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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末世仙临:我的熟练度有亿点强 > 第882章 碑下无字,归途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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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碑下无字,归途有信

藏剑阁很静。

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静得能听见窗外晨曦流淌的声音,静得能听见裂隙深处北辰缓缓旋转的声音。

周浅坐在石桌前。

她面前放着那盏茶盏,盏沿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正对着她,如一弯浅浅的月牙。

她没有哭。

从苏云舟消散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流过一滴泪。

不是不难过。

是这三万七千年,她已经把此生能流的泪都流尽了。

剩下的,只有平静。

平静地接受他的归来,平静地接受他的离去,平静地接受他说“下辈子我早点来找你”时,她笑着说“好”。

她相信他。

他从来不说假话。

他说下辈子早点来,就一定会早点来。

她要做的,只是等。

就像这三万七千年一样。

苏临坐在母亲身侧。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像她三万七千年前在虚空裂隙中日夜思念他时那样。

白清秋坐在苏临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她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们母子,像她决意将自己全部修为渡入苏临眉心时那样。

三个人,一盏茶。

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晨曦从橙红变成淡金,久到裂隙深处的北辰从西边转到东边,久到藏剑阁门外传来星瑶提剑远去的脚步声。

周浅终于开口。

“临儿,”她轻声说,“你父亲一生很少说话。”

“他小时候漂流四方,没有人听他说话。”

“后来入了星辰殿,剑道天赋太高,同门敬畏他,不敢跟他说话。”

“再后来遇见我,他怕说错话惹我生气,不敢多说。”

“只有在我面前,他才会多说几句。”

她顿了顿。

“但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她没有说完。

苏临看着她。

“娘,”他轻声问,“父亲没有对您说过什么?”

周浅沉默。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茶盏。

盏沿那道裂痕在晨曦中泛着微光,如他消散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他没有说过,”她说,“他爱我。”

“我知道他爱。”

“他推开我的那一刻,我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他等了我三万七千年,我也知道那是为什么。”

“但他从来没有亲口说过。”

“一次都没有。”

苏临沉默。

他想起父亲消散前,低头在母亲眉心落下的那个吻。

他吻不到她。

但他的眼神,比一万句“我爱你”都重。

“娘,”苏临说,“父亲不说,是因为他觉得不用说。”

“他把爱刻在每一盏茶里,刻在三万七千年不曾熄灭的等待里,刻在消散前看您的最后一眼里。”

“他以为您知道。”

周浅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我一直知道。”

她顿了顿。

“只是想在分别前,亲耳听他讲一次。”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很凉,三万七千年虚空镇压留下的痕迹,早已将她的体温磨蚀殆尽。

但他握得很紧。

白清秋看着他们母子。

她忽然想起,苏临也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那三个字。

他只会说“谢谢”,说“对不起”,说“我陪你从头来过”。

他只会握着她的手,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头。

他只会在她燃尽修为后,用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嗓音说——

“等这一切结束,我陪你重新修行。”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

因为她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像他父亲一样。

把爱刻在每一剑里,刻在每一次并肩作战里,刻在每一个生死关头死死握住她手的瞬间里。

他不说。

但她知道。

藏剑阁后方。

禁地。

这里没有路。

荆棘丛生,乱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三万七千年不曾散尽的剑意余韵。

星瑶提剑而行。

她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道荆棘自动退开;每迈一尺,身前便有一块乱石悄然移走。

不是她在开路。

是这片禁地,在迎接她。

因为她手中握着的,是这世间唯一能够进入此地的钥匙——星瑶大祭司留下的那柄古剑。

剑名“溯光”。

溯流而上,追光而行。

星瑶曾在剑阁典籍中读到过这柄剑的记载。

寥寥数语:

“溯光者,星辰殿第七十一代大祭司佩剑。剑成之日,天降星雨,北辰同辉。祭司入裂隙前,留剑于藏剑阁,封印石门,以待后人。”

她那时不懂。

一柄剑而已,为何要大祭司亲自封印?

三万七千年后,她懂了。

封印的不是剑。

是剑指向的方向。

碑。

那是一座很小的碑。

高不过三尺,宽不过二尺,碑身朴素无华,甚至没有打磨平整。

碑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剑痕。

剑痕很深,从碑额斜劈而下,贯穿整个碑面,如一道撕裂天地的闪电。

星瑶站在碑前。

她低头看着那道剑痕,看着剑痕深处那抹三万七千年不曾褪色的星芒。

那是星瑶大祭司亲手刻下的。

用的是这柄溯光剑。

刻的是她此生最深的执念。

星瑶握紧剑柄。

溯光剑轻轻震颤,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

如回应。

如呼唤。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与她同名的女子,将佩剑留在剑阁后山时,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念:

“渊师兄,你等的人,也在等你。”

星瑶闭上眼。

她将掌心贴在碑面上。

碑很凉。

凉如虚空深处那道她从未涉足过的裂隙,凉如她无名指上那缕银丝缠绕时穿过指缝的风。

但碑身深处,有什么在跳动。

很轻。

很慢。

如一颗沉睡了三万七千年的心脏,终于感应到了唤醒它的脉搏。

星瑶睁开眼。

她开口,声音很轻:

“溯光。”

剑身嗡鸣骤止。

下一瞬——

剑芒冲天而起!

