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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逸的到来着实让李若宁意外,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不应该来到自己这里。从立场上来说,镇南王盘踞剑南道,与南方集团合作日益紧密,已经从合作伙伴向攻守同盟的方向发展了。南方集团与镇南王府早晚是要反的,这在唐国已经不是秘密,只不过无论是长安还是南方集团和镇南王府,谁都没有做好打一场内战的准备,所以双方都在试探,布局,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局面,但不管哪一方做好了准备,布局完毕,那么这场有可能席卷整个唐国的内战就会瞬间爆发。而抡才大典前后发生的种种,都预示着这场内战有可能提前,只不过对于唐国来说,掣肘的地方更多,特别是西北边境,除去常年镇守西北的岐王李茂贞麾下,那里还牵制着唐国三支精锐部队,而就在不久前,这里还埋葬了唐国的另一支精锐关西军和一位凌烟阁的上将军战云珪。所以,现在的长安更不想提前打响这场内战,反而会尽量的安抚南方集团和镇南王府,不过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又让所有人有些看不明白,就像长安在向对面极限施压,而对面却在不停的让步这完全就是反过来了。而乾逸的到来,就更让李若宁疑惑了。

做为镇南王的四子,虽然其在镇南王府的地位很低,但到底算是一位小王爷,他即便来到长安,也应该去南方集团和镇南王府在此地的据点凯旋门大厦,也就是外界戏称的“大裤裆”,而不是来到李若宁的军营,因为从立场上来说,双方是敌非友。此外,如果这个镇南王的小儿子来到公主府军营之事被传出去,在朝廷那边看来,有可能会被猜疑公主府与镇南王府有所联系,甚至有合作的可能,那么李若宁刚刚在长安积攒起来的人气会瞬间崩塌,毕竟长安多数的官员和百姓对于南方集团和镇南王府还是抱有敌视态度的,认为他们就是长在唐国身体上的毒瘤,不但吸唐国的血,还在荼毒唐国百姓,所以唐国与这颗毒瘤之间,只能有一个活下去,动刀见血是早晚的事。

李若宁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见一见这位镇南王的四子,而上官韵等人也无法给她提供建议,无奈之下,她也只好联系上不良帅梦北峰,请他与在天牢内被幽禁的赵肆取得联系,这个时候,李若宁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赵肆了。

很快,梦北峰就带回来赵肆的信笺。因为赵肆每天只能与外面联系一次,而且不能使用电子设备,其向外送出的消息还要被审查,所以赵肆的信笺上只写了一个字,那就是“见”。有了自家师傅的首肯,李若宁心中大定,于是大大方方的打开军营大门,接见这位镇南王的四子。

与镇南王世子乾昕前呼后拥的排场不同,乾逸的随从只有两位面容沧桑的中年人,从修为上看,不过七品境,而乾逸自身也不过是五品境而已。再从穿着上看,乾逸穿着朴素,没有什么多余的配饰,其座驾也不过是一辆老款的越野车,其人也比较瘦弱,脸色略显苍白,仅从这几个角度来看,乾逸这个镇南王四子在镇南王府的日子,过得也并不算太好。

“小民乾逸,见过洛阳公主殿下。”乾逸见到李若宁便躬身行礼,姿态放的非常低,而且他并没有提及自己镇南王四子的身份,而是以小民自称,这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诧异,这是自谦,还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与镇南王府划清界限?

“你认得本宫?”李若宁淡淡的问道,“本宫自认没有见过你,也未曾去过剑南道,你却能认出本宫,莫非是你镇南王府在本宫府中安排了谍子不成?”

“殿下,此间虽是群芳璀璨,但殿下天姿国色,艳压群芳,又高坐首位,气度非凡,不是殿下还能是谁。”乾逸笑答道。在场的除了李若宁,还有公主府尚宫上官韵,凌烟阁上将军狄云静与狐夭夭荷落雪几人。闻听乾逸所言,均是好奇的看向乾逸,并非是此人一句话就夸了在座所有女子,而是此人仅凭一句话,就打消了李若宁对其的疑虑,可见这个镇南王四子反应之快,心思之缜密。

“哦?你很会说话。”李若宁依旧语气平淡,但所说之话却暗藏锋芒,“乾逸,本宫不管你以何身份前来。本宫都不想见你,之所以还会给你一个觐见的机会,只是因为不想损了王室气度,本宫才给你觐见的机会,见过礼后,你便可以退下了。”说罢,李若宁起身便要离开。

