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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末世仙临:我的熟练度有亿点强 > 第886章 故土三万里,山门一人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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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故土三万里,山门一人跪

裂隙的尽头,是光。

不是北辰的橙,不是归墟的永恒晨曦。

是真正的太阳。

东升西落、普照万物、三万七千年来苏临只在祖父遗言影像中见过的——太阳。

他站在裂隙边缘,一步之遥便是那片他三万七千年不曾归去的故土。

脚下是虚空。

身前是人间。

白清秋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安静地陪他望着那道界线的彼端。

苏临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可能是一息,可能是一刻,可能是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中最后一道不敢迈出的犹豫。

然后他迈出那一步。

脚下踏实的瞬间,他听到了风。

不是裂隙深处永恒的寂静,不是归墟星陆灰暗天空下荒原的呜咽。

是真正的风。

带着草木的腥气,带着泥土的湿润,带着远方山峦间隐隐约约的鸟鸣。

三万七千年。

他终于听到了。

白清秋站在他身边,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陌生的天空。

太阳悬在中天,光芒刺目,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但她没有闭眼。

她只是站在那里,迎着那道光,任它落在自己脸上、肩上、身上。

那是她此生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太阳。

归墟星陆没有太阳。

只有北辰折射的永恒晨曦。

她一直以为那已经很亮了。

此刻她才知道,真正的光,是这样的。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望着远方。

那里有山。

连绵起伏的山脉,从三万七千年前七十二峰灵脉相连、云雾缭绕的仙家气象,到如今——

九成以上的山峰崩塌。

灵脉断绝。

只剩主峰孤零零立在一片废墟中央。

像一座碑。

像一道他三万七千年不曾愈合的伤。

白清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她看到了那座山。

看到了山脚下那片崩塌的废墟,看到了废墟中偶尔露出的残垣断壁,看到了山腰处那条早已荒芜的石阶——

一级一级,通向山顶。

通向那座她只在苏临只言片语中听过的宗门。

星辰宗。

苏临没有动。

他只是望着那座山。

望着那条他入门第一天跪拜着爬上去的石阶,望着他最后一天被逐出山门时一步三回头、却始终没有人出来送他的那道门。

门已经不在了。

山门那块刻着“星辰”二字的石碑,也不知所踪。

只有废墟。

只有荒草。

只有三万七千年风吹雨打后,依然倔强立在原处的主峰。

“当年他们为什么逐你出山门?”

白清秋的声音很轻。

苏临沉默。

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从头顶向西偏移了一寸,久到天边飘来一朵云遮住半边光,久到他以为自己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因为《周天星辰图录》。”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宗门仅存的残篇,遗失了七千年。历代弟子寻而不得,成为宗门最大的憾事。”

“我偷学,被发现。”

“他们说我是窃贼。”

他顿了顿。

“其实不是偷。”

“是外公留给母亲的传承,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只是我那时候不知道。”

白清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苏临望着那座山,望着山腰处那片崩塌的藏经阁废墟。

他想起那年他十五岁,刚入宗门三个月,在外门弟子中资质垫底,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同门嘲笑他,师长放弃他,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他一个人在藏经阁打扫,从书架的缝隙里,看到一卷破旧的古籍。

古籍封面残破,字迹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四个字——

星辰图录。

他以为是宗门基础功法,偷偷翻开来,只看了三页,便如饥似渴。

那三页功法,他练了三个月,从炼气期都摸不到门径的废材,一跃成为外门弟子中第一个引气入体的新人。

师长震惊。

同门嫉妒。

然后,有人举报他偷学禁术。

戒律堂的人冲进他的柴房,从床板下翻出那卷古籍。

他被押到戒律堂正殿,跪在历代祖师牌位前。

掌戒长老问他:“此物从何而来?”

他说:“藏经阁书架缝隙中捡得。”

掌戒长老怒斥:“藏经阁禁书自有阵法封印,岂是你区区炼气期弟子能破开的?”

他无法解释。

他确实不知道那卷古籍为何会出现在书架缝隙里,为何没有阵法封印,为何他打开时如翻开一本普通旧书。

他只知道,他练了,他进步了,他从小被遗弃的孤儿,第一次在宗门中被人正眼相看。

他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掌戒长老判他“偷学禁术,罪无可赦”,废去他三个月苦修的灵力,逐出山门,永不复录。

他跪了一夜。

从黄昏跪到深夜,从深夜跪到黎明。

雨水淋透了他的衣衫,冲淡了他额头磕破时流下的血。

没有人来送他。

也没有人给他收尸。

第二日清晨,他站起身,一个人走下山。

走了三万七千里。

“那卷古籍呢?”白清秋问。

苏临摇头。

“被戒律堂收走了。”

“后来星辰宗覆灭,应该也不知所踪。”

白清秋沉默。

她看着他。

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抹三万七千年不曾褪色的、少年被逐出山门时的茫然与倔强。

她忽然问:“你恨他们吗?”

