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罪当诛,我等,甘愿领死。”
余鹿山身后一众大小将领齐声说道,言语间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与此同时,帐外诸将你看看我,我看看,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宇文将军,他们是你的同僚。你说,他们明明立了功,为什么......还在要陛下跟前请罪。”
宇文宏烈扭头看了说话那人一眼,是安南军的一名万夫长,名唤曹近方,清清瘦瘦的一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机灵劲儿。
“哼,不该你知道的事,少打听。”宇文宏烈开口便将他噎了回去。
破军坐在一旁,挠挠头,道:“你就是宇文宏烈,那位大名鼎鼎的猛虎营主将。”
“是我,但大名鼎鼎可谈不上。”
“啧啧,我也好奇,你们镇北军,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
“你......”
宇文宏烈气不打一处来,但却又无法辩驳。总不能说当朝皇后领军无方,致使镇北军损失惨重,险些分崩离析吧。
想到这里,宇文宏烈干脆闭目不言,不去理会众人的交谈声。只是,那如蚊蝇般嗡嗡的话声丝丝缕缕传入他的耳中,让他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胡大哥,早就听说镇北军改名镇北新军,又叫征北大军,不受陛下待见,此番看来,实锤了啊。”
“嘘,你小点声。管他是新军,还是征北军。依我看啊,以后都不会再姓徐了。”
“唉,可怜老国公一世英明,生出的后代,没有一个能挑大梁。”
“你们说什么呢,现在我们好奇的,不应该是他们明明及时杀回来,立了战功,却要自行请罚吗?”
众人沉默片刻,有人迟疑着小声嘀咕。
“无论哪朝哪代,边军最是敏感,无陛下召书,私自入关还朝,与谋反同罪。嘶~~~”
此言一出,众皆骇然。
宇文宏烈一听,身体一颤,紧闭的眼睛在眼角拉出几条深深的沟壑,显示着他的心情绝不平静。
帐中的对话还在隐约传出。
“哦,你们就如此急于寻死,不想辩解一二?”
陈夙宵的声音传来。
“今日平定战乱,朕心情不错,可以听你们的解释。”
“罪臣,无话可说。“余鹿山应道。
陈夙宵闻言,长出一口气,嗤笑一声,”好,好的很。“
”来人,把这群叛逆给朕拿了,与叛王陈知微一并投入大牢,送回帝都,择日问斩,发儆效尤。“
陈夙宵话音一落,一群甲士冲呼啦啦进大帐来,不由分说便把余鹿山等人反剪双手扣了。
徐砚霜见状,顿时便慌了。
”慢着。“她厉声喝止一众甲士,转头看向陈夙宵,”陛下,此事与余将军无关。“
说话间,徐砚霜取出那一半虎符,双手呈上。
”陛下,臣妾执掌虎符,下达调令,余将军不过是依令行事,一切罪责与他无关。“
“娘娘。”余鹿山抬头看去,“您不必替罪臣开脱。”
陈夙宵看得心烦,挥了挥手,“拖下去,尔等罪名,自当有大理寺审理。至于皇后,即刻禁足,调拨五百兵丁,护送回帝都,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凤仪宫半步。“
”是!“
众甲士领命,卸去余鹿山等人甲胄,两人一队将众人押了鱼贯而出。
一时间,帐外众人都看呆了。
卸甲下狱,这是犯了死罪啊。
众人目送甲士离去,有摇头叹息的,有愤愤不平的,也有不少幸灾乐祸的。
大帐中,徐砚霜面色惨白,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寒,白二露连忙跪地伏身,“求陛下开转,娘娘也是心忧战事,不得已而为之啊。”
“够了,朕现在不想听你们狡辩,退下吧。”
徐砚霜深吸一口气,俯身一礼,“臣妾告退。”
主仆三人落寞走出大帐,早已候在帐外的数十甲士见状,将三人护在中间,顷刻退走。
“宇文宏烈,秦无妄,司少泽何在。”
陈夙宵的声音传出,帐外三人连忙起身,并肩走了进去。
“臣等参见陛下。”
陈夙宵一拂袖,回到主位落坐,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下方的三人。
片刻沉默后,陈夙宵道:“司少泽,朕可以信任你吗?”
司少泽身体一僵,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陈夙宵,又赶紧低头收回视线,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你自己也看不清自己了吗?”
“陛下!”司少泽‘扑通’跪倒,俯下身以头触地,颤声道:“臣惶恐。”
“哼,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陈夙宵轻叹一声。
“罢了,秦无妄,朕命你暂代镇北新军主将之位,节制全军,可有信心。”
破军一听,顿时就傻眼了,扯了扯嘴角,又飞快的压下去。眼珠子一转,又面现犹豫之色。
“呃,那个......陛下啊,您说只是暂代的,对吧。”
“嗯,怎么,你还想......”
破军似乎知道陈夙宵想说什么,连连摆手,“不不不,陛下明鉴,末将......想回家,不想去边关。”
“你......”陈夙宵拿手指着他,无言以对,“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嘿嘿。”破军挠头憨笑,“家中夫人还在等着,末将也是想念的紧。”
“朕说暂代就是暂代。”
“谢陛下,末将定当尽心竭力,保证绝不会出乱子。”
陈夙宵不满地一挥手,“宇文宏烈,你是镇北军老人,如今节制安南军,也分一部分精力协助秦无妄。这支军队若是出了乱了,朕唯你们是问。”
“末将,领旨。”
司少泽跪在地上,心绪难明。
此刻,他也总算是明白了。恐怕陈夙宵的本意就是调派宇文宏烈坐镇镇北军,而他,极有可能会暂时接管安南军,秦无妄会成为他的副手。
如今,片刻犹豫,什么都没了。
说不后悔是假的,但后悔之余,又有一丝庆幸。
在此敏感时期,有人一飞冲天,有人永堕地狱。一旦接手安南军,福祸难料。
如此,还不如安心做宇文宏烈副手,稳中求进。
“行了,都退下吧,看好陈知微,黎烈之流。明日,拔营,回归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