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k大章)
宝船?逃亡路线?
万里克冷哼,他从萨沙克的“沙虫万岁舰队”被灭掉时,就已经早早做了打算。
那时候就把沙坑大部分的财富,自己最珍贵的种蛋,还有最喜欢的孩子和老婆,全都送上了停在至高轨道的宝船。
那艘宝船,是他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从奥比斯人手里买到的。
外表看起来非常不起眼,就像是一艘破破烂烂的星际货轮,但内部可谓是金碧辉煌,有着完整的生态圈,奢侈到了一个不行。
还配备了跃迁引擎,多支里这种土包子一辈子也没见过的超级技术。
连逃亡的后路都准备了十几条,每一条都绕开了右威卫的所有封锁线,就算是祖玛卡被炸成碎片,他也能安安稳稳地逃到几百几千光年外的安全星域。
更别说,他还有一个阴毒到了骨子里的计划,正在一步步推进。
只要这个计划成功,就能给右威卫引来一个天大的麻烦,让那群傻哔人类自顾不暇,根本没心思追着他跑。
他就能安安稳稳地带着财富,去其他文明继续醉生梦死。
只不过,这个计划里,从来都没有多支里这个废物的位置。
这个废物,顶多就是计划里,一颗用来吸引火力的棋子,用完就扔,连一点回收的价值都没有。
心里的算计转了千百圈,可万里克的脸上,却瞬间露出了委屈至极的表情,甚至还重重地叹了口气,短粗的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苦涩道。
“我的总长阁下啊!您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支持您呢?从您上任的第一天起,我万里克,还有我们整个鳞片墓园沙坑,哪一次不是站在您这边?”
“为了帮您稳住位置,我割了多少利益,让了多少渠道,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三角眼里甚至都泛起了一点水光。
“就因为我全力支持您,现在其他沙坑,全都把我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处处针对我,围攻我啊!”
“我在周边十几个星际文明里的犯罪网络,被迫交出去了一大半,生意损失惨重,连家族里的小辈都在抱怨我!”
“我为了您付出了这么多,您怎么能说我没有支持您呢?”
多支里看着万里克这副声情并茂的表演,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暗示。
这个老东西,哪里是在叫屈,他是在提条件。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我为了扶持你,损失了这么多利益,被其他沙坑蚕食了这么多份额,现在,该你用手里的总长权力,帮我把这些东西抢回来了。
你要帮我打压其他沙坑,把那些被抢走的星际犯罪网络份额,重新夺回到我鳞片墓园沙坑的手里。
虽然万里克没有明说,但多支里反复自忖,觉得自己的翻译绝对没有问题。
多支里的爪子,下意识地攥紧了,掌心的软肉都一阵刺痛。
他太清楚这所谓的星际犯罪网络,意味着什么了。
整个哈兹布赞联合会,能在猎户座旋臂的边缘站稳脚跟,靠的不是强大的舰队,也不是发达的工业,而是这张遍布周边数十个星际文明的,密不透风的犯罪网络。
各大沙坑,都把持着网络里的一块地盘。
有的专营奴隶走私生意,有的掌控星际海盗的销赃渠道,有的把持着黑市的违禁武器与技术交易,有的则靠着在各个文明安插的商业间谍,倒卖核心情报牟利。
这张网络的运作,根本不需要他们费什么心思。
他们只需要在各个文明里,安插被各种控制技术牢牢掌握的奴隶代理,让这些奴隶去打理所有的脏活累活。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沙坑之主,只需要待在祖玛卡的沙坑里,捏着奴隶的控制器,每天躺着就能收到源源不断的财富,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
这就是他们所有奢靡生活的根基,是他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能继续醉生梦死的本钱。
而这一切,都毁在了他多支里的手里。
当初万里克为了扶持他上位,拿出了大量的渠道和利益,和其他沙坑做交换,才帮他坐稳了犯罪事务总长的位置。
他上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联合各个沙坑,推动对地球联合国的征服计划。
在他和万里克原本的算计里,地联就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肥肉,人类是最好用的奴隶,只要打下来,他们就能获得数不清的财富和奴隶,整个联合会的实力都能再上一个台阶。
可谁能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个虚弱不堪的地球联合国,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和平灭亡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叫“右威卫”的人类统治实体。
他们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夜之间就横扫了周边的星域,甚至把弥那玛特种实业集团这样盛极一时的强大文明,都一口气碾成了碎片。
哈兹布赞人,就这么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他们原本准备用来征服地联的舰队,在右威卫的主力面前,连一炮都扛不住,到了现在更是,数以万计的战舰,连出勤都成问题,直接被轻松轰成废铁。
更让所有哈兹布赞人崩溃的是,这个右威卫,根本和之前那些软弱的人类不同。
没有道德,也没有底线,连作为牲畜的自觉都没有,占领了哈兹布赞人的星系后,竟然没收了一切财富,还把哈兹布赞人当成奴隶,甚至要去工作,还不准孵蛋!
一点也不尊重他们孵蛋的传统!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刨了他们哈兹布赞人的祖坟!