“殿下,江南道、剑南道早已有反意,朝中多有与其勾结之人,因此蒙蔽圣听,泾州之事就是明证。而镇南王鱼肉南疆已久,南疆百姓卖儿卖女,食不果腹,已是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日日期盼王师南下。若有朝一日,殿下起兵南下,我愿为内应。”见李若宁要走,乾逸刚才那种从容不迫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急,任乾逸再如何有城府,他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他哪里知道,就在会客厅的隔间里,梦北峰正在通过传音告诉李若宁需要怎么做,在梦北峰这样的老一辈情报头子眼中,乾逸的那点所谓的城府什么都不是。当然,这一切都是赵肆安排,梦北峰这段时间去了几次大理寺天牢,每一次都会与赵肆谈一会儿,这一次也不例外,两人谈了很久,还带回了那张写着“见”的信笺。所以梦北峰到了这里,在场外协助李若宁处理此事。

“哈哈哈,无论东西,俱是唐国疆土,生于南北,皆为唐国子民。乾逸,你说江南道、剑南道要反?若二者早有反意,你为何迟迟不报于朝廷?枉顾你为大唐子民,此为不忠。你父养你多年,且朝廷对于你父尚无定论,你却在此地游说本宫出兵镇压杀之,子害父,此为不孝。你知镇南王鱼肉南疆,民不聊生,却充耳不闻,毫无作为十余年,此为不仁。面对南疆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之现状,你依旧享受着身份给你带来的优渥生活,此为不义。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有何资格与本宫谈及国事?”李若宁站在书案前,美目圆睁,直视乾逸,大声呵斥道。其余人闻言则是惊讶异常,咱家这公主殿下什么时候说话如此犀利如此咄咄逼人了,这东乡侯给她的信笺之上写了什么?于是,众女对李若宁训斥乾逸之事反而有些不在意了,对那封信笺的内容却是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殿下,殿下。”被李若宁如此训斥的乾逸,此时已是汗流浃背。在来这里之前,乾逸是做足过功课的,这位洛阳公主殿下现年不过十六岁,这十六年基本都是在宫中度过的,身边的朋友也都是一些高官显贵家的千金,生活轨迹和圈子都极为简单干净,只是后来在洛阳碰到了赵肆,她的人生轨迹才有了改变。但所有人都认为,这种改变只是因为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狗头军师赵肆,还有一个传说是唐国第二位超品的顾瞳,其本质上,李若宁还是从前那个花瓶公主,所谓的改变也只是表面上的而已。但即便如此,乾逸临行前还是小心谨慎的做了准备。

赵肆与顾瞳都已被幽禁在天牢之中,李若宁的一对翅膀就此被束缚住,那么他需要重点应对的就只有公主府尚宫上官韵与凌烟阁上将军狄云静。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起了个头,公主殿下就言辞犀利的将自己贬斥的一无是处,而一旁的上官韵与狄云静压根就没有参与,是自己的情报错了吗?还是外界所有的人都错了,这位年仅十六岁的洛阳公主其城府远非其他人所猜想的那般不堪,她的崛起并非完全依靠赵肆与顾瞳的帮助,而是她多年来的卧薪尝胆,厚积薄发,而遇到赵肆与顾瞳只是她能展现峥嵘的的一个契机。乾逸此时也不敢多想,只是头埋的更低,不让李若宁看到自己真实惊慌的表情,急声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我能活到今天并非是我那父亲有多疼爱自己的儿子,而是依仗了小民外祖父麾下老人拼死相护,而为了小民这条命,当年段家老营能活到现在的也不过三五百人而已,这其中还有很多是段家老营这些忠心之人留下的孤儿寡母。”静,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包括李若宁在内,公主府这边的人都冷冷的看向乾逸。

乾逸长叹一声,长身而起,给跟随自己而来的二人一个眼神,那二人点点头,便张开嘴,他们的口中,除了稀疏的牙齿,便只有仅剩小半截的舌头。随后乾逸缓缓将自己的上衣解开,在众女疑惑的目光中将其瘦弱苍白的上半身展示给所有人,那瘦骨嶙峋的躯干上,到处是蜿蜒的伤痕,有粗有细,有长有短,就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蛆虫趴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蠕动。

