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鱼从傅缘木怀里跳了下来,四只爪子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抖了抖身上的毛,先用爪子抹了抹胡子,然后警惕地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是第六公寓的大厅。
依然是那种复古又带着点阴沉的装修风格,高高的吊灯挂在天花板上,几张破旧的皮沙发散落在四周。
但是,和他们进去之前相比,这里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化。
在他们进入考场之前,第六公寓的大厅四周立着四扇截然不同的大门,分别对应着不同的阵营和测试方向。当时所有人都在猜测,不同的队伍是不是会从不同的门出来,甚至还有人怀疑某些门是专门给内鬼留的生路。
可是现在,大厅四周光滑一片。
原本立着四扇门的地方,全部变成了实打实的水泥墙壁。
整座大厅里,只有他们刚才滚出来的那一堵墙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门框印记,而那道印记此刻也正在慢慢变淡。
四扇门,变成了一扇门。
不仅如此,这唯一的一扇门,就是他们刚才踩着猫屎北斗星冲出来的那条死胡同。
“阴逼……这帮狗日的真是阴逼到家了!”
屠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那光秃秃的墙壁破口大骂:“我说怎么进去的时候给四扇门选,合着另外三扇门根本就是个幌子!不管选哪条路进去,最后能活着出来的通道就只有这一条!”
白迈走到那堵墙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墙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实心响声。
“不是幌子那么简单。”白迈转过头,眼神幽幽的,“如果我们在里面没有汇合,如果我们在那三个光桥前分流,走另外两条路的人,不仅走不到出口,而且会直接撞进游乐园的粉碎核心里。”
沈观衍也走上前,看着空荡荡的大厅,背后直冒凉气:“四门归一。这年头,哪怕是独生儿子,家里说不定还有个亲姐亲妹呢。这考场居然绝到这种地步,几十人的大副本,从头到尾就留了一条活路。”
众人听着这些分析,原本死里逃生的庆幸感瞬间被一阵后怕取代。
如果当时黑猫没有用那百万星币强行收走残响守卫,,只要有人心存侥幸选了别的路,现在的下场就是粉身碎骨。
“喵老板,”羊仔咽了口唾沫,看着蹲在地上舔爪子的黑猫,眼神里的敬畏已经快溢出来了,“您那猫砂盆要是满了,随时叫我,我羊仔包圆了!”
黑猫动作一顿,抬起头,极其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滚蛋,谁要你铲屎。
就在大厅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的时候,通往第六公寓大楼外面的旋转玻璃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莉莉丝队长!”
一个身穿龙国作战服的年轻军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端着枪,脸上满是惊恐。
他是军方留在第六公寓外围负责接应和警戒的留守人员。
看到大厅里坐着的一大帮人,年轻军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但这份狂喜转瞬就被巨大的慌乱给压了下去。
莉莉丝立刻站直了身子,快步迎了上去:“小赵,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外面出什么事了?”
那个叫小赵的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胸膛急促起伏着,指着大门外面,声音都在发抖:“不……不是异相冲击!是……是房子!外面的公寓……全都不见了!”
“什么叫全都不见了?”莉莉丝眼神一沉,“说清楚点!”
“就是……除了咱们脚底下踩着的这栋第六公寓,还有远处能看到的第七公寓之外……”小赵吞了口唾沫,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的惊骇,“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公寓……所有的大楼,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全没了!”
这话一出,大厅里刚刚坐下的众人瞬间弹了起来。
邱鱼也是猛地竖起了耳朵,金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第四公寓也没了?
黑猫没有片刻犹豫,四爪发力,像一道黑色闪电一样直接窜了出去,傅缘木紧随其后,大步流星地追着黑猫冲向了大门。
大厅里的众人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痛,纷纷拔出武器,呼啦啦地全涌向了公寓大门外。
旋转门被撞得飞转。
邱鱼第一个冲出第六公寓的大门,两只前爪在台阶上猛地一刹,停在了公寓门口的空地上。
傅缘木几步追了上来,弯腰一把将黑猫捞起来抱在怀里,目光同时扫向四周。
随后冲出来的几十号人,原本手里都紧紧攥着武器,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异相狂潮或者敌对阵营袭击,但在看清外面的景象之后,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座城市,空了。
在他们进入第六公寓之前,这座诡异的城市是由七座庞大、阴森且形态各异的高楼公寓组成的。
每一栋公寓都像是一座孤立的巨型堡垒,高耸入云,周围弥漫着常年不散的浓重灰雾,阻挡着所有人的视线。
但现在,那些耸立在浓雾中的庞然大物,全都不见了踪影。
“这……这怎么可能?”
莉莉丝走下台阶,看着空荡荡的远方,脸上满是错愕。
原本属于第二公寓的方向,现在是一片平整的空地。
原本应该耸立着第三、第五公寓的位置,同样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废墟,没有砖瓦碎屑,甚至连地基被拔出来的深坑都没有。
那些曾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建筑,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橡皮擦,在地图上硬生生擦掉了一样。
邱鱼被傅缘木抱在怀里,两只前爪扒着男人的手臂,金色的猫眼死死盯着东南方向。
那里原本是第四公寓的坐标。
也是他一直挂念着的地方。
可是现在,那个方向空空如也,只有几缕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过去。
邱鱼心里咯噔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沉甸甸的难受。
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