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蛮破小越关而入，江南大变，战乱四起。
然而除了往来商贾，对安南一地影响甚微。当然，物价上涨除外。
即便如此，安南各大城池，要塞依旧戒严，尤以安南城为主，巡城军士昼夜不休，城门司更是加派人守，严防死守，就怕南蛮，甚至是朝廷探子深入城中。
宇文宏烈跟着梁文煜一路下山，眼看着还有几里地就能进城，却被城中涌出的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一名百姓模样的人正小心翼翼的跟在领兵将领的身边，畏畏缩缩，指指点点。
“将军，就是他们，看装束就不是我们安南的人。”
领兵将领眯起眼睛，全然不在乎自己身后只有区区几百人，而对面却乌泱泱三千余人。
连看了几眼，领兵将领才满不在乎的瞥了一眼报信的那人，随手丢出一个瘪瘪的钱袋子。
“拿着你的赏钱，滚吧。”
那人双手接住，拿在手里一掂，脸上顿时就零满了褶子，一边点头哈腰，“诶，谢军爷赏赐。”
话未说完，人已转身，撒丫子逃回城去了。
打发走那人，领兵将领这才转头继续看向梁文煜，宇文宏烈一行。
“来者何人，安南城也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识相的，就给老子立马滚蛋，否则，老子一声令下，定要尔等有来无回。”
宇文宏烈眨眨眼，看向骑马并肩而立的梁文煜。
他娘的，不要太显眼。
“哎，梁少主，他们，是你梁家的兵吧。”
梁文煜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道：“他们那样的小杂鱼，不认识本少主，也......情有可原。”
“哦，是吗？”宇文宏烈语气揶揄。
堂堂安南军将领，不认识自家少主，要么他这个少主做的失败，要么就是对面的人在装瞎。
至于为何要装瞎，那可就耐人寻味了。
梁文煜一张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黑。平时嚣张跋扈，但他不蠢，又岂能听不出宇文宏烈话语里的奚落意味。
“哼，自然是了。你且看好了，只要本少主站出去表明身份，他们立马就是跪地求饶。”
“呵呵。”
“你......”
梁文煜握了握手中的缰绳，但一想到可能接下来，宇文宏烈就是他的最强后盾，顿时又什么气都没了。
“嘿嘿，梁少主，大话谁不会说。您快出去，让他们滚蛋，这一路走来，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我还等着进城吃一顿热乎饭。”
一人开口，众人呼应，纷纷催促起来。
梁文煜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说话那人。
一路走来，他可是认得他，闲言碎嘴子自大狂，马小天。
哦不，他总自称马啸天。
啊呸！
梁文煜心中愤愤不平，回头一夹马腹，“驾！”
马儿迈开四蹄，不疾不徐朝前走去，不到十步便又停了，身后众人一看，顿时嘘声一片。
梁文煜仿若未闻，清了清嗓子，高声喝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老子是谁。”
对面众人愣了一瞬，旋即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哪来的毛头小子，把我们安南军当什么了，以为放两句狠话，三言两语就想糊弄过去，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梁文煜一听，顿时气的浑身直发抖，指着那人喝道：“你是城防卫的人吧，把白河给本少主喊来，本少主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教的兵。”
“哟，少主？哈哈......他说他是少主，大将军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众军士一听，也跟着大笑起来，看梁文煜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放肆，找死！”
“怒了，他怒了，哈哈......”众人笑的更大声了。
梁文煜气的拔刀在手，指向众人，“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把白河给本少主找来。”
众人嘻嘻哈哈，却见那名领兵将领策马走了出来，歪着脑袋，满脸审视，鄙夷的看着梁文煜。
“听说，你想见本统领？”
“你......”梁文煜瞪大双眼，“你是谁，本少主怎么从未见过你。”
“哼，你连本统领都不认识，也敢妄称少主，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梁文煜闻言，终于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
安南军大将军府亲卫，大越，小越，西岭三关三卫，包括城门司在内的城防卫，以及大将军梁家宗室卫队，合计六卫。
他梁文煜虽说还没有接掌兵权，但平时鲜衣怒马，带着几千亲卫，在安南各地招摇过市，六卫统领可都认得他。
而现在，城防卫统领换人了，而且还不认识他。
其中蹊跷，哪怕再笨，也该想明白了。
安南军中，必然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不由的，梁文煜微不可察的踢了踢马腹，拽紧缰绳，迫使马儿缓步朝后退去。
“想走？”
对面一声冷笑，下一刻，一支冷箭骤然激射而来，直指梁文煜胸口要害。
就在梁文煜目瞪口呆，心神俱颤时，身后斜斜飞来一箭，毫厘之间，在他胸前三寸之处，两支箭矢撞在一起，溅起一蓬火星。
死里逃生，梁文煜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调转马头，疯了一般逃回宇文宏烈身边。
“疯了，他们疯了，竟敢刺杀本少主，本少主要他们死，要诛他们的九族。”
宇文宏烈神色凝重，策马前出，有意无意的挡在梁文煜身前。
“你确定他们是疯了，而不是想要杀死你。”
梁文煜闻言一滞，喃喃道：“你，你什么意思？”
宇文宏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怜悯，出门一趟，家没了，可怜呐。
梁文煜瞬间涨红了脸，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鸡，喉间‘咯咯’作响，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杀吗？”
宇文宏烈淡然开口，说出来的话，冷酷无情。
杀吗？
梁文煜机械般的转动脑袋，看看宇文宏烈，又看看对面嚣张无比的数百安南军。
杀，那是他梁家的底子。
不杀，又不足以平息他的愤怒。
“我......”梁文煜张了张嘴，抬头撞上宇文宏烈戏谑的眼神，张嘴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那你觉得，该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