“污了殿下和各位的眼,小民在此告罪。”乾逸又慢慢将衣服穿好,对着李若宁和上官韵等人作揖行礼道。李若宁没有出声,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但却没有选择就此离开,而是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乾逸见状,知道这是公主殿下给了自己说话的机会,便重新整理了思路,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镇南王杀害其岳父段长泰后,又默许章仇蓉杀了乾逸之母段岚和其亲大哥乾鹏。虽然事后以段岚与乾鹏意图谋杀章仇蓉,章仇蓉自卫中不慎将其母子射杀为调查结果对外公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镇南王就是想借章仇蓉的手,将巴蜀和南疆地区段家的根基给挖断,为其独霸整个巴蜀和南疆做准备。只是没想到,当年跟随段长泰打天下的老营,对段家之人极为忠诚,就在镇南王想要杀害段岚仅剩的幼子乾逸,并将段家全部力量一并收编的时候,段家老营揭竿而起。段长泰这些年在巴蜀和南疆地区的声望极高,民众也多心向这位以“仁义”着称的绿林响马头子,所以为了快速收编这支数千人的力量,以及平稳吞并那些被段家影响的地区,镇南王选择了妥协,留下幼子乾逸一命,而这也是乾逸悲惨生活的开始。

每天遭遇章仇蓉的鞭笞辱骂那是家常便饭,食物、例银的供给也是时有时无,有时甚至大半年,乾逸都拿不到一分例银,这让他从小便处于饥一顿饱一顿的状态之中,至于其他的生活用品就更别提了,基本可以说是没有。而他居所则是在王府最深处的角落,那个院落阴冷逼仄,到了冬天还没有任何的供暖设备,这让乾逸手上和脚上都长了冻疮。大劫之后,整个蓝星的气候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益州这种以前冬季气候温和的地方,虽然降雪很少,但现在也变得比大劫之前要寒冷很多。若不是段家的那些老人时常周济,乾逸早就冻死饿死在益州阴冷的冬天里了。曾经,他也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父亲,那位镇南王的身上,他去哭诉,去乞求,但镇南王对他的态度很冷漠,眼中尽是嫌弃。

镇南王养育子女的方式与曾经塞外一些部落的有些相同,就是那种类似培养狼王的方式,家族里的孩子只有经历了最严苛的生存考验,并且活下来,独占鳌头,才能得到应有的地位与尊重。一开始,乾逸相信了镇南王的话,决定咬着牙也要活下去,证明给自己的父亲看,但当他一次又一次看到章仇蓉所生的两个孩子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锦衣玉食,出行前呼后拥,有名师指导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愚蠢,原来没有娘的孩子就是没有人疼,在这里,死活只能安天命。而在这期间,乾逸不但要忍饥挨饿,遭受章仇蓉母子的欺辱与毒打,还要忍受来自父亲的冷漠与嫌弃,不要说在三个孩子中脱颖而出了,能活下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如果说肉体上的折磨已经让乾逸接近崩溃,那么来自灵魂上的暴击才是差一点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十余年间,段家老营以及亲近段家的人开始被各种针对,很多段家老营的人被以各种名义调往南疆最危险的地方,或者在泸州发生大范围疫情灾变的时候被派往那里,维护当地治安。于是这些段家老营和亲近段家的人一个接一个因为各种原因莫名的死去,即便侥幸没有死的,大多也难逃各种名义的追责,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人就是因为违抗前去镇压南疆山民的暴动,而被割了舌头。这些年,乾逸都曾想过一了百了,但是他身边的这些段家老营的人一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他们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乾逸的身上,期望有一天,乾逸可以带领他们这些段家的老臣,推翻镇南王,为老寨主和那些惨死在镇南王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手上的人报仇。也许就是这些人的支持,加上乾逸心中的信念,让他艰难的走到了今天。

“你想表达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本宫,你要大义灭亲,准备弑父吗?”李若宁冷冷看着乾逸,寒声问道。

