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之上，两林辰和耀阳两人双眼对视。
林辰站在草地边缘，身后是远处的山丘和溪流。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耀阳站在他对面，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但那股“强装”的劲儿太明显了，浓郁到随便来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的眼神在林辰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不由自主地移开，又移回来，又移开。
西德尼和启明站在不远处，使团成员们在他们身后，所有人都沉默着，没人敢出声。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一秒…两秒…三秒。
耀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承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感觉，于是率先开口说道。
“林辰阁下，你好。”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林辰则斜斜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句客套话。
“嗯。”他淡淡的说道，“走吧。我们去那边聊聊。”
说完，他转身朝草地深处走去，步伐平稳，不紧不慢。
耀阳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跟了上去。
紧接着，西德尼、启明和使团成员们也跟了上来。
一行人很快来到花园边缘，那里有一片巨大的观光玻璃，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玻璃外面，乾坤级的舰体一望无际，外侧的灯光密密麻麻地闪烁着，像是一片闪烁的群星。
玻璃边上，摆着两排相对的沙发。
林辰走过去，在一张沙发上坐下。
“坐吧，耀阳长老。”
“是。多谢林辰阁下。”
耀阳在他对面坐下，腰板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林辰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他侧过头，看着玻璃外面那片灯火闪烁的“星空”。
沉默。一秒…两秒…一分钟。
耀阳坐在对面，呼吸都放轻了。他不知道林辰在想什么，也不敢开口打断。
等了一会，林辰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耀阳长老，”他说，“你觉得这艘乾坤级如何？”
耀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很壮观……很震撼。”他斟酌着用词，“我感觉，它就像是个不该出现在这个宇宙的造物。”
“嗯。”林辰点了点头，“但是它出现了。还出现在你眼前。不是么。”
“是……”
耀阳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已经被林辰问糊涂了。
这个星耀帝国的指挥官，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谈条件，不问来意，不摆姿态——就坐在沙发上，问他觉得这艘船怎么样？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辰的表情。
平静，随意，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但他知道，这不是聊天。
这是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窒息的——施压。
“耀阳长老。”
林辰看着玻璃外面那片灯火闪烁的“星空”，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银河系很漂亮。所以我希望它好好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转向耀阳，依旧看着窗外。但耀阳听得出来——这不是闲聊，这是底线。
话音刚落，林辰转过头，表情已经从平静变成了严肃。
变化之快，像是换了个人。
“好了。接下来我也不跟你煽情了。”
他看着耀阳，目光直接，没有在继续拐弯抹角。
“你说说吧。你们的智者怎么说。有什么想法，都一并说出来吧。”
耀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真正的对话，现在才开始。
“知道了，林辰阁下。”
耀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
“我们智者一族，已经明确知晓了你们清除混血人族的起始。所以，他让我代表智者一族，因为之前的误会，向您及人类联邦道歉。”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缓。
“作为诚意，我们愿意退出银河系的管辖权利中心。我们只要回到我们自己的疆域就行，保证……再也不出来干扰你们。”
说完，他低下头，等待着林辰的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现场再次陷入沉默
林辰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片灯火闪烁的乾坤级舰体，沉默了一会。
耀阳坐在对面，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催，也不敢问。
终于，林辰转过头，轻轻地说了一句：
“不够。”
两个字。很轻。但落在耀阳耳朵里，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
耀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争辩，也没有讨价还价。
“那……”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林辰阁下你说说，还需要什么？”
林辰看着他，目光平静。
然后他微微侧了侧头，嘴角似笑非笑。
“嗯。你确定要我说？我说出来了之后你们可就没有拒绝的权利了哦。”
耀阳愣住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但他知道，林辰说出来的东西，一定比他能想象的，更加沉重。
远处，西德尼和启明站在玻璃边上，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有说话。
西德尼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突然有点同情耀阳了。
“怎么样？耀阳长老，还要我说么？”
林辰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耀阳沉默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辰阁下，这谈判都是互相说出条件。哪有你这样……以势压人的。”
他话说一半，声音已经有些发虚。
林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嗯。谈判。”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可笑。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目光直直地看着耀阳。
“不不不。耀阳长老，我得纠正你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不是来谈判的。”
他顿了顿。
“你们是来——”
一字一顿，像在钉钉子。
“投——降——的。”
最后那个“的”字落下的时候，整个观光台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林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耀阳。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浑身散发出的那股高位者的威压，压得耀阳几人喘不过气。
那不是刻意的威胁，而是一种天然的、不可抗拒的权力。
耀阳坐在对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
远处，西德尼和启明站在玻璃边上，听到“投降”两个字的时候，同时愣住了。
西德尼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辰的背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辰的时候，还觉得这人“也就是个普通指挥官”。
现在他才明白——那只是因为他没把威压对准自己。
耀阳看了眼林辰，又看了眼窗外的乾坤级。
那艘1.5亿公里的巨舰静静地横贯在虚空中，外侧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那个……要不林辰阁下您先说一下，我们商量商量……”
“嗯，我说过了。”
林辰打断他，语气平静，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说出来，你们可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顿了顿，目光从耀阳身上移开，看向窗外那片灯火闪烁的巨舰。
“不然，我不介意把总部星系的灾难，重新演示一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耀阳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耀阳的大脑疯狂运转，生物电流在神经束里乱窜，几乎要爆表。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林辰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想让林辰说出条件——至少知道要面对什么。
但他又怕林辰真的说出条件——因为说出来之后，就没有拒绝的权利了。
窗外，乾坤级的灯光依旧在闪烁。
像一只闭着的眼睛，随时可以睁开。
远处，西德尼听到“总部星系灾难重新演示”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星系消失时的画面。
连颗石头都没剩。
他看了一眼耀阳的背影，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