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镜没有带走任何一名飞熊卫,而是带着唯一的一名弟子,出现在衡和星通往衡机星的传送阵处。
先到衡机,再去衡光,然后去衡度。
再然后,便出了玉衡星域,带着徒弟和他们的门人弟子,要走一段漫长的星空旅途了。
沈见素的均田令响彻在人间各处,所有人都听到了,自然也包括他们。
他回头恋恋不舍的看向天衡殿的方向,心中感慨不已,既有欣慰,又有遗憾。
清虚师兄,终于有个人能像你一样站出来,说要打碎这一切。
可是这一次,师弟我不能再奉陪了。
我也有弟子,我的弟子也有弟子,还有几个大中型宗门以及附属其下的宗门。
而我,还有天权的诸多事务,我要稳住天权政局,远离这一场刀兵之祸。
他喃喃说道:“徒儿,你知道吗,为师背叛了你们。”
他身后的一名老道一怔,随即恭声说道:
“师尊何出此言呢,沈见素倒行逆施,已然失了清静无为之道,想必已距死期不远矣。”
呵,清镜轻笑一声,傻徒儿,你什么也不知道。
为师上万年的筹谋,皆在腹中,只有我一人知晓。
他忽然有些意兴阑珊,转过身来,挥挥手就要带人离开。
却发现一个白雾凝成的女子人影,正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他。
清镜心中一暖,走上前去一礼,说道:
“沈道友,你是来送老道我的吗?”
沈见素微微一笑,叹息一声说道:“先前见素言语有失,还望长老原宥。”
清镜示意弟子和其余围观几人离开,回过头来笑道:
“你毕竟还有人之性情,不是真正的神明,无妨,无妨。”
说罢,他又叹息一声,说道:
“唉,其实自一开始,我便在算计你们夫妇,只不过比起施良玉来,我在暗处,手段也更隐蔽,你们夫妇有今天的局面,对我怎样都不为过的。“
沈见素也叹息一声:“我还有重新化为人身的希望,长老倒也不必如此苛责自己。”
“难啊,你修为越高,与天机阵和天地就融合的越深,直到难以自拔...对了,李叹云知道这件事吗?”
沈见素摇摇头:“不知道,他现在正忙着备战。”
“很好,我看过他的情报,他在故土做过暗谍,也曾担任过宣义军的参军,对吗?”
“是,也短暂做过军侯的事务,不过,这一场战争和那一场可是大不一样,我们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是啊,如果最后一发不可收拾,这次可能是星战。”
清镜皱起眉头,继续说道:“丫头啊,我们的社稷由很多人很多阶层构成,在内战之中,双方要争取的是,最有力量的那一群人那几个阶层的支持,但现在,这些人正在离开你。”
沈见素并不同意他的看法,但现在并不是论道之时。
“所以,清镜长老,见素并不是来送你的,而是来邀请你加入我们。”
清镜一怔,随即呵呵一笑:“这是你的看法,还是李叹云的主意?”
“都有,先前在议事殿中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长老与师父不一样,你谋划了这一切,但你有你的掣肘,所以才无法坚定的支持我,对吗?”
清镜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笑出了眼泪。
“明辨敌我,乃辛金之道,包容一切可包容的力量化为己用,乃己土之道,了不起,了不起啊沈真人。”
“但我要说的是,沈真人,此举会给未来的玉衡带来反扑的隐患,你确定要留下我这一梁吗?”
“是,或许有一天,还会有人试图像昨天一样霸凌他人,但在我无所不知的意志下,他们的勾连和阴谋无所遁形。”
清镜摇摇头:“但你终究还是想脱离天地,做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不是吗?”
沈见素沉默良久,最终不答,而是继续诚恳的说道:
“留下来吧清镜长老,我会给长老和你的弟子们一个公平。”
“我生平心愿已了,倒是无所谓,但是他们,”清镜指指远处等候的弟子们,苦笑一声,“是我没教好,他们中的大多数,是不愿意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分出去的。”
“这么说,长老是答应了?”沈见素喜出望外,深深一辑,“他们回到天权,还要与别人博弈,也未必有留下来更好,时间,会证明我是对的。”
清镜长叹一声,点点头:“你有这个信心,又看的清楚,这很好。走吧,我们一起去跟他们说说。”
...
余赏是衡和星上的一名散修,他四十五岁了,只有炼气九层修为。
不是他修行不够刻苦,而是他没有足够的灵石买筑基丹等筑基物事。
筑基丹的价格虽有浮动,却也从没有掉下来五万灵石。
而灵香灵液等辅材,也至少要一万一样。
他不是没有想过弄一张丹方自己炼制,但问题是丹方并不是秘密,材料才是大头,至少千年灵草那一样主材就不是他能得到的。
杀人夺宝是不敢的,阴狠残害可是重罪。
而有无处不在的天机阵,只要有人报案,任何罪恶都藏不住。
只有替那些门派弟子完成一些宗门任务,慢慢积攒灵石才是正途。
现在已经攒了有三万多灵石,照这个速度,在六十岁上就可以买一颗筑基丹,在八十岁上就可以租一块二阶灵地,尝试筑基了。
若是一颗筑基丹就能成功,自己这个四灵根,就可以加入大部分的中小宗门,长生有望了。
可若是筑基失败…大半生已然蹉跎,基本上长生无望了。
可是就在今天,响彻在天地之间的均田令,以及脑海之中响起的那个声音,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或许,不必再虚耗时光在那些任务上了。
那个声音来自天机阵,那个人自称沈见素,给了他一份机缘,也给了他一份差事。
去往附近一个叫做鸣柳村的地方,统计田地与人丁,按照户口和人数,均分了。
余赏还记得,那是自己这一生第一次那么大胆的询问一个强大存在。
“沈前辈,晚辈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若道友心存贵己存身之道,沈某亦不愿相扰,但以后分灵地的时候,便也与道友无关了。”
鸣柳村…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