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对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
雷达春手忙脚乱地往上穿裤子。
嘴里嘟囔:“史组长,你……你咋进来了?”
史梦怡也回过神,转身背过去,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那屋……哎呀,你们先穿上再说,睡觉脱那么光干嘛。”
周海燕已经钻被子里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雷达春套上裤子,又抓了件棉袄披上,脸上红一阵黑一阵的,站在那儿不知道说啥。
心说你也是结过婚的过来人,两口子睡觉不穿衣服,你说能干嘛!
周海燕从被子里钻出来,已经套上了衣服。
头发乱糟糟的,低着头系扣子。
史梦怡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转过来。
她脸上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扫了一眼屋里:
“老雷,我那屋好像进人了。”
雷达春脸色一变:
“进人了?什么人?”
自己的职责就是保护史梦怡,一听有事儿必须上。
他抄起桌上的匕首,几步跨出门。
周海燕也跟出来,手里攥着那根峨眉刺,脚上趿拉着鞋。
史梦怡的屋门开着,里头亮着灯。
雷达春冲进去,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
周海燕检查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又看了看柜子后头、床底下,啥也没有。
“没人。”
她回头说。
史梦怡小心翼翼跟在他俩身后,见到没有人更加惊异。
刚才明明看见门板在动,自己打开了。
不由叨咕:“会不会是……鬼……”
她又想到了梁春林昨晚在路灯下,何奎趴窗子……
“哪有什么鬼,别怕!”
雷达春走到门口,看了看门框,伸手来回开关几次门:
“这门合页松了,风一吹就开。”
史梦怡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半天没说话。
风从门缝灌进来,凉飕飕的。
她忽然想起陆垚那句话,“心里有鬼,到处是鬼。”
她苦笑了一下,摆摆手:
“行了,没事了。是我多想了。”
雷达春把门关上:
“明儿我修修。你们睡吧。”
史梦怡点点头,看了周海燕一眼:
“海燕,今晚你陪我睡吧。”
周海燕虽然不情愿,不过也没办法,看样子史梦怡是被惊到了。
看看雷达春。雷达春点点头:
“那你留下陪史组长,我过去了。”
出去以后,雷达春又房前屋后的转悠两圈,这才回房间睡下。
史梦怡也把灯关了,招呼周海燕两人躺在炕上,谁也没说话。
史梦怡翻了个身,伸手搂住周海燕的腰,把脸贴在她后背上。
周海燕身子僵了一下,没动。
“海燕,”史梦怡声音很小,“你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周海燕嗯了一声。
史梦怡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匀了。
手搂得挺紧,脸贴在周海燕背上,隔着线衣都能感觉到热气。
周海燕想起小时候,她妈也这么搂过她,后来她妈没了,就再没人这么搂过她。
史梦怡忽然嘟囔了一声:“小陆……”
周海燕一愣。
“小陆,你别走……”
史梦怡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说梦话。
周海燕没动。
史梦怡又说:“陆垚,你抱着我……”
周海燕心里动了一下。
陆垚。
就是今天跟她打架那个小子。
长得挺精神,身手也好,就是嘴太贫,没个正形。
她想起他弹自己脑瓜崩那一下。
好疼,都起包了。
不过他明明能一拳打过来,偏要弹一下。
那个坏样好像调戏人家一样。
还有他搂住自己压在墙上那会儿。
手卡在脖子上,不紧不松,刚好制住。
另一只手按在眼皮上,说要抠眼珠子,可到底也没抠。
他就是逗她玩。
贴在人家身上贴的那么的紧。
周海燕翻了个身,面朝上。
史梦怡的手滑下来,搭在她腰上。
周海燕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跟雷达春结婚快两年了。
组织上介绍分配的。
她那时候二十二,他三十七,差了十五岁。
她没多想,组织说他人好,那就是好。
结婚头一年还行,他对她也算好。
可日子长了,她就觉出厌烦了。
他不会说话,回家就是吃饭、睡觉、干那事儿。
干那事儿也不分时候,不管白天黑夜,想起来就来。
有时候她正做饭呢,他从后头就抱上来。
有时候半夜醒了,他手就伸过来了。
她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少了点啥。
今天跟陆垚打架,她头一回觉着,原来打架也能这么有意思。
那小子一边打一边贫嘴,你一拳他一脚,跟闹着玩似的。
他明明能打赢,偏要逗你。
你气呼呼地追,他笑嘻嘻地躲。
等你真急了,他一招就把你制住了。
也不伤害你,就是让你服。
周海燕翻了个身,面朝墙,真的一个辗转反侧。
史梦怡忽然大叫一声,猛地坐起来。
“别过来!别过来!”
周海燕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拉灯。
史梦怡缩在炕角,俩手抱着头,浑身发抖,脸白得跟纸一样。
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窗户,嘴里念叨:
“春林……春林你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周海燕一把抱住她:
“史组长!史组长!你醒醒!做梦呢!”
史梦怡还是抖,抓着周海燕的胳膊,指甲都掐进去了。
“春林来找我了……他回来了……他要杀我……”
周海燕用力摇她:
“没有!没人来!你做梦呢!”
史梦怡愣愣地看着她,半天,眼神才慢慢聚焦。
她看看周海燕,忽然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周海燕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史梦怡抬起头:
“海燕,你陪我说话吧。我不敢睡了。”
不是小贱来了,是史梦怡这个人格也变得脆弱起来。
她伪造出来的坚强,就要破防了。
周海燕点点头。
两人靠着墙,盖着被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天快亮的时候,史梦怡睡着了。
周海燕看着窗户纸慢慢变白,听着外头公鸡叫头遍。
她忽然想,陆垚现在在干啥呢?
是不是也搂着他媳妇睡觉呢?
她猜对了,陆垚确实此时搂着丁玫睡觉呢。
这工夫还没起呢。
从打结婚以后,陆垚感觉自己的生活变得规律多了。
晚上不用想明天泡哪个妞了。
一个小玫子都稀罕不够的。
即便今晚她不方便了,不能做任何事,但是抱着个光溜溜的小玫子也舒坦。
一条大腿骑着她的胯骨,就感觉特别的踏实。
雷达春想法是对的,两口子睡觉谁穿衣服呀。
一觉醒来都日上三竿了。
丁玫试着陆垚强健体魄,不由笑:
“咋,一夜不在一起都不行么?”
“我没说不行呀?”
“但是你身体很诚实。”
被她抓住短处了一样。
陆垚笑道:“没有你的时候,我也这样,早上朝阳初升,朝气蓬勃感染人也精神蓬勃不行么?”
丁玫笑道:“没事儿,小妈教过我,如果不方便的日子,我可以用别的方法……”
说着就要往被窝里钻,被陆垚扯着头发就给拎出来了:
“你拉倒吧,我也想歇歇,你小妈咋不教你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