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心思辗转间,周文渊已有了决断。他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客气又疏离的笑容,开口道:

“沈姑娘。”这边生了火,过来烤烤火吧!

沈青瑶擦干眼泪袅袅婷婷的挪了过来。

“你的遭遇,周某深表同情。救命之恩,周某也铭记于心。”周文渊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助你讨回祖产之事,周某可以应下。”

沈青瑶眼睛蓦地睁大,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但是,”周文渊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着她,“此事需依我的法子来。你那些族叔既然敢明目张胆侵吞,想必在地方有些势力。强龙不压地头蛇,需智取,而非蛮干。”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去石桥镇,路途尚远,危机四伏。沈姑娘武艺高强,这一路,我们的安危,恐怕还需姑娘多费心。这,便算是周某提前预支的酬劳。待到了石桥镇接了我娘子和族人一起到了桃源县,安顿下来,桥归桥,路归路。。”

沈青瑶听懂了。她看着周文渊那张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你赚大了”神情的脸,刚刚升起的那点惊喜,瞬间被更大的憋闷取代。这男人……简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可她有选择吗?没有。族叔的人可能还在四处搜捕她,跟着这个有官身、目的地明确、而且看起来脑子……虽然气人但好像确实有点办法的周文渊,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迫自己低下头,做出恭顺的姿态,声音干涩:

“一切……但凭周大人安排。民女……感激不尽。”

说着就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大人误会我了,我自幼不受亲戚族人待见,我父亲有常年在外打仗,从小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大人我只是想留下得一二庇护,不要赶我走就行。

周文渊看她可怜说我也没说什么,你哭什么?

沈青瑶抽噎着,双眼含泪哀婉柔弱的看着周文渊说,我自小孤苦无依最会看人眼色,大人分明不想帮我的。

救命之恩理应报答,你放心周某一定言出必行。

大人果然心善,小女子能遇到大人这般英武不凡,信守承诺的人真是幸运。由于激动手不自觉的拽住了周文渊的衣角,满眼崇拜的看着他。

周文渊看衣服都被拽住了立马躲开,沈姑娘自重我是正经人!

他一边拍打沈青瑶刚刚抓过的衣角,一边走到火堆旁坐下,伸手烤了烤火,这种招数我追我媳妇时比你用的熟练、在我跟前班门弄斧,哼!带着炫耀的温柔笑意,自言自语般说道:

我家娘子就不这样,行事及有分寸(从不把人打死)她乐于助人(帮家里要账)还善解人意(打完还让别人滚)心地善良(家里的鸡都是让我拿出去杀)怕我洗碗冻手,让我烧热水洗碗;怕我扫地麻烦,瓜子皮都乖乖堆成小山;为了给我露一手的机会,在家都不进厨房!要说起他的好一时半会根本说不完。

沈青瑶:“呵呵!”

周文渊一听自己的话得到了认同,越说越有劲。苏姑娘你自小家里人都不喜欢你,你也找找自己的原因!他们为什么不讨厌别人单单讨厌你呢?

她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小桃死死抱着她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背后,小身板一抖一抖的,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忍笑。

周文渊接着说,别动不动就哭,福气都让你给哭没了。

张冲听到了有人捏拳,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默默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牛大海吃完干粮,舔了舔手指,左右看看,瓮声瓮气地问:“那……明天先去哪儿?”

沈青瑶没有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僵硬:

“天亮出发。先去沈家庄。”

周文渊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些,闻言头也没抬,只从怀里又摸出那枚冰凉的铜印,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决定明天早饭吃什么,“那就先去沈家庄。早点把你的事解决了,我们也好早点上路,好久没见我家娘子了”

他抬眼,看向庙外依旧浓稠的夜色,眼神沉静。又想起那个扫兴的隔壁老王。

“石桥镇不远了。我家晓晓和乐乐,该等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清瑶被周文渊以我是为你好”的劝导,“沈姑娘,你还年轻,有些事看不透我不怪你。但你想想,这世上,最靠得住的是什么?是自己,是本事!靠别人,终是镜花水月。你看我家晓晓,从来不把希望全寄托在我身上,她自己有手艺,有能耐,有主意。这才是活得硬气!”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在行善积德,点拨迷途少女,语气愈发恳切:“沈姑娘,我看你身手不错,这就是你的本事啊!何必总想着依附他人?到了桃源县,我让我家晓晓帮你看看,有没有武馆、镖局之类的活计,凭真本事吃饭,堂堂正正,多好!到时候赚了钱,置办些田产铺面,再找个老实本分、知道疼人的汉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岂不强过那些虚无缥缈的心思?”

