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禩在脑中不断回想,难不成当初那个婢女真怀了自己的孩子?
这该说不说,弘时的操作其实也算是误打误撞, 因为当初算计雍正的时候,提议本就是允禩在不经意间提出来的。
甚至李金桂这个人选都是允禩的人。
只不过实施的人是允禟而已。
而且不光是雍正,就连允禟都觉得是他的主意才能算计到雍正,让他被皇阿玛训斥。
为此允禟还得意了很久。
现在这突然的滴血验亲,让允禩整个人都蒙了。
若弘历真的是他的儿子的话,那么他岂不是亲自断送了自家儿子登上皇位的希望?
若是早知道弘历是自己的儿子,那只要全力推举弘历,岂不是就能......
看着面前一脸绝望和崩溃的弘历,胤禩只觉得心口憋闷的难受,而后,“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人也晕了过去。
雍正下了旨意,把允禩圈禁的规格再降一等,彻底断了他对外联系的所有可能。
而弘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叫嚷过要见皇阿玛了。
宗人府的消息传到了养心殿,雍正只是冷笑几声,也没有让人给他看病的想法。
不过雍正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弘时一手策划的,更想不到那张血脉置换符,早就把一切都改得严丝合缝。
雍正的旨意和胤禩吐血的消息传到弘时耳中的时候,他已经在乐善堂陪着富察婉宁在园子里看花了。
听完小太监的禀报,弘时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连多余的表情都没露,只说知道了。
等那传消息的小太监走了,弘时才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出好戏总算落幕了,从今往后,弘历和老八再也翻不出任何浪花。
富察婉宁这才轻轻拉了拉弘时的袖子,小声问:“这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四弟他?”
弘时低头捻了捻她发间别着的珠花,笑着说:“不是四弟了,现在弘历已经被过继给八叔了。”
弘时拉着福晋的手回了殿内,将弘历原本是要算计他的事情跟富察婉宁说了一下。
再把之后事情的发展,挑着能说的跟她说了一下。
富察婉宁的神情从愤怒变成了解气。
“皇阿玛还是向着爷的。”
弘时唇角一勾,“那是自然,我可是皇阿玛最喜欢的儿子!”
富察婉宁被自家王爷这一点都不谦虚的话给逗乐了。
“嗯,皇阿玛最喜欢王爷了。”
说完抿着唇笑了笑,没再多问,她向来知道弘时做事情有分寸,这朝堂上的事儿她一个后宅妇人插不上嘴,只需要陪着就好。
弘时看着端着茶盏,心里头舒爽得不行,这下弘历和老八锁在了一块,再也翻不出任何水花。
弘历的登基之路算是被他彻底的给断绝了。
想到雍正之前被气晕,一群太医围着,他没找到机会给雍正喂灵泉水。
弘时放下茶盏,跟富察婉宁说了一声,便慢悠悠起身往养心殿去。
准备去看看被气得不轻的皇阿玛,顺便去给他喝点灵泉水,也好让雍正快点缓过劲来。
刚走到养心殿门口,就见苏培盛弓着腰从里头出来,见了弘时连忙见礼,弘时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问:“皇阿玛这会儿气顺点没?”
苏培盛苦着脸小声回:“皇上醒了之后就一直在批折子,一句话都不说,殿里连个喘气儿的都不敢大声。”
弘时点点头,示意他不用通报,自己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殿里确实静得只剩下雍正翻折子的哗啦声,雍正埋着头,鬓角的白发看着比往日多了好些,脸色也带着掩不住的沉郁。
弘时放轻脚步走过去,倒了一杯温茶,递到雍正手边:“皇阿玛,喝口茶歇歇吧。”
雍正抬头,瞥了他一眼,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才哑着嗓子开口:“你都知道了?”
滴血认亲之事,虽然被瞒着,但是宗亲那里终归还是要给个说法的,毕竟把儿子革除黄带子关到宗人府可不是个小事。
弘时嗯了一声,拉了边上的椅子挨着坐下,没绕弯子直接开口:“儿子过来就是看看您,那天您气晕过去,儿子这心里一直惦记着。”
恰巧苏培盛此时端着药进了养心殿。
弘时上前接过药碗,趁着搅动的时候,趁机在里面滴了几滴灵泉水。
“皇阿玛,先喝药吧,身子要紧。”
雍正从弘时手中接过药碗就直接喝了,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
弘时从身上的荷包里拿出一块牛奶糖递到了雍正的嘴边:“阿玛,快吃颗糖。”
雍正拧眉看了眼弘时手中的奶糖:“这是布尔和的牛乳糖?”
弘时嘿嘿一笑:“是,挺好吃的,儿子也喜欢。”
雍正瞪了一眼弘时,最终还是将那块牛乳糖给吃到了嘴里。
瞬间口中苦涩的药味就被甜甜的奶味给驱散了。
看着弘时也在那嚼着牛乳糖,雍正不禁摇了摇头,“你呀,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布尔和抢吃的?”
话虽是带着些不赞同,可唇边却带着一抹笑意。
雍正此时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憋了两天的闷胀慢慢散了,连脑袋都清明了不少。
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想法子哄自己开心的儿子,雍正心里也软了下来,这阵子绕来绕去的糟心事,竟好像在这一口甜里散了大半。
他手指敲了敲桌案,开口叹道:“你倒是心大,难道你不生气?”
弘时把糖咽下去,直截了当地说:“儿子为何要生气,毕竟四弟也没得手不是?”
“再说,要不是儿子机灵,将事情告诉皇阿玛,皇阿玛怎会发现八叔的阴谋?”
雍正哼了一声,指尖点了点弘时的额头:“你当朕看不出?你就是知道弘历要算计你,你才告诉朕的?”
弘时摸了摸鼻子,也不瞒,只笑着说:“儿子当然看出来四弟的打算了,不过他毕竟是弟弟,儿子也不好直接对他动手,只能让皇阿玛您来主持公道了。”
雍正看着他坦荡的样子,闷了几天的气总算彻底松了,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外面半天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也算是歪打正着,否则......”
未尽之言,两人都明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