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愣愣的在黑暗中坐了许久,想到医馆的薛宝泉,露出愤恨的神色。
“祖父,你别怪我,你最疼爱的孙子都能舍弃了你,更别说我这个向来不受重视的孙女了,我的人生不能被你们毁了!”
想到张良,薛巧娘眼神一亮,仿佛突然有了主心骨一般,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今日张良本是要带自己寻个大夫看有没有怀孕的,结果家中发生这样的变故,耽误了。
如今家破人亡,连顶立门楣的兄长都跑了,她一个姑娘家,何必自讨苦吃。
思及此处,她心里有了计较。
看着黑黢黢的屋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想到他爹在这院子里杀了祖母,她就后背发凉,也不敢再待下去。
匆匆的去了东厢房,见爹娘的房间也被薛昊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翻的一片狼藉,她咬牙切齿的,只怕寻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一想到自己押在医馆的珠钗,薛巧娘就肉疼的很。
但又实在拿不出银钱。
不对,她娘手里还有些银钱,今日两人跟着董公子走的匆忙,银子应该还在她们租赁的小屋里。
一时间薛巧娘眼底光芒大盛,也不敢在这小院待下去,摸黑回了城里。
好一阵翻箱倒柜,终于翻出了朱氏藏的银钱。
攥着手里的银钱,薛巧娘喜极而泣。
最后还是舍不得那珠钗,匆匆去了医馆,放下一两银子,赎了珠钗出来,又借故明日再来,把薛宝泉留在了医馆。
医馆的伙计看在银子的份上点头应了下来,哪知道她会一去不回呢。
“官老爷,就是这么回事儿,如今这老爷子在我们医馆已经三日了,那姑娘再没出现,留下的银子也花光了,还欠了不少,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把人撵了,你看这……”
医馆的小伙计一脸为难,早知如此,那日就不让那姑娘走了。
王松看着始终昏迷不醒的薛宝泉,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薛家夫妇一个杀人凶手,一个杀人未遂,罪责都不小,只怕是指望不上了。
剩下的薛昊跑路了,薛巧娘也不知去向,薛老爷子成了难题。
“这有何难,薛家几个男人沆瀣一气,薛昊也清白不到哪里去,如今他不见踪影,只怕也是心虚,官府只管下通缉令,先抓到人再说,若查明他确实没有参与,刚好让他负责薛老爷子的后半生。”
王松一脸为难的寻到薛家炒货铺,恰好董思林也在,冷笑一声提议道。
他知王松今日来的意图,无非是薛老爷子同曼娘是骨肉血亲,如今他孤苦无依的,想让曼娘拿个主意来。
他如何肯让薛家大房的人再来烦曼娘,立刻提出自己的想法。
王松眼神一亮,对啊,薛昊说不定是畏罪潜逃,可不能就此放过了。
当即风风火火的回了衙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斩草不除根,就是自寻烦恼!”
董思林一本正经的。
曼娘点点头,好在大房这一出没给她造成太大影响。
那日衙役上门没多久铺子就照常营业了,王松也特意打点,让衙门的众人莫要乱生口舌,省得影响铺子的生意。
对此曼娘感激不尽,还送了不少炒货去衙门感谢。
因此外头并不知发生了什么,有多事的街坊过来打探,铺子里的众人也都是含糊其辞的,一来二去倒也没生出什么闲言碎语来,更没有影响生意。
新铺开业三日后,生意回落了些,但每日的食客依旧络绎不绝,让曼娘放心了不少。
且经过衙门一日游,众人也都知晓了她同董思林的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赵氏几人反过来夸两人有多般配,让曼娘心里放松了不少。
董思林对此是乐见其成,这几日跟骄傲的孔雀一般,每日昂首挺胸的来铺子里寻她,让她哭笑不得的。
赵婆子之死沸沸扬扬的闹了将近月余,才算彻底落幕。
薛仁义杀人偿命,落了个秋后问斩,朱氏杀人未遂,判了个流放三千里。
“只怕是活不成了,还不如一刀来的痛快!”
知道内情的赵氏几人说起朱氏的下场,皆是不胜唏嘘。
于氏还同朱氏打过照面,先前怨恨她对曼娘姐弟几个太过刻薄,如今突然落的这般下场,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一时又庆幸自家婆母走的早,没有婆媳矛盾。
“说到婆媳矛盾,我家挣钱的是我,一家人靠我养活,我那婆母那敢对我挑三拣四的,所以说啊,这女人还是得自立,自己有本事,无论到哪里都不用看旁人的脸色。”
赵氏趁机教育春芳婉儿两个姑娘道。
见两人深以为然点点头,她一脸欣慰。
眼见岁月催人老,她都是要做婆母的人了,下头言哥儿要娶媳妇儿,春芳也到了年岁,该相看人家了。
“说到春芳,我家大郎也该相看起来了。”
于氏看了眼春芳,先前胆小木讷的姑娘,如今出落的落落大方,虽不是那种跳脱活泼的姑娘,但却文静柔顺,这性子极合她的意。
此时听赵氏提起春芳的婚事,她心里一动。
春芳跟婉儿见自家娘亲就这么大喇喇的提起婚事,一脸羞红的。
“娘,我哥还没娶呢,你怎么说起我来了。”
春芳脸色通红,话说着还不着痕迹的看了于氏一眼,不妨正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顿时心里一慌,整个人都不好起来,眼神闪烁着,不敢看她。
小婉见状却是心知肚明,春芳同自家哥哥的事,她早觉察出不对劲儿来,先前两人摆摊时哥哥殷勤的很,每日都要来接她,只是说是接她,却是同春芳姐姐有说有笑的。
两人都不是健谈的人,偏偏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题。
她也就比春芳小上半岁,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哪里看不出两人情愫暗生。
只是两人年岁不大,又没有说破,自己这个做妹妹的,也不好以此打趣。
此时见赵婶子提起,又见春芳同她娘互动,心里一动,生出些乐见其成来。
“你哥哥婚期都定了,我还愁什么。”
提起郑言的婚事,赵氏喜气洋洋的,一副喜婆婆的做派,惹得众人忍俊不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