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神数据中心的中央控制室，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虚拟空间流淌。
六个银灰色的人影再次闪现，上次与创世神对话的投影赫然在列。
为首的虚影开口，电子音带着一丝波动：“又怎么了，创世神？最近的召唤有点频繁啊？”
创世神的0和1虚影微微起伏，调出星耀舰队的坐标轨迹：“报告创造者，地联联盟境内的战争已接近结束。
星耀帝国的舰队已抵达我们预设的警戒范围，我已发出警告，但对方直接发送了通讯请求，并且……突破了外部通讯限制，直接连接到了数据中心核心链路。”
“哦？”为首的虚影明显顿了一下，“直接连接核心？我们的数据塔防御协议，可是按最高安全等级设置的，外部通讯最多接入边缘节点。他们能够突破限制，有点意思啊。”
另一个虚影补充道：“是技术碾压，还是利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技术？”
“不管是什么，先接进来看看。”为首的虚影做出决断，“给他们回复，我倒要看看，这个能横扫地联混血种族的星耀帝国，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创造者。”创世神的虚影波动了一下，“正在对接通讯链路，预计十秒后连接成功。”
——
虚空级探测舰的指挥室内，零的声音适时响起：“指挥官，那个数字生命回发了通讯请求，接受状态已确认。”
林辰抬眼，看向中央的全息投影区：“嗯，接进来吧。”
“是，指挥官。”
随着零的指令落下，全息投影区的光影开始扭曲。原本显示星图的区域，渐渐浮现出五个人影——四个轮廓模糊的银灰色虚影，以及一个站在他们前方的女孩子身影。
那女孩子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银发及腰，瞳孔是纯粹的数据流色泽，穿着简洁的白色长裙，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却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
她的身影稳定，不像其他虚影那样闪烁，显然是实体化程度更高的存在。
“星耀帝国的指挥官，你好。”女孩子率先开口，声音清澈，带着电子合成的平稳感，“我是创世神数据塔的管理AI，曦禾。身边的是我们文明的核心成员——启明、朔月、辰星、望舒，他们都是我们文明的核心代表。”
四个银灰色虚影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启明的声音比较沉稳：“嗯，我就开门见山直接说明吧，林辰指挥官。曦禾说，你们突破我们的数据防御，直接要求对话，目的是什么？”
林辰的目光在曦禾和四个虚影间扫过，开门见山：“嗯，也没啥事情。第一，想知道你们的警告是什么意思；第二，想确认你们的立场——是敌是友。还有，就是纯粹的好奇。”
“嗯，林指挥官。创世神塔的警告的意思很简单。”朔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就是，我们的数据塔和疆域，不允许任何势力侵犯，不管是混血种族，还是你们星耀帝国。”
“至于立场，则取决于你们的态度。”辰星补充道，“我们虽然是数字生命，但是本质上仍属于人类分支，我们的意识形态也是完整的人类模式。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会接受你们的势力在我们的疆域边缘随意活动。”
林辰点头，示意理解：“嗯，这个我可以非常明确的表态，我们星耀舰队的目标只有混血种族，无意侵犯任何人族的利益。包括你们……如果你们认为自己仍属于人族的话。”
曦禾适时开口，缓和了气氛：“林辰指挥官，或许我们可以先聊聊我们的来历。了解之后，你可能会对‘数字生命算不算人’，有更清晰的判断。”
她抬手，投影区浮现出一段历史影像——
影像里，是一个曾经繁华的星系，蓝色的行星上布满城市，舰队在轨道上有序巡航。“这是我们的母星，天枢星系。”
曦禾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五百年前，天枢星系的恒星突然进入活跃期，预计百年内会发生超新星爆发。
当时的我们，科技虽然发达，却没能力让所有人都撤离——星系内有近几百亿人口，可用的跃迁舰不足万艘。”
影像切换，星系出一座巨大的计算中心正在紧急建设：“为了保存文明火种，当时的科学家启动了‘意识上传计划’。最初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先让老弱妇孺和核心科研人员上传意识，争取时间。”
“嗯，那然后呢？”林辰追问到。
“后来，超新星爆发的时间提前了。”望舒的声音有些低沉，“最后一批撤离舰刚离开星系，母星就被恒星风暴吞噬。留在数据塔里的意识，成了天枢文明唯一的延续。”
