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光芒闪过，虚空级探测舰从空间通道中驶出，稳稳地停在人类联邦舰队阵前。
周围的舰船纷纷让出空间——不是命令，是下意识的反应。那艘银白色的舰船，现在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只是“友军旗舰”了。
还是那艘1.5亿公里巨舰的“主人”。
通讯几乎是在虚空级出现的瞬间就响了。
“林指挥官！”西德尼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指挥室内，他的表情带着明显的紧张，语气小心翼翼，“你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了么？”
林辰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嗯呢，已经处理完毕了，银河联盟从现在开始正式消散了。”
西德尼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敢开口。处理完毕了？一个星系都没了，就“嗯呢”？
但他没有追问。
“对了，”林辰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等下你们到虚空级来一下。叫上天枢文明的启明一起过来。”
西德尼愣了一下，但没有问为什么。
“是，林指挥官。”
通讯随即挂断。
西德尼转过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官，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淡淡的说道，“叫上启明，一起去出发吧。”
没过多久，一艘穿梭机停靠在虚空级舰旁。
随着指挥舱门打开，西德尼和启明相伴走了进来。
两人的脚步都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犹豫，而是一种……下意识的谨慎。像是走进一座神殿，或者某个不容冒犯的圣地。
再次见到林辰，他们已经感觉到越来越陌生了。
以前，他们只是觉得林辰的星耀帝国“强一点”而已。强，但能理解。能打得过三大帝国，能扛得住银河联盟，是很强，但也还在认知范围内。
但是——看到他和肃正协议的战斗之后，看到那百万艘10级舰船被他全歼之后，看到乾坤级一口吞掉整个星系之后——
他们的认知彻底变了。
不…不是“强一点”，而是“强很多，非常多”。
就像是一个在海沟底，一个在太空中。
中间隔着大气层，隔着引力井，隔着整个物理法则。
已经是那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存在。
西德尼深吸一口气，走到林辰面前，神色复杂地开口：
“林指挥官，我们来了。”
启明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嗯，来了啊。”
林辰看着舷窗外的星空，久久才说了一句话。
“西德尼元帅，启明先生。”他略微停顿一会，“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西德尼愣了一下：“额，林指挥官。回去？你们准备回哪里去？”
“当然是回我的家啊。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们不属于这里。”
林辰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我今天下班早点走”一样。
但西德尼听得出来，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星耀帝国在这个银河系的任务即将结束，他们即将开始返程了。
“接下来，”林辰转过身，看向他们，“我会帮你们处理好最后的麻烦。然后把银河系完整地交到你们的手上。”
他看着西德尼，目光沉稳。
“你们可要好好守护好人族的血脉啊。不然，我以后如果回来，看到你们乱搞，你们就完蛋了。”
西德尼听着林辰玩笑的话语，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嗯，虽然不知道林指挥官这是要回去哪里，”随即敬了个礼，声音坚定，“但您放心。我们人类联邦，从始至终都遵循着‘人族至上’的原则。绝对不可能像地联一样，污染人族的血脉。”
林辰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那就行了，好好记住你说过的话。”
他顿了顿，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接下来，等你们回去，就安排一个使团过来，和我一起去见见智者一族的人。他们已经准备向我们投降了。”
“啊？林指挥官你说什么？”西德尼瞪大了眼睛，“他们可是九级文明，怎么就这么投降了？”
林辰嘴角微微上扬，指了指全息影像上那艘横贯虚空的巨舰。
“呵呵。你们觉得，谁能在它的威吓下，敢不投降的？”
西德尼看向影像上的乾坤级，沉默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
“啊……哈哈。也是，谁不惧怕这个会吞噬星系的家伙。”
“嗯，去吧。”林辰摆了摆手，“赶紧去准备使团吧，我估摸着他们也快到了。”