那道贯穿碑面的剑痕,在剑芒触及的刹那,轰然崩裂!

不是崩塌,不是破碎。

是开启。

碑身从剑痕中央缓缓裂开,露出一道狭长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深处,有光。

那光很淡,很冷,带着三万七千年不曾示人的孤独。

星瑶没有犹豫。

她侧身,提剑,踏入那道缝隙。

归墟营地外。

周信跪了很久。

他的膝盖陷入荒原的沙土中,他的脊背被晨曦晒出温热,他的掌心捧着那枚刻着“周渊”二字的令牌,捧了整整一个时辰。

周渊站在他面前。

白发如雪,脊背微驼,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三万年不曾有过的平静。

他低头看着周信。

看着这个被他赐名、却因一道被污染的意念误入歧途三万年、至今依然不肯舍弃那个“周”姓的孩子。

“信儿,”周渊开口,“起来。”

周信没有动。

他的肩膀在颤抖。

三万年来,他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血,在吞星盟的暗室中审讯过无数俘虏,从未手软。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什么是恐惧。

可他跪在周渊面前时,才发现——

他怕的不是死。

是殿主对他说“我信错了你”。

“殿主……”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弟子……”

周渊打断他。

“你叫周信,”他说,“信是相信的信。”

“三万年前,我在裂隙边缘第一次见你。”

“你那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

“你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神里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说,没有名字。”

“我问你,想叫什么名字?”

“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

“想姓周。”

周渊顿了顿。

“我那时就知道,你信我。”

“信我能给你一个名字,信我能带你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信我跟那些把你当成工具的人不一样。”

“你信了三万年。”

“现在,你还愿意信我吗?”

周信跪在原地。

他的泪水滴在那枚令牌上,滴在“周渊”二字上,滴在他三万年信仰崩塌后终于重新找到的归途上。

他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枚令牌收入怀中,贴在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渊。

“殿主,”他说,“弟子愿信。”

周渊看着他。

他轻轻点头。

“好。”他说。

他转身,望向裂隙深处那道缓缓旋转的北辰。

望向北辰边缘那道他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重逢的银色光芒。

他迈出脚步。

向归途。

周信跟在他身后。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殿主口中的“最后一程”通向何方。

他只知道,殿主说“陪我走”。

他就走。

周渊走得很慢。

他的身影已经很淡,淡到几乎透明,淡到晨曦穿过他的身躯时没有任何阻碍。

但他依然在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他的身影就淡一分。

每淡一分,他望向北辰的目光就温柔一寸。

“信儿,”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等过一个人?”

周信沉默。

他在吞星盟三万年,效忠的是被污染的“神谕”,等待的是永远不会下达的归队命令。

他等过。

等了三万年。

等来的是一场空。

“等过。”他说。

周渊没有回头。

“等到了吗?”

周信沉默。

然后他说:

“等到了。”

“殿主,弟子等到您了。”

周渊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背影,似乎在这一刻挺直了一些。

“好。”他说,“那就好。”

他继续走。

一步,两步,三步。

裂隙边缘。

那道银色光芒越来越近。

那是周渊消散前,以那枚星簪为引、以北辰为媒、以三万年执念为薪点燃的最后一道光。

光里封存着他此生最深的执念。

“瑶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裂隙深处北辰旋转的嗡鸣声淹没。

“我来了。”

北辰轻轻颤动。

边缘那道银光,骤然亮起。

如回应。

如迎接。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红着脸接过他递来的星簪、说“渊师兄,我会等你回来”的女子——

终于等到了。

禁地深处。

那道缝隙很长,很长。

长到仿佛没有尽头。

星瑶提剑而行,脚下是银色的星砂,头顶是流动的星轨,两侧是虚无的黑暗。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

一息?一刻?一个时辰?

这里没有时间。

只有光。

那光从缝隙尽头传来,很淡,很冷,带着三万七千年不曾示人的孤独。

她向着那光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光越来越近。

当她的剑尖触及那道光时——

缝隙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虚空中。

虚空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

晶石呈不规则的六边形,其中一角彻底崩裂,裂痕从断口处向内蔓延,几乎贯穿整个晶体。

每一道裂痕中,都封存着一道意念。

星瑶认出了这枚晶石。

这是周天衡的道心碎片。

三万七千年前,他剜下自己被法则反噬污染的道心碎片,封印世界伤口,陨落在裂隙边缘。

所有人都以为那枚碎片已经随着他的陨落而消散。

没有人知道,他在临死前,分出了一小块碎片,封入这座他亲手铸造的禁地。

封入这座他父亲周渊镇压三万年、他女儿周浅镇压三万七千年、他的外孙苏临以道心崩裂为代价治愈的天道旧伤——

唯一的钥匙。

星瑶伸手,触碰那枚晶石。

那一瞬间——

她听到了。

不是周天衡的声音。

是一个她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女子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三万七千年不曾褪色的温柔与倔强。

“渊师兄。”

“你等的人,不是我。”

