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低声读出:“每月酬劳一百金币,成功护送抵达夜摩城后,另赠天阶战技青龙变。”心中却感到一阵荒唐。他见过不少招护卫的告示,却从未见过报酬这么高的。事出反常必有蹊跷,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陷阱,一旦踏入,只怕再无回头之路。
可张良还有其他选择吗?为了得到战技,他连日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甚至动过去银楼强抢的念头。因此,别说是个陷阱,就算眼前摆着的是毒药,他也甘愿一口吞下。
赶到招募地点时,已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这也难怪,天阶战技对天阶强者的吸引力或许有限,但对星武士、月武士乃至日武士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 。明知前方可能是火坑,他们也像扑火的飞蛾般义无反顾。
“日武士以下,一律不收!”入口处立着一块醒目的告示牌,张良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他历尽艰辛,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抓住这次机会,没想到到头来仍是空欢喜一场,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不管怎样,他必须试一试,或许运气好就能蒙混过去。
想到这里,张良整了整衣袍,抬起头,大步走了进去。
“又来个想浑水摸鱼的,真把别人当傻子啊。”有人在一旁冷嘲热讽。
“我敢打赌,他马上就得灰溜溜地滚出来。”还有人幸灾乐祸。
“你们别这么说,说不定他真是日武士呢。”一名少女忍不住为他说话。
“都排好队,伸手出来!我再重申一次,这次只招日武士及以上修为的人,不够格的请自己站出来!”夜天执事高声宣布,心中满是怒火。千叶城这些人素质实在太差,明明修为不够,还一个个跑来报名,严重拖慢进度,已经惹得小姐十分不满。若是因此被穿小鞋,他连哭都来不及。夜天执事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力求把这事办得漂亮,让上头满意,让小姐放心。至于那些存心捣乱的——谁让他不好过,他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夜天执事手持实力检测仪,逐一检查报名者。
“哼,一个月武士也敢冒充日武士,简直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来人,把他带下去,好好‘伺候’一顿!”
两名彪形大汉立即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那人拖走。很快,后堂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
“我最后说一次,不是日武士的立刻离开!”
话音刚落,现场众人顿时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转眼只剩张良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格外显眼。
“你真是日武士?”夜天执事斜眼打量着他,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十六岁的日武士?简直荒谬。这样的人才,哪怕在各大世家中也是凤毛麟角,怎么会来应聘护卫?就算打死夜天执事,他也不信。
“是。”张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到实力测试仪的手柄没?用手握住,再催动气血,它就会自动显示你的实力。”夜天执事语气冷淡。
张良有些忐忑,但还是伸手握住测试仪,全力运转气血。
霎时间,象征实力的红线猛地向上蹿升,一路冲到天阶巅峰才停下(实际上张良的气血已达圣阶,但这台测试仪最高只能测到天阶巅峰)。
天阶强者?夜天执事愣住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完全就是妖孽。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红线又骤然下跌,转眼落回月武士境界。
“我就说嘛,怎么会是天武士?区区月武士,竟敢冒充日武士,好大的胆子。”夜天执事撸起袖子,打算出手教训。
可没一会儿,红线竟又一次向上飙升,直冲天阶巅峰。
夜天执事气得咬牙,即便对方真是天阶,也不该如此戏弄人。但他又不敢发作,只能强忍怒气。
就在他准备宣布结果时,红线竟再次迅速滑落。
夜天执事心头一紧,难道是测试仪坏了?虽然与他无关,但若真坏了,别人借机造谣,他有口也说不清。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赶紧仔细检查仪器,确认一切正常。为求稳妥,他又亲自试了一遍,结果毫无问题。
再次测试时,红线总算稳稳停在了天阶巅峰。
这人真的是天阶!夜天执事深吸一口气,神情顿时恭敬起来,满脸堆笑地说道:“您、您好,请填写一下资料信息卡。”
手续办完后,夜天执事招来一名伙计,让他带张良直接前往特等护卫处。
“可他还没参加第二项测试……”伙计犹豫着提醒。
夜天执事勃然大怒,一个小小伙计,竟敢当着天阶强者的面质疑他的决定,这不是明摆着打他的脸吗?
“啰嗦什么,让你去就去!”
