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的眼神终于停留在了钱忠身上,看的钱忠心里发毛。
“福海。”
“在!”
“给你半日时间,重新掌控东厂。”
“是!”福海没有一丝犹豫。
方知意的目光转向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那是当初他钦定的内阁之一,也是到了现在还坚守岗位的老臣了。
“李子乐,你小子老了。”
李子乐眼中带泪:“皇上!微臣,微臣有愧啊!”
方知意只是看着他,这家伙当初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为人清廉,就是顽固了一些,在他看见的剧情里,方天允兵败被俘,李子乐坚持要守住京城救回天子,面对百官的避战之意,他脑子一热,直接一头撞死在了大殿之上。
“传旨。”方知意说得极为自然,“京营,西山大营,禁军配合福海,有抗命不从者,立斩。”
李子乐愣了一下,习惯性的想要说点什么,但当与方知意的目光对视,他抖了一下:“是!臣这就去办!”
方知意的目光又扫过群臣,最终停在一个撅着屁股的家伙身上。
“王怀!”
王怀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皇,皇上...”
“旧历二十一年进士,朕当时还骂过你写的玩意狗屁不通,是吗。”
王怀缩了缩脖子:“皇,皇上骂得对!臣当初一心想要天下大同,以柔化政策感召胡人...”
“别废话了,立刻去给朕整理一份现任官员名册来。”
“是!”
随着方知意一一点名,又有好几个老臣领命离去。
到了此时,方知意的身份已经坐实了。
一个人认错还有道理讲,可这么多人难道都认错了?
此时的钱忠一直在发抖,他不想信,可又不得不信,他的眼睛一直在那画像和方知意身上来回转动,可越看越像!不,不是像,那就是本人!画像上没有的气质,眼前这个人有!
最终方知意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了方天允身上。
穿着龙袍的方天允此时呆若木鸡,这个人难道真是先帝?这太扯了?
可...
“身为天子,被一个阉...太监耍得团团转,放任东厂打压朝臣,横行霸道,现在又要御驾亲征,断送大雍基业,你可真是个王八蛋。”
光头方乾张了张嘴,可始终没敢说出来。
父皇啊,你这一句话可把咱们全骂进去了。
“皇帝当到你这个地步,还不如一死了之,也算对得起天下人。”
方知意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可传入方天允的耳中却像炸雷一般。
“你,你居然让朕去死?你以为你是谁?”方天允跳了起来,“都起来!跪着干什么,朕才是皇帝,他,他不过是一个骗子!”
“对,骗子!御林军!还呆愣着干什么!”钱忠也叫嚷起来。
可没有人回应他们。
“还有他,他也是假的!”方天允急了,甚至把矛头指向了方乾。
方乾愣了一下,伸出食指指着自己,我也是假的?
“钱忠,立刻调集东厂厂卫,拿下他们!”
“是!”钱忠立刻就要离开,刚才看着福海领命离去,他早就心乱如麻了。
可他还没有走下台阶,侧门处已经被人堵上了,魏文忠抓着手中的刀柄,目光阴狠的看着他:“狗阉人,皇上说让你走了?”
“魏文忠!朕说让他走!你不让路就是谋逆!”方天允叫喊起来,此时的他极为狼狈,丝毫没有帝王的样子。
魏文忠抬眼看了看方天允,身为禁军统领,自然是忠于皇帝,可现在朝堂上有三个皇帝,听谁的?以魏文忠的脑子来想,这件事也简单,谁年龄大听谁的呗。
反正现在先帝方知意在场,那就听方知意的。
方知意看了一眼魏文忠,有些想笑,这小子丝毫没有遗传到魏循的圆滑,活脱脱的一个武夫。
“他既然要走,就让他走,送他上路吧。”
钱忠诧异的回头。
“你们谁敢!”他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我东厂探子遍布天下,控制着大雍十五省,你敢杀我?”
方知意有些玩味的看着他:“所以呢?下次放狠话之前说点有意义的,你那些人可不在这。”
“你...”
钱忠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脖子一凉,他下意识伸手捂住脖子,鲜血却喷涌而出。
这一刀连方知意都有些诧异。
魏文忠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了,连忙收刀:“皇上恕罪,臣是武将,不善言辞...”
眼见出了人命,还是在大殿内,众臣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大多数朝臣都感觉畅快无比,这个钱忠终于死了!
方天允彻底急了:“你们,你们都要造反是不是?是不是?你,你就算是先帝又如何?你已经死了!为何还要活过来!为何!!!”
他有些癫狂,今天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帝王无能,最多是朝堂不稳,各个派系争名夺利。”方知意看着方乾,然后又看向方天允,“可无能又昏庸,祸害的可是天下啊,比起朕来,你才是该死的那一个。”
“一个出家不问世事,即便边关百姓被胡人残杀虐待也装看不见,一个到了紧要关头还把抗击外敌当作孩童玩乐,来个知道军情的人,告诉告诉他们,胡人现在在干什么。”
百官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一个年轻的七品官哆嗦着站了出来。
“回,回皇上,前天边关告急的折子就送到了,可,可...钱忠压着不让上报,说是会影响那位皇上的胃口。”他说话有些颤抖,开始复述折子里的内容。
“胡人破城,男丁半数被杀,其余皆被当成奴隶使唤,累死饿死者不计其数...”
“妇女儿童皆成胡人玩物,也被称为军粮...”
随着他的声音,大殿内鸦雀无声。
方知意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方天允身上。
方乾突然一把揪住自己这个儿子,眼神中满是坚定,直接把他拽着到了门口,然后猛然拔出了一名御林军的佩刀。
“父皇!你要做什么啊父皇!”方天允惊了。
他成日玩乐,比力气根本比不过方乾,方乾红着眼:“奉先帝口谕,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