子;有的面部是人类的轮廓,皮肤却布满了鳞片。
这就是地球联合国的“混血人族”,是联邦最鄙夷的存在——他们的基因里混入了外星种族的基因序列,在联邦看来,这是对人类种族基因的亵渎。
“嗯,许可文件没问题,但是现在我们需要登船检查。”绿皮肤的队长说道,复眼闪烁着绿光,“根据《跨境贸易条例》,我们有权核实货物与文件是否一致。”
凯伦皱眉:“长官,这不对吧。按照最近的互相贸易协定相关规定,只要许可齐全的民用贸易运输船,只要进行远程扫描即可,而不需要登船检查吧。”
“嗯…现在,北落师门的规定是我们定的。”队长的语气强硬起来,“要么开门,要么我们强制登船。你选一个。”
凯伦咬了咬牙,按下了舱门开启的按钮。他知道,反抗只会给对方留下把柄。
很快,六个检查员登上了联邦快运734号,为首的正是那个绿皮肤队长,身后跟着鱼鳃颈、触手臂,还有一个长着尾巴的女性检查员,她的尾巴尖在地上扫来扫去,像在探测环境。
“打开货舱。”队长命令道。
凯伦让货舱门缓缓打开,三十万台银色机器人整齐排列的景象映入检查员眼中。触手臂检查员吹了声口哨:“啧啧,联邦的机器人就是精致,比我们的好用多了。”
“确实,”鱼鳃颈检查员走近一台机器人,用手指敲了敲外壳,“听说这玩意儿能模拟人类的表情?还能做家务?”
“民用产品,功能比较基础。”凯伦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触手臂的手指在机器人的控制面板上流连,眼神里带着贪婪;长尾巴女性则在货舱里踱步,目光扫过机器人的数量,像是在估算价值。
绿皮肤队长拿出一个扫描仪,假装检查,却悄悄将扫描范围扩大到了驾驶舱的方向:“你们去太阳系,打算换什么食物?”
“主要是谷物和肉类。”凯伦说道,“联邦的农业星球最近遭遇了虫灾,收成不好,需要进行补充一点点。”
“哦?”队长的复眼转了转,“那可真是不巧。不过我们地球的农产品最近丰收,尤其是改良过的高能谷物,一个能顶你们三个的量——当然,现在食物的价格可不便宜。”
“嗯,我们有足够的信用点。”
就在这时,触手臂检查员突然喊道:“队长,你看这个!”他手里拿着一个从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小型芯片,“这上面有加密程序,说不定藏着军事技术!”
凯伦心里一沉——那只是机器人的身份识别芯片,根本没有加密。这是故意找茬。
“是吗?”绿皮肤队长走过去,接过芯片,假装研究了一下,“看来事情有点复杂了。联邦快运734号,怀疑你方携带违禁技术,我们需要将飞船扣押,带回基地详细检查。”
“你们…你们这是正大光明的诬陷。况且,你们没有这个权利,扣押我们人类联邦的舰船!”凯伦提高了声音,“我们有正规许可,货物也符合规定!”
“规定?”长尾巴女性突然笑了,声音尖锐,“在地球联合国的地盘上,我们的话就是规定。这些机器人看起来不错,刚好我们小队缺几台打扫卫生的,不如先‘征用’了?”
她的话引起了其他检查员的哄笑,鱼鳃颈检查员已经开始往自己的背包里塞小型机器人配件:“反正联邦有的是钱,丢几台也不在乎。”
凯伦看着他们的动作和表情——贪婪、随意,甚至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他瞬间明白,这些人根本不是为了检查,而是想趁机扣押飞船,霸占这批机器人。
在地球联合国,联邦的产品因为稀有,往往能卖出高价,这些边境执法人员早就想找机会捞一笔了。
“抱歉,我不能让你们这么做。”凯伦缓缓后退一步,手悄悄按在了身后的紧急通讯器上,“如果你们坚持扣押,我会向人类联邦驻联合国联络处投诉。”
“投诉?”绿皮肤队长嗤笑,“等你的投诉到了,这些机器人早就成我们的了。给我把他控制住!”
两个检查员立刻朝凯伦扑过来,他们的异化肢体带着攻击性——一个伸出触手,一个亮出爪子。
但凯伦早有准备,猛地按下通讯器,大声喊到:“所有人,立即执行紧急预案三!”
