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者。”元凤盯着地面那处被粗暴撕开、边缘残留着消化液般光泽的破口,声音低沉。
火蝶走到他身侧,镜片后的目光同样凝重:“看来,深渊序列里的高阶运输单位登场了。”
“而且,这种型号能运送的不再只是炮灰犬。”元凤用脚尖轻轻拨开一处冻结的黏液,露出下方几片碎裂的、带着骨板特征的甲壳残片,“是中坚战力。这意味着它们的投送能力和战术突然性,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确实麻烦,”火蝶接道,“吞噬者本身就不常见,再往上就该是能直接在前线展开的‘深渊之门’了。”
元凤直起身,望向西南方向那片看似平静的冰原,目光锐利如刀。
“最让人担心的不是它出现了,”他缓缓说道,“而是我们不知道,这样的隧道,它们究竟铺了多少条,又通向多少我们防线后方自以为安全的地方。”
火蝶沉默片刻。
“如果不止这一条,”她声音压得更低,“那整条前线的后方支撑点、补给线、甚至指挥节点……都可能暴露在同样的手术刀式打击之下。”
短暂的死寂中,只有寒风掠过废墟的呜咽。
“情况很危险。”法蒂玛抱着手臂,眉间紧锁。
就在这时,加密频道里响起了雷振宇压低的嗓音:“这里是二车,前方确认【毁灭军团】活动迹象,数量不明,正在冰层下方有规律移动。”
“保持安全距离跟踪,不要惊动。把实时坐标和移动轨迹同步给指挥部。”元凤立即回应。
“收到。”
“总觉得这像是个套,”法蒂玛望着西南方,声音沉沉,“等着人往里钻。”
“就算是陷阱,我们手上的情报也实在太少了。”元凤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沉闷巨响,从前线方向轰然传来,紧随其后的并非爆炸的震动,而是一股无形却如有实质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席卷过冰原,即便相隔数十公里,依然让所有人呼吸一滞,灵能流转都为之一僵。
“涅盘境?!”火蝶罕见地失声低呼,镜片后的双眼骤然睁大。
“返璞境的威压已经够吓人了,这涅盘境……隔了五十公里还能这么清晰?!”法蒂玛感到周身血液仿佛凝滞了一瞬,咬牙抵抗着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无形压迫。
“前线出事了。”元凤声音紧绷如弦,左眼中紫金色光芒本能流转,试图辨析那威压中蕴含的信息。
下一秒。
另一股毫不逊色、甚至更加厚重磅礴的威压,如同拔地而起的无形山岳,自人类防线深处骤然腾起,精准而强硬地将那道来自深渊的涅盘威压狠狠顶了回去。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遥远的战线上空悍然碰撞、挤压,即便无法目睹,但那片空域中骤然紊乱的能量乱流与隐隐传来的空气悲鸣,已足以说明交锋的恐怖层次。
冰原上的风,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麒麟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无比地穿透狂风与距离,仿佛在每个生灵耳畔直接响起,带着一贯的沉稳,却比平日多了三分肃杀:
“【山崩】刹卡纳。许久不见,一上来就想拆房子?要比划比划,也得挑个宽敞地方。”
“哼!”远方传来一声撼动冰层的冷哼,那涅盘境威压的主人——【山崩】刹卡纳——的声音如同滚石摩擦,粗粝而充满毁灭欲,“藏头露尾的虫子!就怕你不敢来!”
“呵。”麒麟似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的温度却比极北寒风更冷,“当心风大闪了舌头。更何况……”
他话音微顿。
下一瞬,以元凤等人所在废墟为中心的广阔冰原上空,无数玄奥繁复的金色符文凭空涌现、流转、交织。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蕴含天地至理的方式高速重组,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将呼啸的狂风都暂时抚平。
“……这冰原的风,刮起来可是如刀子一般。”
话音落下的刹那,所有流转的金色符文向着前线威压碰撞的核心处骤然坍缩、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线昏暗的天幕之下,一道身影已毫无征兆地凌空而立。
正是麒麟。
他并非飞去,而是仿佛直接从空间的这一端步入了另一端。
身周仍有细碎的金色符文光影明灭不定,缓缓消散,如同踏破虚空留下的涟漪。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松、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员大褂,此刻却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安然不动,衣角都未曾扬起半分,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领域将一切外力隔绝在外。
他那双总是专注于数据与符文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道宛如由岩浆、阴影与暴虐意志凝聚而成的巨大黯红身影【山崩】刹卡纳。
他没有散发出与对方同样张扬狂暴的威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一个绝对稳固的坐标,将周遭因两位涅盘境存在对峙而几近沸腾、撕裂的空间与灵能,强行归束于一种极度危险的平静。
“我来了。”麒麟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记录实验数据,“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是你先解释这次越界袭击的理由,还是我先帮你冷静一下?”
刹卡纳周身翻腾的黯红能量剧烈涌动,发出山峦崩摧般的轰鸣,它那对如同熔岩坑洞般的“眼睛”死死锁定麒麟,毁灭的欲望与一种面对未知“规则”时的本能忌惮在其中疯狂交织。
冰原之上,风声再起时,已带上了一种仿佛空间本身在低声呻吟的颤音。
“首先,”刹卡纳的声音如同地壳崩裂,每一个音节都震得空间微颤,“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任何事。”
它周身翻腾的暗红能量陡然高涨,仿佛一座行将喷发的火山。
“其次。”
那对熔岩般的眼瞳中掠过一丝残酷的狞意。
“这次来的,可不止我一个。”
“哦?”
麒麟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研究者分析样本时的兴致。他微微偏头,白色大褂的衣领在能量乱流中依然纹丝不动。
“让我猜猜……是总爱躲在阴影里捡骨头的【蚀骸】科洛森,还是那个连自己部下都忍不住想啃两口的【蛊蚀】托克索德?”
他语气平淡地继续,仿佛在陈述实验记录:
“五百年了,记性这么差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年你们三个,再加上那个总以为没人看得见他的【影杀】埃雷·莱斯弗斯,一起上的结果是什么吗?”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之处,一缕几乎微不可察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仿佛在无声地书写着某个早已注定的结论。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刹卡纳周身沸腾的能量都为之一滞。
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冰冷的记忆被触及时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