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山诡影被斩首的五小时后,凌晨五点三十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蕲春以南的长江南岸,一个重装合成旅的先锋部队已经就位。
一百多辆主战坦克、三百余辆步兵战车、自行火炮、防空车辆在开阔地展开阵型,引擎低吼,如同即将扑出的钢铁巨兽。
更后方,是漫长的运输车队和工程部队。
所有士兵都抬头望向南方天空。
他们接到了命令:空中打击将率先发起,待轰炸结束后,地面部队再开始渡江推进。
“听说这次动用了三百架战略轰炸机。”
一辆坦克的车长通过内部通讯频道说。
“三百架?我的天……那得扔多少炸弹?”装填手惊叹。
“安静,注意观察。”连长打断了闲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们听到了。
最初是低沉的轰鸣,从南方天际传来,如同远雷。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最终变成了笼罩整个天地的咆哮。
地平线上,出现了黑点。
不,不是黑点,是一片移动的乌云。
那是第一波b-52J轰炸机群。
整整六十架,以六个十机编队的形式,呈波浪形推进,高度八千米。
每架b-52J的机翼下、弹舱内,都挂满了弹药——mk82低阻炸弹、mk84高爆弹、bLU-109钻地弹、cbU-97传感器引信武器……
总计超过四千吨的死亡载荷。
这景象超越了任何战争电影,超越了任何人的想象。
六十架巨大的轰炸机遮天蔽日,引擎的轰鸣让大地都在震颤。
它们飞临走廊南段上空,开始投弹。
没有特定目标,没有精确制导——至少这一轮没有。
这是纯粹的面积覆盖轰炸。
弹舱门打开,炸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数以万计的炸弹在空中散开,形成一片死亡的钢铁之雨。
然后是爆炸。
第一声巨响传来时,距离最近的士兵感到胸口被重击了一下。
紧接着,爆炸声连成一片,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火光在十公里外的地面上连绵绽放,如同大地本身在燃烧。
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与爆炸的火焰混在一起,形成了高达千米的蘑菇云。
冲击波一圈圈扩散开来,即使隔着这么远,士兵们也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硝烟和焦臭味。
轰炸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六十架b-52J投下了所有炸弹,然后转向返航。
它们刚刚离开,第二波轰炸机群又到了。
又是六十架。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毁灭。
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整整三百架b-52J,分五批次,在两个小时内向应山-武胜关走廊南段三十公里纵深的区域,投掷了超过两万吨弹药。
当最后一架轰炸机离开时,那片土地已经变成了地狱。
火焰在每一寸土地上燃烧,浓烟遮蔽了初升的太阳,天空变成了暗红色。
冲击波掀起的尘土形成了高达数千米的尘埃云,如同核爆后的景象。
初步评估显示,超过七十万丧尸在第一轮饱和打击中被彻底蒸发或掩埋。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前线士兵,还是后方通过无人机画面观看的指挥员——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绝对的力量展示,是无可匹敌的毁灭。
“这……这就是天穹……”重装合成旅旅长,高远,放下望远镜,声音有些沙哑。
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惨烈的场面,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效率的毁灭。
参谋轻声问:“旅长,我们还需要进攻吗?”
高远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军帽。
“要。轰炸只是开始。我们的任务是占领、巩固、建立防线。命令部队,按计划推进。”
轰炸结束后一小时,早上七点三十分。
浓烟尚未散去,能见度依然很差。
但空中打击并未停止。
只是主角换了。
二十架A-10c“雷电II”攻击机以四机编队的形式,在走廊上空五千米高度盘旋。
它们的外形粗犷丑陋,但极其实用。
机首那门30毫米七管加特林机炮,是地面目标的噩梦。
每架A-10c还挂载了六枚AGm-65“小牛”空地导弹、四枚激光制导炸弹,以及火箭弹巢和机炮吊舱。
在它们下方两千米,四架Ac-130J“幽灵骑士”空中炮艇正在更低的空域巡航。
这些由运输机改装而成的杀戮平台,侧舷安装了105毫米榴弹炮、40毫米博福斯机炮、25毫米加特林炮,以及激光制导炸弹和导弹。
它们是移动的炮兵阵地,能够在目标上空长时间盘旋,进行持续精确打击。
而在更高的空域,歼-16多用途战机负责战场遮断和护航,预警机则统筹全局。
“攻击编队呼叫天眼,我已抵达预定空域。能见度较差,请求合成孔径雷达图像支持。”
A-10c编队长机飞行员报告。
“天眼收到,图像传输中。”
几秒钟后,飞行员座舱的多功能显示器上出现了经过增强处理的雷达图像。
虽然地面仍在燃烧,浓烟弥漫,但合成孔径雷达穿透了烟雾,清晰地显示出地面情况。
那些代表生物热信号的红色光点已经稀疏了很多,但依然存在。
轰炸消灭了大部分密集集群,但仍有许多丧尸散落在各处,有些被冲击波震晕,有些躲在掩体后幸存,更多的则从轰炸区外围向中心移动——它们仍在执行信天翁最后的集结指令。
“发现目标集群,坐标E113.51,N31.72,规模约三千。疑似从西侧山地迁入。”
预警机指挥员标注出目标。
“收到。二、三号机随我攻击,四号机高空盘旋。”
三架A-10c开始俯冲。
它们在两千米高度改平,机炮开始旋转预热。
“开火!”
30毫米贫铀穿甲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架A-10c的GAU-8机炮射速高达每分钟3900发,三架齐射,每秒就有近两百发炮弹落地。
这些炮弹的威力惊人,即使只是擦过,也能将丧尸撕成碎片。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设计——贫铀弹芯在命中目标后会碎裂、燃烧,产生高温二次杀伤。
三千丧尸组成的集群,在三架A-10c的一次通场攻击后,就减少了近半。
幸存的丧尸向周围散开,试图寻找掩体。
但Ac-130J来了。
“幽灵一号锁定目标区域,开始清除。”
105毫米榴弹炮发出沉闷的轰鸣。
炮弹落地爆炸,破片覆盖了方圆五十米的范围。
接着是40毫米博福斯炮的连续射击,如同死神的缝纫机,将地面“缝合”了一遍。
最后是25毫米加特林炮的清扫,对付单个目标。
整个攻击过程如同外科手术般精确、高效。
十分钟后,这个集群已不复存在。
“目标清除。转向下一区域。”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走廊区域上演。
A-10c和Ac-130J编队在预警机的指挥下,像扫帚一样一遍遍清扫战场。
它们重点打击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尸群、从轰炸中幸存的特殊变异体、以及任何规模超过五百的集群。
与此同时,歼-16战机则对更远距离的、试图向走廊增援的尸群进行拦截。
它们携带的各类精确对地导弹,将尚未进入走廊的尸潮扼杀在摇篮里。
空中打击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到中午十二点时,应山-武胜关走廊南段五十公里范围内,已几乎没有成建制的丧尸抵抗。
零星残存的个体,要么躲藏在废墟深处,要么漫无目的地游荡,构不成任何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