“势利眼,马屁精。”伙计心里暗骂,却不敢违抗,只好领着张良朝特等护卫处走去。
张良确实运气不错。这台实力测试仪偏偏只检测气血,若是测别的,他必定露馅。他服过龙鱼血、海龙珠,又吸收了海龙卵的精华,气血异常充沛,轻松骗过了仪器。原本还有后续测试,但夜天执事一心想讨好这位“天阶强者”,直接免去后面环节,给他开了绿灯。却不知这一记马屁拍在了马蹄上,日后若出问题,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自己。
张良走进特等护卫的房间,发现里面已经住了两个人。
左边那位青衫飘飘,眉目清秀,气质不凡,宛如人中之龙。另一位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看便知骁勇凶猛。
两人一见到张良,都喜出望外,连忙说道:“来得正好,请你给我们当公证人。”
青衫青年名叫琴海阳,出身不凡。天南琴家是千年闻名的书香门第,圣人世家,声名远播。
魁梧男子名为石魔岳,来自石魔一族,据传是太古魔猿的后裔,名声响彻八方。
两人素来自负,互相看不顺眼,有些小矛盾在所难免。但这次不同了——琴家以“七弦灭神咒”闻名于世,石魔一族则以“金骨玉身咒”享誉天下,更麻烦的是,这两种咒法都名列“奇门十八咒”。虽然排名不分先后,但琴海阳无法忍受金骨玉身咒竟排在七弦灭神咒之上。在他看来,石魔一族粗野无知,不过是一群未开化的猴子,定是用了卑鄙手段才让自家咒法排名靠前。七弦灭神咒号称可灭天神,区区太古魔猿,算得了什么?
于是两人一致决定,以比武定高下。为防止有人输了抵赖,急需一位公证人,张良此时出现,正是时候。
张良欣然答应,他也想借机看看武道与咒术的差异。
当世修炼体系,大致分为武道流与咒术流。据说上古时期只有武道,后来神魔大战,大陆崩裂,天脉毁坏,咒术才逐渐兴起。如今除东海一带外,其他地方几乎已无人修炼武道。
作为武道修炼者,张良自然心向武道,但对咒术也心怀好奇。相传咒术神秘莫测,能焚山煮海,威力远超武道。同境界的武者,往往不是咒术师的对手,这也是咒术盛行于世的原因。
待两人站定,张良高声宣布比武开始。
石魔岳双手合十,神情凝重,如金刚怒目。咒语念动间,一道金色自头顶迅速蔓延全身,骨骼咔嚓作响,身形骤然拔高至三米,浑身覆满金玉双色咒纹,如铠甲般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琴海阳也迅速结印,手影翻飞,青色残影如电似虹,绚烂夺目。咒语完成刹那,院中阴风骤起,吹得衣袂飘摇,树影乱晃,森然之气弥漫四周。
紧接着,更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一个口吐黑烟的白色骷髅头凭空浮现,发出桀桀怪笑,狰狞至极。
“鬼、有鬼啊!”张良失声惊叫,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当场昏厥。
“别怕别怕,这是邪鬼阴魔咒,只是利用阴魂的咒术,并非真鬼。”琴海阳连忙解释。公证人要是晕了,万一自己赢了石魔岳不认账,那可就麻烦了。
“姓琴的,我记得你们琴家不是以七弦灭神咒闻名吗?怎么自甘堕落,不学家传绝学,反倒学这些邪魔外道?就不怕丢琴家的脸?”石魔岳瓮声瓮气地质问道。
“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你这种货色,用邪鬼阴魔咒都算抬举。你若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琴海阳毫不退让,立刻回敬。
“怕?真是天大的笑话。看我不把你揍扁!”话音未落,石魔岳已猛扑上前。
两人缠斗在一起。尘埃落定后,琴海阳半张脸肿起,湖青长衫沾满尘土;石魔岳脸上则多了两个黑眼圈,活像只熊猫。
“不算不算,你使阴招!”石魔岳大声抗议。
“这叫攻其要害。”琴海阳洋洋得意,转头催促:“公证人,快宣布结果。”
“我绝不认账。”石魔岳摆出无赖架势。
琴海阳怒火中烧,正要发作,却灵机一动:“走,今天我请客,去四海楼吃一顿。”
石魔岳连声叫好。
“谁请你了?就我们俩。除非你当场认输,否则没门。”琴海阳趁机将了石魔岳一军。
石魔岳面露犹豫。
“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四海楼的碧玉梨花酒名扬天下,一口下去,满口生香!”琴海阳继续用言语撩拨。
“好,我认输。”终究敌不过美酒 ,石魔岳当场服软。
“跟我斗?你还差得远。”琴海阳心情大好,得意洋洋。三人遂朝四海楼走去。
四海楼乃千叶城第一酒楼,以碧玉梨花酒与千叶鲟鲈汤闻名,加之景致秀丽,物产丰饶,引得王公贵族与富商名流纷至沓来。
琴海阳、张良、石魔岳在大厅寻了个位置,点酒点菜,开怀畅饮。雅座虽好,无奈三人手头拮据,只得将就。
三杯酒下肚,三人关系迅速拉近,很快熟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