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穿得跟个影子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法蒂玛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盯着冯德莱克那身几乎融入背景的暗色装束,挑眉道。
“晚上穿成这样,恐怕更算不上好人。”元凤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行吧,总之不是好东西就对了。”法蒂玛从善如流地总结道,橙色眼眸中的战意却越发炽烈。
“有趣……”冯德莱克轻轻拍了拍被拳罡震得有些波动的衣襟。
兜帽下的目光扫过元凤和法蒂玛,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外,“情报里可没说,这地方除了那两个已经解决掉的守卫,还有别的大成境巅峰,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铁血密党】。”元凤的视线落在他左胸前那枚风格简约却透着狰狞的血色十字,十字中心嵌着一朵仿佛由凝固鲜血雕成的花徽章上。
这是【毁灭之子】中最为激进隐秘的派系之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眼力不错。”冯德莱克并未否认,周身气息开始悄然攀升。
一股远比大成境厚重凝实的威压弥漫开来,赫然是返璞境层次的力量。“不过,认出身份也改变不了结果。你们没有胜——”
“算”字尚未出口。
元凤眼中那丝玩味骤然化为锐利的寒光。
他根本不等对方将气息提升至顶点,或是说完那套例行的宣告。
足下【青鸾焰】流光无声炸开,身影仿佛瞬间融入了空气的流动。
【青焰流步】催动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切入冯德莱克身前极近的距离。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千变】长枪枪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寒芒,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冯德莱克兜帽下的面门。
这一枪,毫无花哨,目的明确。
打断节奏,抢占先机。
冯德莱克瞳孔骤然收缩,涌到嘴边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噎住。
他没想到对方在明确感受到等级差距后,非但没有丝毫惧意或采取守势,反而如此果决、如此不合常理地率先发动了如此凌厉的突袭。
仓促间,他只能将刚刚提起的灵能强行灌注于双臂,交叉格挡,暗影能量在身前急速凝聚成一面不甚牢固的护盾。
枪尖与暗影护盾,悍然对撞。
铛!
枪盾交击,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震响。
巨大的反冲力顺着枪身传来,让两人各自后退数步,在地面上犁出浅痕。
而随着这次硬撼,冯德莱克周身那原本凝实厚重的“返璞境”威压,竟骤然波动衰减,最终停留在一种介于返璞与大成境之间的不稳定状态。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旁观的众人都是一怔。
“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返璞境,”元凤双手持枪向后一顿,稳住了【千变】所化的长枪,卸去反震的力道。
“不过是用了某种【铁血密党】的秘法,强行拔高气息,营造出境界压制的假象罢了。”
他目光锐利,继续冷静分析:“我猜,驻守此地的那两位大成境巅峰,一开始也被你这虚张声势唬住了,选择谨慎防御,伺机而动。”
“而这,正好给了你足够的时间,积蓄力量,最终发出那超越自身常态的一击必杀。”
“可他刚才的气息……”法蒂玛仍有不解。
“他不需要持久维持那种状态,”元凤解释道,枪尖微微调整,依旧锁定着冯德莱克,“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足以瞬间击杀两名同阶巅峰的一击之力就够了。”
“我猜,那种‘蓄力’需要不短的时间和特定条件,无法连续施展。”
“啧……麻烦的家伙。”冯德莱克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伪装的从容已然消失。
秘法被一眼看穿,战术被完全洞悉,眼前这个对手的棘手程度,远超预计。
就在众人蓄势待发的刹那。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如同断开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周遭所有的嘈杂的余音被瞬间被抽离,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
视野中的场景仍是补给站内部,但在肉眼可及的边缘,空间却开始扭曲剥落,显露出光怪陆离,不断流动的混沌色块。
“不得不说,你俩算是个意外。”奥托·施耐德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立于那片混沌与现实的交界处。
“不过,也值得我亲自动手了。”
“【决斗空间】……”元凤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极其罕见的规则类异能。”
“哦?”奥托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见识不浅。这能力可称得上百年一遇,你从何得知?”
他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面色便恢复成一贯的冷漠,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这次……不是假的吧?”法蒂玛紧盯着四周诡异的边界,拳头攥紧,金色罡气在体表隐隐流转。
“这次是真的。”元凤的目光扫过那些流动的、仿佛有生命的混沌色块,最终落回奥托身上,语气沉凝。
“否则,他无法将两名大成境巅峰强行拉入他的领域。”
他的眼神凝重如铁。
见元凤没有回答的意思,奥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说也无妨。在这里,规则很简单,打败我,或者杀了我,你们才能离开。”
“你也一样,”元凤抬眼,语气平静却笃定,“走不出这片空间。”
“哦?”奥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微抬,“难道你觉得,你能赢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法蒂玛踏前一步,金色罡气已如实质般在周身奔涌。
“好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磅礴如山、沉凝如渊,属于返璞境强者的威压自奥托体内轰然解放,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席卷过整个空间。
他站在原地,却仿佛已成为这片领域唯一的主宰。
“那就来试试。”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返璞境威压,元凤与法蒂玛眼神一凛,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大成境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虽不似对方那般渊深如海,却亦如两道悍然冲天的烽火,炽烈而凝实。
两股气势在这片封闭的空间中悍然对撞,激起无声的轰鸣。
杀意如实质的刀锋,在虚空中寸寸交击,切割着每一寸凝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