话音刚落,货舱顶部的警示灯突然变红,厚重的合金舱门开始缓缓落下。
“砰”的一声闷响,舱门在离地面半米处停下,随即彻底锁死,舱内的信号屏蔽装置同时启动,检查员们的通讯器瞬间失去信号。
“该死!他想把我们关在这里!”绿皮肤队长大怒,用身体撞向舱门,却只发出沉闷的响声,舱门纹丝不动。
触手臂检查员甩出触手,试图勾住舱门的边缘,却被门上的电流弹开,疼得嗷嗷叫。长尾巴女性的尾巴狠狠抽打着舱门,发出“噼啪”的声响,却毫无作用。
六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关在货舱里,与外界隔绝。
凯伦看着关闭的舱门,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转身快步走向指挥室,沿途的船员都在按预案行动,没有人慌乱。
“舰长!”大副看到他进来,立刻起身,“货舱已封锁,引擎预热完毕,随时可以启航!”
“嗯,对方这是故意刁难啊。不行,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留下来被他们控制了,到时我们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不行,拖得越久事越多,必须立即撤离!”凯伦坐到指挥椅上,手指在控制板上快速操作,“副官,立即设定跃迁坐标,目标太阳系边缘柯伊伯带,隐蔽为最高优先级!”
屏幕上,联邦快运734号的引擎功率开始飙升,能量读数瞬间突破阈值,船体微微震动,准备脱离停泊状态。
地球联合国h-77小队的巡逻舰上,绿皮肤队长的副官正对着通讯器怒吼:“队长!队长!收到请回答!”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杂音,完全联系不上登船的小队。
他抬头看向屏幕,突然发现联邦快运734号的引擎亮了起来,能量反应急剧攀升。
“该死!他们想跑!”副官看着全力启动的734号,眼睛都红了,“开火!打坏他们的引擎!别让他们跑了!”
三艘巡逻舰立刻调整炮口,能量光束带着刺眼的光芒射向联邦快运734号。
但是,734号飞船的护盾及时展开,像一层透明的蛋壳将船体包裹,光束击中护盾,泛起一圈圈涟漪,却没有破裂——联邦的民用飞船虽然火力弱,防御却比联合国的巡逻舰强得多。
“跃迁坐标锁定!”领航员的声音带着紧张,“三十秒后跃迁!”
“把货舱里的干扰弹打出去!”凯伦命令道。
货舱底部的小型发射口打开,数百枚干扰弹被弹射出去,在太空中爆炸,形成一片密集的电磁干扰区。
地球联合国的巡逻舰雷达瞬间失灵,屏幕上布满了雪花点,连目标的大致方位都无法捕捉。
“跃迁倒计时:10,9,8……”
货舱里,绿皮肤队长通过舷窗看到外面的干扰区,气急败坏地嘶吼:“快让外面锁定他们!别让他们跑了!”但通讯被屏蔽,他的怒吼只能在舱内回荡。
“3,2,1,跃迁!”
联邦快运734号的引擎发出强光,船体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般晕开,随后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空间涟漪,很快也消散在太空中。
三艘巡逻舰的雷达恢复正常时,目标已经不见了。
绿皮肤队长终于通过紧急频道联系上了副官,听到的却是734号飞船带着他们已经失踪的坏消息。
他狠狠一拳砸在货舱的金属壁上,怒吼道:“一群废物!连一艘货运飞船都拦不住!”
触手臂检查员喘着气:“副官,他们跃迁的方向是太阳系……要不我们追过去?”
“太阳系,那追个屁!”队长骂道,“太阳系是核心区,是核心区主力舰队的管辖区域,我们以什么理由越界,嫌事不够大吗?
算了,先把事件记录上报给边境管理局吧,同时把734号运输舰拉入全境通缉红色名单。至于舰长他们几个……等边境管理局的指示到了再说吧!”
而此时,联邦快运734号已经脱离了跃迁,正朝着太阳系柯伊伯带的方向飞去。凯伦看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太阳,松了口气,随即眼神变得冰冷。
“立即给联邦发送紧急事件通讯,”他吐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就说,地球联合国边境执法队蓄意挑衅、非法登船、故意诬陷并企图扣押我方飞船。目前舰船正在太阳系的柯伊伯带,状态良好,请求联邦出面救援。”
很快,通讯器那头传来回应:“知道了,已经记录完整事件,我们会立即向上汇报。”
凯伦关掉通讯,看着舷窗外的太阳,心里清楚——这次逃脱只是暂时的,人类联邦与地球联合国之间的矛盾,就像这颗恒星一样,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烈焰。
而他,只是这场漫长冲突中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