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咽下最后一口冰水，叶景诚忽然察觉一道目光黏在背上。他一回头，中森明菜正端坐在离他最远的沙发角，身子挺得笔直，见他转头，立马垂眼避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
“明菜，”他开口，语气轻快，“你以后想干啥？”
“想当歌手。”她眼睛一下亮起来，语速都快了，“最好能站上东京武道馆……不是随便唱唱，是正式开个唱！”
“武道馆？”叶景诚一愣，脑子里先蹦出《龙珠》里擂台比武的画面。
她噗嗤笑出声，立刻解释：“那是歌手的‘圣殿’啊！没点分量，连门都进不去。天后、顶流偶像才配在那里开唱。”
叶景诚听懂了：这地方，眼下就相当于香江还没建起来的红馆，或者未来几年才会有的巨蛋……但武道馆座位才一千五，却已是当下最硬的门槛。
那时候消息传得慢，办场演唱会不像后来动辄筹备半年，场地、宣传、票务，常常一周内就得敲定。能在武道馆开唱，票卖出去七成，就已经是业内公认的“站稳脚跟”。
“要不要唱一段给我听听？”他补了一句，“我帮你琢磨琢磨，哪儿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嗯……”她没犹豫，只是有点迟疑，“我只会日文歌。”
“日文也行。”他笑笑，没再多说。
她略一思索，开口：“岩崎宏美的《拥抱夏天》。”
声音一出来，清亮干净，像山涧淌过青石。叶景诚闭着眼听，食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
清唱没伴奏，曲子短，两分钟就收了尾。
他睁开眼，斟酌着开口：“这首歌……跟你现在不太搭。”
她脸上的光一下子暗了点。
其实她早听过这话……上回参加《明星诞生！》海选，唱的就是这首，评委摇头说：“太成熟，压不住。”
现在叶景诚也这么说。原来不是评委敷衍，是她真的卡在这儿了。
就在她低头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时，叶景诚已绕到她身后，声音近得几乎擦着耳廓：“还有发音，也不够稳。”
她身子一颤，还没反应过来，手已被他轻轻握住。他带着她的指尖，顺着腰线缓缓向上，在肚脐下方轻轻一圈，最后停在小腹偏下一点的位置，掌心稳稳按住：“这儿，我们叫丹田。唱歌不是靠嗓子喊，得从这儿发力……用肚子呼吸，声音才撑得住，也才不会飘。”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她的手慢慢上移，教她怎么找气息支点。这些话，对后来的歌手来说是入门常识；可在这个年头，连专业老师都未必讲得这么细。
中森明菜原本有点窘，可听叶景诚一解释，又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可还没等她理清思绪，叶景诚突然凑近的动作，直接把她吓懵了。
“别这样！”……向来轻声细语的她，竟破天荒地喊出声，声音发紧，带着点自己都没想到的急切。
可那点硬撑的劲儿只维持了一秒。话音刚落，她肩膀就垮了下来，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小声嗫嚅：“我……真得回去了。”
说完，她低着头，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叶景诚伸手虚拦，指尖轻轻搭在她腰侧，不重，却让她脚步一顿：“不这样？哪样？”
她猛地往门边一缩，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手心冒汗，声音都在抖：“放开我……你、你这样不对！我要喊人了！”
“明菜，机会摆在眼前，你真打算眼睁睁错过？”
他抬手托起她的下巴，语气放得更软：“跟我走，我送你去美国学乐理；出道包装全包，连武道馆开唱……只要你点头，我就能给你安排。”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得好好想想。”她飞快别过脸，睫毛乱颤，不敢看他眼睛。
“十五岁了，明菜。娱乐圈不是靠运气吃饭的地方。没后台，就算签了约，站上台，你能红几天？你该有自己的判断。”
他说完，径直坐回沙发，抬腕看了眼表：“五分钟。你自己选……走，还是留。”
“我……”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接不上。目光扫过那扇没关严的门，空荡荡，没人拦，可她脚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五分钟一晃而过。
叶景诚抬眼望她时，她垂着眼，声音闷闷的：“要是……我跟你去国外，你能帮我爸妈一笔做生意的本钱吗？”
“可以。”
他嘴角一扬，心里已经知道答案。起身走近，伸手便覆上她搁在身侧的手……温软、微凉，指尖还微微发颤。
她身子一僵，没躲，也没动，只是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揣了只扑棱棱乱撞的小鸟。
他顺势将她带到沙发边，低头问：“明菜，你还是……第一次？”
“嗯……是。”她耳尖通红，声音细若蚊呐，“我想……留给以后的丈夫。”
叶景诚笑了笑，没说话。这话听着傻气，可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半点不假。多少人嘴上说得比蜜甜，转头就换了人；敢这么讲的，要么是真没谈过恋爱，要么就是存心吊着人……可她眼里的慌、脸上的烫，骗不了人。
“现在怕不怕？”他语气放得很平，“我不是逼你。今天你不点头，我也不会碰你一下。”
……话是这么说，可人都已坐在这儿了，还讲这些，倒显得像补票似的。
她咬了下嘴唇，迟疑片刻，居然信了：“那……我们先做男女朋友？别的事……以后再说，行吗？”
“你觉得呢？”
他握着她的手，不着痕迹地往下带。
她指尖一触到那处滚烫，整个人像被电住，霎时间从头皮麻到脚底。下一秒，呼吸乱了，心跳炸了，世界只剩下他靠近的温度、唇齿间猝不及防的柔软，还有那只手，一路点燃她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
……
香江。
青灯娱乐公司门口，廖启志叼着根没点的烟，翘首等一个人。
人影刚露面，他立马迎上去：“阿星！怎么样？”
周星池……如今《望夫成龙》的男一号，正拎着个旧帆布包，听见招呼，脚步顿了顿。他其实不太想搭理廖启志。以前跑龙套那会儿，这人见天儿喊他“擦鞋星”，跟喊外号似的；现在自己真火了，对方倒立马换称呼，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
但这次问的是票房……黎经理刚松口说，《望夫成龙》冲一千五百万，有戏。这事他也挂心，顺手帮一把，不算亏。
“哇，发达啦！”廖启志一巴掌拍他胸口，笑得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