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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玫和袁淑梅昨天逛了一天的街。

买了很多结婚用的东西。

袁淑梅也是大姑娘,不太懂这些,就拉着她妈妈范素珍一起,把丁玫需要的结婚用品一样样全买回来。

范素珍也是服了闺女了。

知道她喜欢陆垚,但是陆垚就要娶别的女孩子当老婆了,她居然好像自己要出嫁一样,真心真意的给丁玫帮忙。

俩姑娘好的搂脖子抱腰的。

这会儿三个人又是刚从街里回来。

丁玫花十来块钱,给范素珍买了一双皮鞋。

把范素珍乐的,也开始喜欢这个小丫蛋儿了。

虽然没啥文化,不过八面玲珑的可机灵了。

嘴甜心眼儿好,难怪女儿不嫉妒她。

这功夫范素珍正在把自己结婚经验传授给丁玫呢。

“小玫子啊,这结婚的老话儿,你听着,用得上的记着。

先说明儿出门前,娘家得煮半生不熟的饺子给你,问你‘生不生’?你得大声答‘生!’这是讨头彩。”

她捏起一根穿着红线的针,“这红线,结婚那天你贴身藏着。新娘子脚不能沾娘家土,得让你兄弟背出门子。要是没亲兄弟,堂的表的也行,老话说,这是不让娘家福气被‘沾走’。”

丁玫听得入神,袁淑梅在旁抿嘴笑,被母亲轻轻瞪了一眼:

“你也学着点,将来用得上。”

袁淑梅摇头:“我不嫁人。”

“哼,口是心非。”

范素珍说了她一句,又转向丁玫:

“到了陆家门槛外,得先‘跨火盆’。火盆里烧点干芝草,你一步跨过去,把从前病啊灾的,都留在外头。落地那脚可得是右脚,‘左右左右’,先右才顺,过日子才不拌脚。”

她顿了顿,;拉着丁玫的小手:

“还有一桩顶要紧的,头一夜……那白绸帕子,得收在你陪嫁箱子最底下。过三日回门,你妈问起,你点头就是了,别的不用多说。这是女儿家最后的体己,也是给娘家的交代。”

丁玫不由疑惑的问:

“什么白绸帕子?”

“傻丫头,就是洞房花烛夜,你垫在屁股底下的那个手帕!”

丁玫听了直乐。

“傻孩子,你第一次同房,会落红的!用白帕子垫着,证明你是第一次呀!”

“第一次……会落红?就是出血呀?”

丁玫傻不拉几的问,一副小白的表情。

袁淑梅此时没搭话,大眼睛有点直。

不由想起民兵连宿舍时候的场景。

自己的落红都落民兵炕席上了。

渗透下去了。

后来剩点,是用一本书的扉页擦的……

一想到陆垚会像对自己一样对小玫子,不由有点酸。

正赶上这个时候陆垚从外边进来了,娘几个聊得开心,谁也没注意外边进来人了。

陆垚听到最后一句:

“什么,谁出血了?什么第一次?”

还带着点惊奇,以为谁受伤了。

把娘几个逗得“哈哈哈”大笑起来。

同时脸也都红了。

谁好意思和他说哪里出血了。

丁玫看见后边的井幼香,不由收了笑容:

“咦,幼香,你也来啦?”

以前丁玫和井幼香不熟,但是经过上次井幼香去夹皮沟送信儿,又要冒充陆小倩替陆家顶风险的事儿,丁玫对她印象很好。

井幼香微笑点头:

“是呀,恭喜呀小玫子,祝你新婚大喜,大吉大利!”

“快来,上炕!”

丁玫招呼她,同时让出炕头地方来。

东北的冬天,进屋让你上炕这是最高礼仪了。

把炕头倒给你,就是把最好的让给你。

井幼香摇摇头:“不用了,我不冷。我就坐这里就行。”

地上有一个小板凳,她坐在那里矮人一头。

范素珍赶紧拉她起来:

“这孩子,炕上又不是没地方,来,脱了衣服,上炕!”

硬是把井幼香推到炕上去。

看着井幼香红肿的双眼,低着头不说话。

袁淑梅看向陆垚,用眼神询问他。

陆垚说话了:

“幼香家出了点事儿,最近一段时间……跟我们回夹皮沟住吧。”

丁玫吃惊的问:

“啥事儿呀?”

“她爸爸妈妈犯了点错,所以被审查了。幼香被连累,单位也被停职了。”

袁淑梅和丁玫一起叹气。

一左一右摸井幼香大腿:

“没事儿,过一段说清楚不就行了么!”

这个时候被审查的人很多,有不少态度好点,表示能悔过自新也就算了。

井幼香当然知道自己家和别人被打成右派的不一样。

爸爸不被枪毙就烧高香了。

现在自己无依无靠,除了身上穿的这一身衣服一无所有了。

所以很是自卑,听了她俩的劝,也不敢抬头,只是默默擦眼泪。

范素珍有点担心,悄悄拉着陆垚:

“要是走资派的话……你收留她会不会连累你们呀?”

丁玫听见不高兴了:“阿姨,没事儿,我们家世代贫农,谁扣大帽子都不好使!我就收留幼香了,看谁能把我咋地!”

井幼香一愣。

没想到丁玫不但没有嫌弃自己,还这么仗义。

袁淑梅也说:

“没事儿,不行你就住在这里。和我一起住。”

虽然范素珍一个劲儿瞪她,袁淑梅也假装没看见。

这个时候,外边又有人走了进来,还没进屋呢,粗犷的嗓门就响起来了:

“是不是小陆来啦,我看见门口的车了!”

一个高大魁梧的老者掀门帘走了进来。

正是袁天枢。

范素珍赶紧给公爹拿椅子过来:

“爹,您坐。”

“嗯,大海没在家么?”

“没有。上班了。”

袁天枢转过来看陆垚:

“小伙子,啥时候来的?”

又看向炕上的丁玫和井幼香:“这俩丫头是谁呀?”

陆垚给他介绍了一下。

袁天枢不由皱眉:

“你要结婚了?这是你未婚妻?没听你说过呀!”

看向袁淑梅。

心说我还以为你老往这里跑,是看上淑梅了。

没想到就快和别人结婚了。

怎么淑梅和这个丁玫看起来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只是心里疑虑一下,就转了话题:

“小陆,你听说今早的事儿了么?”

“什么事儿?”

“博物馆……”

“等等老爷子。”

陆垚一听博物馆三个字,就反应过来了。

这老头儿别看退休了,不过对江洲的新闻知道的可快了。

赶紧制止:

“老爷子,你来,我和你说点事儿。”

然后就到了厨房。

袁天枢也是奇怪,跟着出来。

范素珍惧怕袁天枢,也不敢偷听。

陆垚在厨房关上门,这才对袁天枢说:

“老爷子,您问吧。”

袁天枢问:“早上,据说博物馆抓了个坏蛋,这个人就是国棉厂的厂长井一鸣,这事儿你知道么?”

陆垚点头:“是我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