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豪开着车出了云水苑,前往了方兰和胡映雪住的那个小区。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他给方兰发了条消息:“起了吗?我在你家楼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了。
“哥?!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马上下来!”
陈豪靠在车门上等。
没过多久,单元门开了,方兰跑出来。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浅粉色的开衫,下身是深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干干净净的,像是刚睡醒。
“哥!”她跑过来,在陈豪面前站定,喘着气,眼睛亮亮的,“你怎么这么早?”
“早什么,都九点了。”
方兰吐了吐舌头。
“胡映雪呢?”陈豪问。
“她还在睡呢。昨晚练舞练到好晚,我叫不醒她。”
方兰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你吃早饭了吗?我给你煮碗面?”
“吃过了,今天来,是有东西给你。”
方兰愣了一下。陈豪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打开看看。”
方兰接过来,打开袋口,抽出里面的东西,房产证。
浅水苑5号别墅,面积三百二十平,产权人一栏,写着她的名字。她的手指顿住了,抬起头,看着陈豪。
之前让柳曼妮以及柳梦甜留在汉城时,他就动了将她们尽可能转移到同一个小区,浅水苑环境很不错,价格也不贵,是一个很好的大本营。
所以他就让何雪卿这个银行专属客户经理去帮忙把5号6号别墅买下了。
虽然何雪卿一口答应了下来,但是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丝丝的幽怨,陈豪也是当作没听出来。
对于伸伸手就能吃到的,陈豪现在并没有那么急切。
“哥……这是……”
“送你的。”陈豪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给你带了杯咖啡”。
方兰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她低头看着那本红色的证书,手指攥着边角,指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哥,我不能要。”
“为什么?”
“这太贵重了……”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你找了我这么久,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我不能……”
陈豪打断她:“你是我妹妹。”
方兰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
“哥……我……”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谁要你报答了?”陈豪的语气软下来,“你过得好,就是报答我了。”
方兰攥着那本房产证,站在晨光里,哭得像个孩子。
陈豪没有劝她,就站在旁边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渐渐小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哥,那我能不能……”她犹豫了一下,“能不能让雪雪也住进来?”
陈豪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方兰,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忐忑,一点期待,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方兰连忙解释:“她一个人住这边,老是乱扔袜子,不按时吃饭,练舞练到半夜也不休息……我要是住过去了,就没人管她了……”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陈豪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
方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嗯。不过你得看好她,别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的。”
方兰拼命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笑着掉的。
“谢谢哥!我一定看好她!绝对不会让她乱扔袜子!”
陈豪被她逗笑了:“行了行了,别哭了,让人看见以为我欺负你呢。”
方兰擦着眼泪,破涕为笑。
楼上,方兰推开门,胡映雪还在睡。
被子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昨晚的练功服还没换,紧身的黑色上衣皱巴巴的,一条腿伸在被子外面,脚上还穿着练功鞋。
方兰走过去,推了推她:“雪雪,起来。”
胡映雪没动。
“雪雪!我哥来了!”
胡映雪猛地睁开眼睛,像弹簧一样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
“什么?你哥?在哪?”
“在客厅。
胡映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练功服,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被子一半在地上。
她发出一声哀嚎,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你怎么不早说!我这样怎么见人!”
方兰忍着笑:“我叫你了,你不起。”
胡映雪已经冲进卫生间,三秒钟刷完牙,两秒钟洗完脸,又冲回来换衣服。
换了三件,都不满意,最后穿了一件最素净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对着镜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气。
“怎么样?看得过去吗?”
方兰点点头,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领口:“别紧张。我哥人很好的。”
胡映雪苦笑。
人很好是对你,对我就不好说了。
客厅,陈豪坐在沙发上,正端着方兰给他泡的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胡映雪从房间走了出来,步伐很稳,表情也很稳,但陈豪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陈总好。”她的声音恭恭敬敬的,像是在跟领导汇报工作。
陈豪点点头:“坐吧。”
胡映雪在他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着被面试的应届生。
不对,比当初陈豪给她面试时紧张多了。
方兰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陈豪看了她们一眼,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我送了一套别墅给兰兰了。”
胡映雪点头:“兰兰刚才跟我说了。谢谢陈总。”
陈豪看着她:“兰兰说,想让你也住过来。”
胡映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了方兰一眼,方兰冲她笑了一下。
她转回来,对着陈豪,声音有些发紧:
“陈总,我会好好照顾兰兰的。不让她受委屈,不让她累着。我会做饭,会打扫卫生,会……”
“会乱扔袜子?”
胡映雪的话卡在嗓子里。
她的脸腾地红了。方兰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
陈豪看着胡映雪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兰兰跟我说了,你一个人住那边,不好好吃饭,练舞练到半夜,袜子乱扔。”
胡映雪低下头,耳朵尖红透了。
“我不是白让你住的。”
陈豪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第一,不许乱扔东西。第二,按时吃饭。第三,不许熬夜。能做到吗?”
胡映雪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严肃,但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个传说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舅哥,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能做到。”她认真地说,“我保证。”
陈豪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兰在旁边轻声说:“哥,谢谢你。”
陈豪摆摆手:“一家人,谢什么。”
胡映雪坐在旁边,听着这两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家人。她偷偷看了陈豪一眼。他正低头喝茶,侧脸在晨光里很好看。
她想起方兰那天说的话,如果你成了我哥的女人,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想法太荒唐了。可现在……
胡映雪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有点快。
陈豪放下茶杯,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们收拾收拾,过两天搬过去,缺什么跟兰兰说,让她告诉我。”
方兰站起来:“哥,吃了饭再走呗。”
“不了,还有事。”
胡映雪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陈豪拉开门,走出去,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袜子别乱扔。再让我看见,把你扔出去。”
胡映雪的脸又红了,小声嘀咕:“知道了……”
陈豪笑了笑,转身走了。方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开远,才关上门。
回过头,看见胡映雪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还没褪。
“雪雪?你怎么了?”
胡映雪回过神:“没……没什么。”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兰兰。”
“嗯?”
“你哥……人挺好的。”
方兰笑了:“那当然。他是我哥嘛。”
胡映雪没说话,心跳还是很快。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方兰的话又冒出来——
“如果你成了我哥的女人,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可现在……好像也没那么荒唐了?
她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客厅,方兰正在收拾茶几。她抬头看了一眼,胡映雪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