“你等的人,是那个会带着你的簪子、踏过三万七千年虚空、替你还我那句‘下辈子换我等你’的人。”

“她叫星瑶。”

“和你刻在簪子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和我留在剑阁的剑,一模一样。”

“和我爱了你三万年、恨了你三万年、等了你三万年、终于决定放你走的那一天——”

“一模一样。”

星瑶怔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缕银丝。

银丝很细,几乎没有重量。

但它很暖。

比三万七千年前,那枚星簪戴在星瑶大祭司发间时更暖。

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星瑶大祭司的传承者。

她是星瑶大祭司的答案。

是那个等了三万年的女子,在消散前留给周渊的最后一句话——

“渊师兄,你不用等我了。”

“等那个带着你簪子的人。”

“她会替我来见你。”

星瑶低下头。

她的眼泪滴在晶石上,滴在那些封存了三万七千年意念的裂痕中,滴在她终于明白自己使命的这一刻。

“前辈,”她轻声说,“簪子我带到了。”

“周渊殿主收到了。”

“他让我告诉您——”

“茶凉了,他趁热喝了。”

“很好喝。”

晶石轻轻颤动。

裂痕深处,那道三万七千年不曾消散的意念,终于缓缓流淌而出。

不是悲伤。

是释然。

是终于等到答案、终于可以放下、终于可以安心消散的——

笑。

【好。】星瑶大祭司的声音越来越淡,淡如风中余音,淡如晨曦最后一缕余晖,淡如她走入裂隙前发间那枚星簪最后闪烁的光芒。

【好。】

【那我就放心了。】

晶石裂痕中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如落日收尽余晖,如星辰隐没天际,如三万年等待终于落幕时——

那一滴没有落下的泪。

星瑶跪在虚空中央。

她捧着那枚即将彻底消散的晶石,如同捧着一位前辈托付给她最后的重担。

“前辈,”她轻声说,“我会替您守好剑阁。”

“替您守好溯光。”

“替您守好——”

她顿了顿。

“您等了三万年的人。”

晶石轻轻颤动。

然后,它碎了。

不是崩裂,不是瓦解。

是主动散开。

化作万千细密的金色光点,如飞萤,如落樱,如她消散前最后一次回望这片她守护了三万年、终于可以安心离去的天地。

光点飘向裂隙深处,飘向那枚缓缓旋转的北辰,飘向北辰边缘那道她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重逢的银色光芒。

融入其中。

不分彼此。

北辰轻轻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回应。

如告别。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戴着星簪走入裂隙的女子,在彻底消散前——

终于等到了他的答案。

裂隙边缘。

周渊停下脚步。

他站在北辰下方,站在那道银色光芒中央。

他抬起头,望着北辰。

望着北辰边缘那枚他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归来的星簪。

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穿过光芒,穿过虚空,穿过三万七千年不曾相触的距离。

他摸不到她。

但他知道,她在。

在那道银光里,在那枚星簪里,在这三万七千年她留给他的最后一道意念里。

“瑶儿,”他轻声说,“簪子我戴了三万年。”

“现在还给你。”

他缓缓收回手。

掌心中,那枚他以为已经燃尽的星簪,不知何时又重新凝聚成形。

簪身布满裂痕,刻痕模糊不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纹路。

但他认得。

那是他刻的第一百枚簪子。

是他打磨了七百个日夜、在第一百次被拒绝后依然咬着牙递到她面前的那一枚。

是她接过去、红着脸插在发间、戴了三万年的那一枚。

是她消散前,托人还给他、告诉他“下辈子换你等我”的那一枚。

周渊低下头,轻轻吻在簪身上。

簪身冰凉,却带着三万年不灭的温热。

“瑶儿,”他轻声说,“茶凉了。”

“我趁热喝了。”

“很好喝。”

他将簪子缓缓放入北辰边缘那道银光中。

银光轻轻颤动。

然后,它收起了那枚簪子。

如收起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周渊站在原地。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淡到几乎透明,淡到晨曦穿过他的身躯时已经没有任何阻碍。

但他依然站着。

望着北辰。

望着那道他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重逢的银色光芒。

“瑶儿,”他轻声说,“下辈子。”

“换我等你。”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没有光点,没有余晖,没有任何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只有北辰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很轻。

很淡。

如回应。

如约定。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戴着星簪走入裂隙的女子,在转身的那一刻——

终于等到了她等了三万年的答案。

藏剑阁。

周浅抬起头。

她感应到了。

祖父走了。

就像三万年前他走入裂隙、以身为祭镇压封印时那样。

他走得很安静,没有告别,没有遗言。

他只是把该还的还了,该等的等了,该说的说了。

然后他走进那道银光,走进她三万年前就应该去的地方。

走进他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重逢的那个人身边。

周浅低下头。

她将掌心的茶盏轻轻放回石桌上。

盏沿那道裂痕,在晨曦中泛着微光。

她轻声说:

“祖父,您等到了。”

“瑶姨也等到了。”

她顿了顿。

“云舟也等到了。”

“我也等到了。”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那道缓缓旋转的北辰。

北辰边缘的银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如三万年等待后,终于团聚的故人——

眼中久别重逢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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