苏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座山,望着山腰处那片崩塌的废墟,望着废墟中偶尔露出的一角残垣。

“不恨。”他说。

“他们不知道。”

“我不知道。”

“那卷古籍,在外公留给母亲的传承中,只是最基础的部分。但对于当时的星辰宗,已经是失传七千年的至宝。”

“换了我是掌戒长老,也会判偷学者有罪。”

白清秋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苏临沉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枚星渊符文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心脉深处,崩裂四层的星塔虚影还在缓慢崩塌。道心碎片上的裂痕,比昨天又深了一分。

他不知道自己的道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故土。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以“周天衡外孙”的身份,站在那些三万七千年前将他逐出山门的人面前。

但他还是要回来。

“因为那里有外公的牌位。”他说。

“母亲让我替她告诉他——女儿回来了。”

“因为那里有父亲消失前,最后望着的方向。”

“因为那里有我三岁那年被抹去的记忆。”

“因为……”

他顿了顿。

“那里是家。”

白清秋看着他。

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轻轻握紧他的手。

“走吧。”她说。

“你跪了一夜,他们没给你开门。”

“这次我陪你跪。”

苏临转头看着她。

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来,金色的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温暖的颜色。

她也在看他。

眼神安静,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苏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释然。

“好。”他说。

他们并肩向那座山走去。

脚下的路早已荒芜。

杂草丛生,乱石嶙峋,偶尔能看见一段残破的石阶,孤零零地躺在荒草中。

那是三万七千年前,星辰宗鼎盛时期,七十二峰相连的石阶古道。

苏临踩在那些残破的石阶上,每一步都很轻。

他仿佛能听到三万七千年前,那些晨钟暮鼓中上上下下的脚步声。

有师长的,有同门的,有那些在他被逐出山门那天,站在山门内远远望着他、却没有人敢出来送他的人。

他不怪他们。

那是戒律堂的判决,没有人敢违抗。

他们只是沉默。

沉默地看着他一个人消失在雨中。

他没有回头。

如今他回头了。

那条路,他一个人走了三万七千年。

如今终于有人陪他走回来。

山门。

没有门。

只有两根残破的石柱,孤零零地立在废墟边缘。

石柱上刻着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上半部分的“星”字残笔。

苏临站在石柱前。

他跪了下来。

不是跪拜,不是祈求。

只是跪在他三万七千年前跪了一夜的地方。

跪在他被逐出山门那天,最后一眼望向宗门的地方。

白清秋跪在他身侧。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跪在那里,陪他一起。

太阳渐渐西斜。

金色的光变成橙红,落在废墟上,落在残破的石柱上,落在他们并肩跪着的背影上。

很久很久。

久到天边开始泛起晚霞,久到废墟中偶尔传来几声鸟雀归巢的鸣叫,久到他以为自己会这样跪到深夜。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

很慢。

从废墟深处传来。

苏临没有回头。

他只是跪在那里,背脊挺直。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他身后三丈处。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久不开口的沙哑与颤抖:

“你……是谁?”

苏临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身。

夕阳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那抹三万七千年不曾褪色的倔强照得通明。

他看着那个老人。

看着他破旧的道袍,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看着他眼中那抹震惊与不敢置信交织的光芒。

那是当年戒律堂的首座弟子。

是他被逐出山门那天,押着他跪在历代祖师牌位前、亲口宣读判决书的人。

他老了。

三万七千年,他从意气风发的金丹弟子,变成如今这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但他还活着。

星辰宗还有活人。

苏临开口,声音很平静:

“弟子苏临。”

“三万七千年前,被星辰宗逐出山门的那个窃贼。”

老人的瞳孔骤缩。

他的嘴唇在颤抖,身体在颤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

“你……你……”

他说不出话。

苏临看着他。

“你不记得我了。”他说,“我记得你。”

“那年我十五岁,跪在戒律堂正殿,你宣读判决书,说——”

“苏临,偷学禁术,罪无可赦,废去灵力,逐出山门,永不复录。”

“你念到‘永不复录’四个字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忍。”

老人站在废墟中,浑身颤抖。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三万七千年。

他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少年。

那个跪在雨中、磕破了头、浑身湿透、却始终不肯开口求饶的少年。

他念完判决书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不是任何被冤枉者应有的情绪。

是茫然。

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跪在这里的茫然。

他那时候就知道,这孩子是无辜的。

可他不敢说。

他是首座弟子,是戒律堂未来的继承人,是宗门三代弟子中公认的“铁面无私”。

他不能为了一个外门废材,毁了自己的前程。

他沉默。

沉默地看着那个少年站起身,沉默地看着他走出戒律堂,沉默地看着他消失在雨中。

然后他沉默了三万七千年。

直到这一刻。

“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孩子……你……”

他跪了下来。

跪在废墟中,跪在那个被他宣读判决书、被他逐出山门的少年面前。

“是我对不住你……”

“是我……”

他说不下去了。

苏临看着他。

看着他跪在废墟中的苍老背影,看着他三万七千年积压在心底的愧疚终于决堤。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的话:

“临儿,有些人走错了路。”

“但只要他还愿意走回来,灯就会为他亮着。”

他走上前。

他伸出手,扶住那个老人的手臂。

“起来。”他说。

老人抬起头,满脸泪痕。

苏临看着他。

“我不恨你。”他说。

“我不知道那卷古籍的来历。”

“你不知道我是冤枉的。”

“我们都不知道。”

“现在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这就够了。”

老人跪在那里,浑身颤抖。

他没有起来。

他只是抓着苏临的手,抓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你……”他哽咽道,“你怎么回来的……”

“那道裂隙……三万七千年无人能归……”

苏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盏茶。

盏沿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我替母亲回来的。”他说。

“外公的牌位,还在后山祠堂吗?”

老人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他点头。

“在……在的……”

“三万七千年……历代祖师牌位……我们都护着……”

苏临将茶盏收回怀中。

他抬起头,望着后山的方向。

那里,祠堂还在。

三万七千年风雨,它依然立在废墟深处。

“走吧。”他说。

“带我去见外公。”

他迈出脚步。

身后,那个老人踉跄着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白清秋走在他身侧,握着他的手。

夕阳落在他们肩头。

很暖。

归墟星陆。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着归途上的人。

如照亮前行的路。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终于回家的孩子——

身后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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