“殿下,我能活到今天,并不是因为我是他的儿子,而是段家老营还有几百人站在我这一边,南疆还有一些部族亲近段家,这些人还掌握着南疆广袤的地区。除此之外,还因为我们段家得了半张藏有南疆圣物三生蛊地图,而这半张地图,被我的祖父交给了与我段家曾结为血盟的一个蛊族部落手里,他们现在藏在南疆大山深处,如果想拿到这半张地图,就必须让我活着,因为那个蛊族只认段家人,如果镇南王还想得到那半张地图,找到三生蛊助他延长寿元,突破涅盘劫晋升森罗万象境,我就必须活着,这才是我能活到今天真正的原因。”乾逸眼中满是恨意的说着,可以听的出,他对镇南王的恨意,因为他从到尾都没有叫那个人为父亲,而是称之为镇南王。

“三生蛊?”李若宁听到三生蛊三个字,立刻从座位上站起,眼中异彩连连,神情激动且紧张。关于自己那位师娘的事,她听自家师傅说过,顾瞳也偶尔说起过,在狐夭夭三人来的时候,也问起过自家师傅与师娘的故事,所以知道三生蛊是复活师娘白伊一的关键事物,今天从乾逸的口中听到了三生蛊的线索,这怎么能让李若宁不激动,就连狐夭夭也被乾逸的话惊的不由自主的逸散出丝丝威压。而对此知之甚少的上官韵与狄云静则很好奇李若宁与狐夭夭的反应,难不成这三生蛊真的是可以破镜的至宝?

“殿下,殿下,小民所言句句属实,并无欺瞒殿下之意。”乾逸见李若宁如此反应,以为这位殿下是质疑自己所说,于是急忙开口解释道。听到乾逸这么说,李若宁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遂急忙收摄心神,试着与梦北峰沟通,但梦北峰那边确没有回应,李若宁知道此时不能让乾逸起疑心,需要稳住此人,于是又缓缓坐下,表情恢复如初。

“三生蛊?本宫也曾听过些许传言,宫中的典籍里也有些记载,不过本宫认为这都是些山野传闻,也许有些益寿延年的功效,至于增加寿元甚至可以破境,恐怕是夸大其说而已。”李若宁淡淡的说道。

“殿下,并非如此,这三生蛊虽不像传闻之中那般无所不能,但在延年益寿与破境方面,确实有其独到之处。”乾逸见李若宁有所质疑,忙解释道。

“哦?好,那你且说说看。”李若宁试着联系梦北峰,但那边依然没有回应,无奈之下,只好耐着性子询问一番,也借此拖延一下时间,以便与梦北峰恢复联系。

“殿下,这三生蛊据究竟是何时出现,由何人炼制而生,无人知晓,这跟蛊族缺少自己的历史记录有关。不过在南疆蛊族仅有的少数记载中,提及过有人曾依靠三生蛊的精血破镜的事,至于是真是假,小民也无从知晓。”乾逸想了想继续说道,“但蜀地和南疆的宗门之中都传说,这三生蛊,有两种说法,其一是说它那所谓的三生,代表着人的前世今生与来世,以三生之力,助使用者延寿破镜。而另一种说法则是来源于道家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即其含有天地本源之力,使用者吸纳本源之力延寿破镜。但到底是真是假,小民并不知晓。但江南川蜀以及南疆各个宗门势力数千年来,从未停止过找寻三生蛊的下落,每年都会有人为了寻找其下落殒命南疆深处,如果真的是夸大其词之物,又怎么可能让如此多的势力趋之若鹜呢?”乾逸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垂手而立,静等李若宁的反应。

“既然是如此宝物,替你段家保护半张地图之人为何不自己去寻,而要等你段家之人去取?乾逸,你真当本宫好欺吗?”终于,梦北峰那边来了回应,李若宁的语气便再度变得冷冽起来。

“殿下,小民怎敢欺瞒殿下,替段家保存半张地图的那支蛊族也并非不想自己去寻找,只是据说三生蛊藏匿之地有奇守守护,没有完整地图上阵法所化的灵识烙印,就算森罗万象境也别想击败奇兽进入三生蛊藏身之地。此外,”乾逸抬起头,大声说道,“另一半地图在大劫来临之前,一直保存在唐门的密库之中,而大劫之后,这半张地图却下落不明了。而小民在一次被醉酒的乾昕殴打后,听他与章仇淳嫣闲聊时说起,另外那半张地图,被洗劫了唐门大半底蕴的六香阁所得,后又随着章仇蓉嫁于镇南王,被当做嫁妆送给了镇南王,现在,那半张地图就在镇南王府的密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