“是！”西德尼站直身体，“那林指挥官，我们先走了。”
“嗯，去吧去吧。”
西德尼和启明转身离开。
指挥室内，又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他看向舷窗外那片星空，沉默了很久。
乾坤级世界方舟，舰桥。
林辰站在巨大的全息影像前，身后是西德尼、启明，以及人类联邦和天枢文明联合组成的使团。
使团的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人。但当他们走进乾坤级舰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这个指挥室太大…太大了。
舰桥的穹顶高耸入云，肉眼根本看不到尽头。
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虚空中，每一块都有近百公里宽，上面滚动着舰船运行的数据、能量流动的轨迹、构世模块的状态参数。
无数工作人员在全息屏幕之间穿梭，他们的飞行器在舰桥内部飞行。
“这……”一名使团成员忍不住开口，“这指挥室，有多大？”
零的身影漂浮的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单单舰桥直径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公里。”
嘶……一百二十公里。
一个指挥室，一百二十公里。
西德尼深吸一口气，看向头顶那片遥远的穹顶，又看向远处那些忙碌的飞行器，最后看向林辰的背影。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智者一族会投降。
这个指挥室很大。一百二十公里的空间，足以容纳一座特大型城市。
但它的宽度也只有一百二十公里。
而乾坤级世界方舟的宽度，是四千万公里。
这个庞大的指挥室，在这艘巨舰上，连一个毛孔都算不上。
他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只是乾坤级上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点。而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点，已经大到让他们觉得窒息。
启明站在西德尼身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飞行器在全息屏幕之间穿行。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敬畏。
对造物本身的敬畏。
“指挥官。”零的声音突然响起，“检测到空间波动。是智者一族的舰队到了。”
林辰点了点头：“嗯。接进来吧。”
全息影像切换。
乾坤级的另一端，虚空中泛起几道涟漪——不是肃正舰队那种撕裂式的裂缝，而是平稳的、有序的空间通道。
几艘智者一族的舰船从通道中驶出。
它们的体型不小。智者一族的战舰，每一艘都有数十公里长，在银河联盟时代，它们是让无数文明颤栗的存在。
但此刻，它们停在乾坤级面前。
像几粒沙子，停在喜马拉雅山脉面前。
智者一族的舰桥上，耀阳站在舷窗前，仰头看着那艘横贯虚空的巨舰。
尽管已经在全息影像里面看过一次了，知道了大概数据了。
但是看到舰船本体，他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算——长度、宽度、质量、能量读数、模块的数量、护盾的强度——每一个数据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结论：
不可战胜的存在，哪怕倾尽全族之力也是一样。
“长老，”身后的工作人员声音发颤，“我们……真的要和这东西对接吗？”
耀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对接。”
几艘智者舰船缓缓调整姿态，朝着乾坤级指定的对接舱口飞去。
它们的速度很慢，不是因为动力不足——是因为乾坤级太大了。
乾坤级侧面是对接舱口区域，整个区域对接舱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每一个直径就有数千公里，足以容纳数百艘智者战舰同时停靠。
但是在乾坤级的舰体上，那些舱口只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舰桥内，使团成员们看着全息影像上那些缓缓靠近的智者舰船，所有人都沉默着。
西德尼看着那些舰船，又看了看全息影像边缘那个几乎填满整个画面的乾坤级轮廓。
他突然想起林辰之前说的话：
“你觉得谁能在它的威吓下，敢不投降？”
现在他知道了。
答案是：没有人。
智者一族的舰船越来越近。
对接舱口的引导光束亮起，将几艘舰船稳稳地引向停泊位置。
舰桥内，鸣潮的声音响起：
“对接完成。智者一族使团已登舰，正在引导前往会谈室。”
林辰转过身，看向西德尼和启明。
“走吧。一起去会会这个银河霸主吧”
他迈步朝外走去，步伐平稳，像去参加一场普通的会议。
身后，使团成员们互相看了一眼，连忙跟上。
西德尼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全息影像上那艘依旧横贯虚空的乾坤级，又看了看前方林辰的背影。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