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神使到来之后,李叹云开门见山,说道:
“诸位神使大人,本尊今日相请,是有一事不明。”
“神剑使请讲,”为首一名年迈神使说道,“可是与开辟之事有关?”
李叹云略一沉吟,回道:
“算是吧,我想问的是若我等真的开辟了一颗地星,在一开始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社稷。”
“是像如今的玉衡一样,还是等级森严?”
两只元婴没有了面具的遮掩,性情跳脱许多。
一只索性飞上李叹云面前的书案,开口说道:
“都一样,神不在乎。”
另一只也跳了上来,补充道: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只是更在乎族群是否还在延续,规模如何,血脉是否纯净。”
李叹云恍然,又见殿下一名神使起身行礼说道:
“民乃社稷之本,此理自古不变。”
“对于重一家一姓之私利者,民衰则税不足,财竭则兵变,兵乱则国裂,故一姓之尊难逃倾覆,不过朝夕之间。”
李叹云闻言不语,这忽视了至尊的武力,以及外力的影响和化生。
只听那神使继续说道:
“而于重公利的贤君而言,一国之利有限,改革之初,难免利民而偏害大夫。”
“可偏偏是大夫们撑起了殿堂的梁柱,故历代贤君于改革之初,身死名裂之事亦不鲜见。”
“故而,若要得万世基业,须得衡君臣民三者之利,更兼文武之才,守疆之余,扩展阴阳底基,将整个社稷向上托举,方得始终。”
“然而,再强大的贤君,终有寿尽之时,两代更替之间多有生变,国为几家几姓所窃。”
“直到再有奋起而挥黄钺者,再立新规。如此周而复始,是为人道太极。”
李叹云皱起眉头,问道:
“若有一贤君寿元极长,长到能让所有人习惯了社稷就应该是这种样子,改朝迭代可从容过渡,能否打破此周期僵局呢?”
五神使皆知他指得是沈见素,以她当下的寿元,据有心人透露,恐怕至少还有十万年。
但此举涉及本代玉衡之主,且李叹云的身份敏感,于是众人皆默然不答。
李叹云叹息一声,换了个方式问道:
“如此说来,世家大夫,是永恒的吗?”
“差不多,叫法不同,”另一人说道,“前任大长老李长庚曾尝试过,如擢凡人与大夫共一堂议事,但看清璇周胤等人就知道,他失败了。”
“我倒不觉得是失败,”最后一人说道,“他有无数的追随者,前赴后继,最终促成了今日的混杂局面。”
“总之,神殿只要族群能保持血脉纯净,顺利延续扩张。”
“至于君贤或庸,用的什么掌牧之法,只要不闹出神人共愤之事,神殿一般是不干预的。”
其余四名神使齐齐点头,李叹云重重叹息一声。
“我明白了,如今周氏及其余党并未反扑,是摄于本尊暴名也好,蛰伏等待衰落也罢。”
“如今的天枢,终究是新朝伊始之时,变革之火已势不可当。我要做的,就是亲贤臣远小人,好好活着。”
“那你们说,如果我于开辟之初带上他们的部分子弟,会不会在走后,能令两者相安?”
一只元婴笑道:“如今看来,那或许要等很久了,神剑使。”
李叹云说道:“正是,若我现在率军离开,他们必然反扑,百年成果将毁于一旦,有负王上所托。”
“若期间再与魔界爆发战事,那更是遥遥无期。”
“但我现在,总算放下了仙凡之别,与门户之见。”
“他们在远古之时本是一脉,也终将在茫茫星空之中无名,都是我载星舟上的一颗血脉种子。”
五名神使面面相觑,然后齐声赞道:“善。”
...
李叹云自从召见神使之后,便将周氏的事放到了一边。
他离开了归桑星的星主府,命唐知夏总理政务。
自己去了天阊星的念梓星,这里是贪狼卫的驻地。
一边总领军事,将诛邪卫的军规军纪推及到贪狼卫中,一边常驻在千机部中。
在许多炼器大师的帮助下,加强对五行真雷和纯阳无极神光的领悟。
这一切都瞒不过各方的耳目,情报通过各种渠道,快速的传回天衡殿和开阳星。
他的举动,令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李叹云并没有因忌惮十八姓的反扑,而主动寻衅杀戮。
在星主这个级别的争斗之中,这已经算是很克制的了。
天衡殿开始频繁的召请李叹云议事,议的自然还是天道盟之事。
在百年之中,经略天道盟之事,接连有了三次大的突破。
一个自然是来自莲生,她已经悄无声息的获取了慕容休和乌尔思的秘密。
另一个则是乌尔思已被审刑司攻克,主动向毕涛交代了一切。
第三个,则是邢无命带来了天道盟盟主的亲笔玉简。
沈见素亲自回复,约他二十年后入玉衡一晤。
天衡殿告诉各星主,天道盟主到来前后,一定要盯住各自境内的天道盟众,但最好不要杀人。
而李叹云,则被告知,届时务必本体传送回衡和星。
天道盟不服管教已久,其盟主必然不是善茬,需要一员大将镇压。
李叹云欣然应允,他倒不怕他走后天枢生乱。
有再大的乱子,等他回来以后,也能强行镇压。
就在等待期间,李叹云成功将庚金诛魔神雷掌握了。
是通过观摩疾光台上,激发这种神雷的阵纹领悟而来。
纯白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这种神雷精气神全伤,对魔尤甚。
对凡胎也能造成伤害,只是不致死,没有对修士那么大。
而通过那些炼器大师之口得知,五行真雷还可以进阶为阴阳两种形态,但千机部没有掌握。
一种就是传说之中,与紫微青莲火齐名的紫霄神雷。
它至阳至刚,得之可得大道,飞升仙界可期。
另一种则是一种阴雷,但北斗各地,均没有关于它的记载。
有人暗中告诉李叹云,如果真的有一个地方存在这种阴雷,那一定是真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