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4补给站通讯中心内,屏幕光映照着几张苍白失神的面孔。
几名仍坐在控制台前却早已失去生命的通讯兵。他们的胸口或后颈处,残留着精准而致命的贯穿伤,血迹尚未完全凝固。
一名身着同样作战服身形精悍的男子刚刚放下耳麦。
他面容冷峻,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收回左手,指尖残留的灵能微光正缓缓敛去,顺带将手臂上沾染的温热血液蒸腾净化,不留一丝痕迹。
他从阴影中另一名同伴手中接过数块已激活,正发出规律低频嗡鸣的塑形炸药模块。
默契地将其分别安置在通讯阵列的主服务器基座,备用能源接口以及信号放大器节点等关键位置。
设定好统一的延时起爆程序后,男子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即将化作废墟的信息中枢。
两人前一后,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通讯中心,厚重的防爆门在他们身后轻轻闭合。
走廊里,仅有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的光线。男子奥托·施耐德脚步未停,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入同伴的感知中:“冯德莱克。”
“在。”
“基地里还剩两个棘手的钉子,大成境巅峰,应该是常驻守卫。处理掉,要安静。”
“明白。”
名为冯德莱克的同伴微微颔首,身形随即变得模糊、稀薄,如同融化在空气里的墨迹,连气息都彻底消散,再无踪迹可循。
奥托·施耐德则继续向着预定的下一个关键节点走去,步伐稳定,仿佛刚才下达的并非清除高阶强者的指令,而只是吩咐去关闭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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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依照指引缓缓驶入“铁砧-4”补给站内部。
预想中的战斗痕迹,破损工事或紧张气氛并未出现。
眼前所见,是井然有序的车流,往来搬运物资的后勤人员,以及各类设备运转时发出的规律嗡鸣,一切看起来都与后方任何一处正常运转的基地无异。
“会不会……真是我们想多了?”符耀透过车窗望着外面正常到有些过分的景象,忍不住低声嘀咕。
元凤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观察着四周,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却始终凝着一丝审视。
人群忙碌、的轨迹,设备整齐运转的节奏……种种细微之处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
他甚至悄然催动【圣瞳术】,以最隐秘的方式扫视过目之所及的人群与设施,反馈回来的灵能光谱却显示没有异常的深渊能量波动,没有伪装单位的核心辐射,一切似乎都符合一个人类后勤节点的标准读数。
但这恰恰让他心中的疑虑更深。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刚刚经历过外部威胁预警,甚至可能被一支敌军部队盯上的前沿节点。
“如果那支混合部队的目标不是这里,还能是哪里?”法蒂玛抱着手臂,眉头紧锁,“这附近够分量、又相对好啃的骨头,可不多。”
“还有一个矛盾点,”雷振宇声音沉稳地补充,“以那支队伍的构成主力是【疾行猎犬】和少量【穿刺者】,根本不具备强攻这座补给站的能力。”
“按照标准防御配置,这种规模的枢纽,至少该有两名大成境巅峰的强者常驻守卫。它们来,等于送死。”
“没错,”白小寅点头附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战锤柄,“那堆破烂里,撑死也就几个初露境水准的头目,剩下的全是炮灰。靠这个就想打补给站?除非指挥它们的那个‘脑子’坏掉了。”
“目前看来,这条战线上最具价值、也最可能被攻击的战术目标,就是这里。”元凤最终开口,声音不高。
“前哨17是从外部被快速、猛烈攻破的,”苏然轻声提醒,“那种破坏模式,更像是遭遇了预料之外的强力突击。”
“保持最高警惕。”元凤下了结论,“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塔里克,通讯点那边问得怎么样?”
刚刚返回车内的塔里克立刻汇报:“问过了,值班的人说通讯中心大概十分钟前出现技术故障,正在检修,暂时无法对外联络和提供中继服务。”
“十分钟还没好?这故障可不小。”符耀啧了一声。
“十分钟……”元凤重复着这个时间点,眼神锐利,“正好是我们清理掉那支混合部队,决定转向这里之后不久。”
“【毁灭军团】里,有没有能完美伪装成人类、长期潜伏的单位?”法蒂玛突然问道,目光扫过窗外那些穿着制服的忙碌身影。
“有类似能力的变种,”元凤回答得很快,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无论伪装多精妙,只要其生命活动依赖深渊能量维持,就难以完全避开高灵敏度的灵能雷达或深度生命扫描。”
“这类单位成本高,隐蔽性却有限,在正面战场价值不大,大多已被淘汰。另一种是寄生类,能控制宿主,但宿主的行为模式往往会出现明显异化,难以执行需要高度自然融入的潜伏任务,更多用于制造前线混乱。”
“说起来,到了极北之地以后,好像很少听到【毁灭之子】活动的风声了。”白小寅眨眨眼,思路跳到了另一个方向。
“极北是防御重心,人员审查和灵能监控网络比其他地方严密得多,”法蒂玛分析道,“就算【毁灭之子】手段诡异,想大规模渗透潜伏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我们之前在沙海之地,不是摧毁了他们所谓的总部,重创了他们吗?”
“但别忘了,”白小寅提醒道,语气认真起来,“【毁灭之子】除了我们打过交道的【宗室血盟】和【流浪贵族】,还有一直很神秘的【铁血密党】和专门搞破坏的【破坏者】。后面这两派的行事风格和手段,我们可了解得不多。”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补给站内一切如常,通讯故障是唯一确认的异常。
但前哨站的毁灭,诡异出现的敌军小队,以及此刻笼罩在正常表象下的疑云,都让这股寂静显得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