消息传回祖玛卡,整个联合会瞬间就乱了。
各大沙坑人人自危,都不愿意为这个征服计划背锅,更不愿意站出来抵挡右威卫的舰队。
多支里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不想承担战败的责任,只能不断地给其他沙坑开行政绿灯,默许他们蚕食万里克的鳞片墓园沙坑的产业和渠道,以此来换取其他沙坑对他的支持。
可现在,报应来了。
右威卫的舰队已经打到了家门口,其他沙坑都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只有他这个总长,成了众矢之的。
外面的贱民要他引咎辞职,里面的沙坑把他当成万里克的狗,根本不给他任何活路。
他想逃,万里克肯定也想逃,其他的沙坑之主,更是早就把跑路提上了日程。
没人在乎外面那些暴动的贱民,没人在乎这个联合会的死活,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手里的财富,自己的蛋,还有那张能让他们继续享乐的犯罪网络。
要是手里的网络份额没了,就算能成功逃出去,也没了躺着收钱的本钱。
难道要让他这个堂堂的犯罪事务总长,从头开始,去跟那些底层的小混混抢生意?
多支里光是想想这个画面,就浑身的鳞片都直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绝对不行!他绝对不能接受这种日子!
他的脑子里,念头疯狂地转动着,一圈又一圈,只剩下了一个冰冷的现实。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其他的沙坑,从来都没把他当成自己人,一直都把他当成万里克扶持起来的傀儡,就算他现在跪下去求那些人,他们也绝对不会帮他。
现在能帮他的,只有万里克。
哪怕他明知道,万里克这是在把他当枪使,在坑他,他也只能往里跳。
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爪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连带着嘴里的尖牙,都开始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多支里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边缘,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只要稍微往前一步,就会失足坠落,永世不得超生。
可他的身后,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万里克看着投影里多支里那副失魂落魄,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的不满更甚,只觉得这个废物简直烂泥扶不上墙,一点风浪都扛不住。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愈发温和,甚至还主动放缓了语气,拿出了更多的诚意。
“总长阁下,您也不用太过焦虑。”万里克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幼崽,声音低沉到诡异的地步,有一股蛊惑和包容的意味在。
“天无绝人之路,就算其他沙坑都靠不住,我万里克,也绝对会站在您这边。”
“我这里,正好有一个计划,只要成了,别说挡住右威卫的舰队,就算是让咱们哈兹布赞人彻底翻身,都不是不可能。”
多支里猛地抬起头,凹陷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什么计划?沙主您快说!”
“您最近应该也听说了,拉瑟坦人的事吧?”万里克慢悠悠地开口,神秘非常。
“那些把自己整个文明都上传到虚拟宇宙的数字蛞蝓,拉瑟坦科技守护领,他们因为那个远古超级智慧‘意外之敌’复苏的事情,去找堕落帝国‘达尔延续体’的麻烦。”
“结果只是银样镴枪头,碰了一鼻子灰,没占到多少便宜,知道吧?”
多支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最近在整个猎户座旋臂都传疯了。
拉瑟坦人,那可是周边星域里数一数二的顶级强权,数字文明的天花板,倾尽全力和一个已经衰落了几十万年的堕落帝国开战,竟然没能占到任何上风。
听说初期派出去的舰队损兵折将,丢尽了脸面,这件事,让周边所有的文明都大跌眼镜。
有传闻说,拉瑟坦人已经决定动用压箱底的超级舰队了,一定能够一雪前耻。
“沙主,这……这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多支里挠了挠脸上的鳞片,一脸茫然地问道。
万里克看着他这副蠢样子,心里差点骂出声来。
真是愚不可及!
他麾下怎么全都是这种脑子里只有蛋和腐肉的傻叉?连这么简单的逻辑都想不明白?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忏悔。
他忍不住想,要是当年他刚成为鳞片墓园沙坑的沙主时,没有把那些脑子聪明,有能力的部下,全都用计策一个个害死的话……
现在他身边,是不是就会有能帮他出谋划策的帮手,而不需要他对着这么一个废物,掰开了揉碎了,解释这么简单的道理?
可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彻底掐灭了。
哈兹布赞的沙坑里,从来都容不下第二个聪明人。
对敌人残忍,对部下要更残忍。
要是他当年不把那些有威胁的部下全都除掉,现在躺在这个人皮席子上的,就不是他万里克了,而是那些人的其中一个。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点悔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向多支里的眼神,愈发包容,也愈发不屑。他耐着性子,继续慢悠悠地解释道。
“总长阁下,您只知道拉瑟坦人吃了亏,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吃亏,更不知道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最近在拉瑟坦人的虚拟宇宙里,流传着一个公认的说法。”
“那个复苏的远古超级智慧‘意外之敌’,不仅会灭绝银河系里所有的有机生命,就连他们这种数字文明,最终也会被对方彻底同化,没有任何幸免的可能。”
“而想要挡住意外之敌,避免被灭绝的命运,他们就必须找到更多的‘超然悖论’。”
“传说,这种超然悖论,是整个星际文明里,最罕见的顶级科技的前置条件。”
“只要能找到包含超然悖论的基础理论,甚至是相关的实验数据,就能让一个文明的基础物理理论,获得飞跃性的突破。”
“甚至能让人彻底掌握时间,空间,还有宇宙亿万维度的终极秘密。”
万里克说完,静静地看着投影里的多支里,等着他反应过来。
可多支里依旧是一脸茫然,三角眼里满是困惑,显然还是没明白,这东西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甚至在心里嘀咕。
什么超然悖论不悖论的,能当饭吃?能挡住右威卫的舰队?
能让他继续当这个犯罪事务总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