“……”沈青瑶的呼吸开始变重。她看着周文渊那张喋喋不休、自说自话、满脸都写着“我在拯救你堕落灵魂”的脸,只觉得太阳穴那根筋跳得越来越厉害,拳头攥得骨节都有些发白。她拼命告诉自己:冷静,这是救命恩人(虽然脑子可能不太好),这是能帮自己夺回家产的唯一希望,忍住,一定要忍住……

小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她最了解自家小姐脾气。眼看小姐脸色越来越沉,拳头越攥越紧,一副快要爆发的样子,她赶紧蹭过去,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青瑶的衣袖,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劝:“小姐……小姐您消消气,忍一忍,千万忍一忍啊!周大人他……他毕竟答应带我们走了,还能帮咱们对付族老爷……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啊!”

她一边说,一边几乎是用尽全力,两只手紧紧抱住了沈青瑶的一条胳膊,生怕她一个控制不住就暴起伤人。

沈青瑶被小桃抱着胳膊,身体僵硬,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把那股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怒骂压下去。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破庙里潮湿冰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再睁眼时,眼底的怒火被强行压成了冰碴子,只是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这一切落在周文渊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看!心虚了吧!无话可说了吧!连丫鬟都着急了,抱着胳膊劝呢!这是怕她家小姐“执迷不悟”,彻底惹恼了我这个“正人君子”吧?

周文渊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甚至生出了一丝“及时挽救了一个差点行差踏错的好姑娘”的成就感。他脸上的表情越发温和宽容,带着一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欣慰。

周文渊却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且困难的谈判,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甚至有点小得意。看,既守住了男德,又报了恩,还点拨了迷途少女,我真是太机智太有原则了!

他心情一好,忍不住又想分享一下自己的幸福:“沈姑娘放心,等见到我家娘子,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完美女子,什么叫倾城美貌。她肯定也会喜欢你这份爽利劲儿,说不定还能跟你切磋切磋武艺呢!她那手捏碎砖头的功夫,嘿,可不是花架子……”

“周大人!”沈青瑶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微微发颤,“雨势渐小,是否该商议一下明日如何行事?去沈家庄,并非易事。”

她怕他再“晓晓、乐乐”地说下去,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动手。哪怕打不过那个叫大海的壮汉,她也想先给这张喋喋不休的嘴来一下。

周文渊被打断,也不恼,反而觉得对方是“羞愧难当”或者“自知不如”所以才转移话题。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沈姑娘说的是。正事要紧。”

他坐直了些,脸上玩笑之色收敛,虽然依旧带着那种挥之不去的、隐隐的优越感,但总算开始思考实际问题:“你族叔手下,具体有多少人?庄子地形如何?你家的地契房契,可还在你手中?”

沈青瑶强迫自己忽略他那种让人火大的语气,深吸一口气,开始简洁清晰地说明情况。

破庙外,雨不知何时真的小了些,渐淅沥沥。庙内,火光摇曳,映着一站一坐、气氛古怪的两人,一个说得认真却憋屈,一个听得专注却时不时流露出“我娘子肯定有更好办法”的表情。

小桃蹲在火堆旁,小心地添着细枝,看着自家小姐紧绷的侧脸,又看看那位周大人时不时瞟向火光的、写满“我娘子连生火都比我厉害”的迷之自信眼神,只觉得前途一片……昏暗。

张冲靠在神像脚边,闭着眼,似在休息。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他并非全然放松。

牛大海已经啃完了干粮,正抱着那根顶门杠,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离沈家庄,还有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