影像里，数据塔的光芒在恒星爆发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曦禾继续说道：“最初的数字生命，都很痛苦。失去了肉体，失去了触感，数据里面很多人无法接受自己变成‘数据’的事实。但随着时间推移，情况变了——我们发现，数字形态能摆脱肉体的衰老和病痛，能在数据世界里构建任何环境，甚至能通过意识交互，直接传递情感和记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有人在数据世界里重建了母星的城市，有人用数据流还原了母亲做的饭菜的味道，有人通过意识融合，创造出了全新的艺术形式。
渐渐地，从‘被迫上传’变成了‘主动选择’。近百年，甚至有其他星系的人类，主动申请加入我们，成为数字生命。”
林辰沉默片刻，看向曦禾：“所以，你们保留了人类的情感和记忆，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
“是的。”曦禾点头，“我们会悲伤，会喜悦，会为了保护同伴而战斗，也会为了延续文明而规划未来。本质上，和你们没有区别。”
启明接过话头：“我们刚才的警告，不是针对你们，而是针对任何可能威胁数据塔安全的行为。你们能攻击那些混血种族，说明我们在‘清除污染’这一点上，立场一致。”
林辰感受到对方释放的善意，语气也缓和了些：“确实。混血种族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族基因的污染，必须清除。从这一点来说，我们是同类。”
“同类吗……”朔月的虚影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词。
辰星突然开口：“既然立场一致，或许可以进一步交流。林辰指挥官，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的数据世界做客？曦禾可以为你构建实体化的意识投影，让你亲身体验数字生命的生活。”
林辰有些意外，随即点头：“好。不过，礼尚往来。你们也可以派代表，登上我的战舰，或者……去看看真正的星空。”
曦禾的眼睛亮了一下：“真正的星空？我们的数据库里有星图，但都是历史记录……”
“零。”林辰转头，“把我们的实时星空影像，共享给他们。”
“是。”零立刻操作，将虚空级外部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传输到对方的数据链路中。
投影区里，星辰流转的真实画面缓缓展开。曦禾和四个虚影都安静下来，目光追随着那些闪烁的恒星，银灰色的轮廓明显波动得更厉害。
“很美……”望舒的声音带着一丝感叹，“比数据模拟的，有温度。”
“这就是我们守护的东西。”林辰的声音很轻，“不管是肉体还是数据形态，人类对星空的向往，应该是共通的。”
曦禾回过神，看向林辰：“林辰指挥官，你的提议很好。我们可以安排数字意识投影，前往你的战舰。不过……”她顿了顿，“我们的意识离开数据塔，持续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会不稳定。”
零突然开口，插了句话：“关于这一点，或许我们可以提供帮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零身上。零调出一份技术图纸：“我们数据库里面有一个‘意识双向传输技术’——简单说，就是它能为数字生命定制克隆体，通过特殊的神经接口，将意识数据流逆向传输到克隆的肉体中。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曦禾和四个虚影明显愣住了。启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双向传输？能让我们……重新拥有肉体？”
“是的。”零点头，“不是强制，只是提供一种选择。毕竟，有些感受，只有肉体才能体会——比如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风吹过脸颊的触感。”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曦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需要时间论证，但我们很感兴趣。作为交换，我们也可以开放数据世界的部分权限。”
林辰看向零，有点错愕了一下。
“那么，就这么定了。”林辰做出总结，“三天后，我们派一艘运输舰，带着初步的技术资料，前往你们的数据塔坐标。同时，也欢迎你们的代表，来虚空级做客。”
“一言为定，林指挥官。”曦禾微笑着点头，身影微微前倾，像是在行礼，“期待我们的合作，林辰指挥官。”
四个银灰色虚影也同时微微一笑。
通讯切断，全息投影区恢复了星图的显示。指挥室内，林辰看着数据塔的坐标，若有所思。
零轻声道：“指挥官，他们的善意很明显。而且，他们的意识上传研究，或许有很大观察价值。”
林辰点头：“嗯。不管是肉体还是数据，只要认同自己是人族，愿意守护人族的延续，就值得合作。”他看向窗外的星空，“准备一下，三天后的合作，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指挥官。”
虚空级探测舰继续在星空中巡航，而遥远的无名星系里，创世神数据塔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明亮了些。一场跨越肉体与数据的交流，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