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左膀右臂?”

弘时从阴影中走出,声音沉稳如铁,“皇阿玛念你青海之功,屡次训诫‘当矢青天白日之心’,可你恃宠而骄,出行仪仗堪比帝王,结党营私遍布朝野。”

“如今三法司共审,列罪九十二条,其中大逆罪五条、欺罔罪九条、僭越罪十六条…… 桩桩件件,皆有实证。”

年羹尧瘫坐在地,手指抠进泥地里:“不可能…… 皇上不会这么对我……”

他忽然想起当年胤禛雨中赠玉佩的场景,那时他们说 “君子之交,生死与共”,如今却只剩冰冷的罪证。

“皇阿玛对你还不够好吗?官职,爵位,要什么有什么,你呢,你都做了什么?”

“你明知道皇阿玛最讨厌的就是贪官污吏,你作为从潜邸是就跟着皇阿玛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年羹尧愣愣的坐在那里,他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当初是还是雍亲王的皇上,就有嫉恶如仇的威名。

当时的皇上办的最多的就是那些贪官污吏,否则皇上登基之后的名声也不会那么差。

皇上对他不好吗?

好!

可他贪心的想要更多!

隆科多看着弘时质问年羹尧,看着现在已经明显历练出来的宝亲王,隆科多的眼神暗了暗。

经过三司会审,年羹尧的罪状被定了下来。

共有九十二条罪状!

养心殿。

雍正看着手中那些卷宗,在桌案前坐了良久。

苏培盛垂手侍立,不敢出声。

“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忙躬身回应。

“笔墨,诏书。”

“嗻。”

苏培盛知道皇上这是下定了决心,手脚麻利的准备了笔墨和诏书。

雍正沉吟良久,才拿起朱笔,力道透纸背,一笔一划的写下了对年羹尧的最终处置。

“原抚远大将军、川陕总督、一等公年羹尧,身受朕不世之恩,授以边疆重权,位极人臣,恩宠冠绝朝野,朕待尔如手足,视尔为心腹,赐黄马褂、双眼花翎,节制四省,恩宠无以复加......”

待最后一笔落下,雍正重重的叹了口气,对苏培盛挥了挥手:“去宣旨吧。”

“嗻。”

苏培盛恭敬的捧起圣旨,带着人去天牢宣旨了。

而雍正则在养心殿枯坐了许久,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原本以为他和亮工能成就一段君臣情谊的。

谁知......

但他终究还是念着当年潜邸的情分,以及年羹尧的功劳,没有赐年羹尧腰斩,只下旨让年羹尧自裁,留了全尸。

天牢阴寒,霉湿气裹着刺骨的冷意死死压在四壁之间。

曾经权倾西北、节制四省的抚远大将军年羹尧,此刻一身破旧囚服,头发蓬乱,背脊却依旧挺直。

他虽身陷囹圄,眼底仍残留半生杀伐出来的桀骜,只是明显的能看出其中一丝悔意。

牢门 “哐当” 一声被推开。

苏培盛捧着明黄圣旨,缓步走入,神色肃穆,无半分往日对大将军的恭敬,只循礼站定,沉声开口。

苏培盛展开圣旨开始宣读,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原抚远大将军、川陕总督、一等公年羹尧,身受朕不世之恩,授以边疆重权,位极人臣,恩宠冠绝朝野,朕待尔如手足,视尔为心腹,赐黄马褂、双眼花翎,节制四省,恩宠无以复加。

孰料尔恃功骄纵,罔顾君恩,目无国法,胆大妄为,经议政王大臣、三法司会审,勘实大逆罪五、欺罔罪九、僭越罪十六、狂悖罪十三、专擅罪六、贪婪侵蚀等罪四十三,共九十二款,条条确凿,罪不容诛。

尔私藏悖逆之书,讥讪先帝,是为大逆,奏折妄改 “朝乾夕惕” 为 “夕惕朝乾”,欺瞒圣听,是为欺罔,擅用御用器物,出行黄土垫道,督抚跪迎,是为僭越。辱骂朝臣,凌辱命官,穿黄马褂招摇市井,是为狂悖。擅调兵马,把持军政,是为专擅。贪赃纳贿,侵吞军饷,是为贪婪侵蚀。

凡此九十二款,按律皆当凌迟处死 。

朕念尔昔日青海平叛、安定边陲之功,不忍加极刑于市曹,免尔凌迟,着革去所有职衔、爵位,赐狱中自缢,以全颜面。

其子年富,助恶为虐,着即处斩,其余诸子,年十五以上者,俱发极边充军,永不赦回,年家财产,全数抄没入官。

尔功是功,罪是罪,朕恩是恩,法是法,君臣之义,至此而尽。

钦此。”

话音落,圣旨摊开在阴冷天光里,明黄灿灿,刺得人眼慌。

年羹尧怔怔站着,半晌未动。 他先是静静听着,脸上无悲无怒,仿佛在听旁人的宿命。

可当 “赐狱中自尽” 六字落下,他喉间一紧,眼底那点支撑他半生傲骨的火光,骤然灭了。

良久,他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苍凉,带着无尽的荒唐与寒心。

年羹尧低声苦笑,满目苍凉:“九十二款大罪…… 哈哈…… 好一个君臣恩义,今日断绝。”

他这一生,从潜邸旧人,到抚远大将军,替皇上踏平西北、镇守河山、扫平叛乱,枪林弹雨里替他挣下万里江山、坐稳帝位。

到头来,功高震主,功成身灭。

年羹尧抬眼看向苏培盛,声音嘶哑疲惫:“皇上…… 终究是容不下我。”

苏培盛垂眸,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情绪,恪守本分回话:“大将军,皇上已经格外开恩了。”

“九十二款死罪,条条够诛九族,皇上留你全尸、未曾株连满门,已是念着旧日情分。”

这话入耳,年羹尧只觉刺骨荒谬。

年羹尧摇头,眼底彻底冰冷:“情分?帝王哪有什么情分。”

他一生忠心耿耿、鞠躬尽瘁,以为潜邸相伴是生死之交,以为赫赫战功是护身铁符,以为年家满门忠烈,能换帝王一丝顾念。

原来不过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年羹尧缓缓闭上眼,终是颓然认命:“我知道了…… 臣,领旨。”

他顿了顿,想起远在深宫、一生倚仗兄长的妹妹年世兰,心口骤然剧痛,声音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