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一言难尽。”张良借机倾诉苦水。
“武道玄奥,重在用心体悟。学识渊博者,能汲取前人智慧,上察天心,下通人心。成神虽难,若能做到这些,也并非遥不可及。历代宗师,无不是学贯古今,智慧深沉。”苏紫兰柔声劝慰。
“这怎么行?大丈夫立世,当胸怀大志,如鸿鹄高飞……”苏紫兰似乎极爱教导,滔滔不绝,意犹未尽。最后她总结道:“天赋不足尚可勤学弥补。腹有诗书气自华,一个莽夫至多学些皮毛,若想达到‘浮天地如鸿毛,观沧海似一粟’的境界?哼,绝无可能。”
张良无言以对,只得连连点头,不敢反驳。
看着张良与苏紫兰亲近的模样,其他男子怒火中烧,心中暗骂:“好一对不知羞耻的男女,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调情,实在可恨!”
因双修 多为魔宗所用,采补之术害人无数,为正道所不齿,故各大门派对此严加防范,夜枫商行亦是名门正派,自然遵循此规。门下弟子若有情愫,也只能暗中往来,择幽僻之处私会。如张良与苏紫兰这般毫不避讳,实属首例,自然激起众怒,非议四起。
就在场面愈发不可收拾之际,夜正寒走了进来。
“嘿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众人窃喜,幸灾乐祸。
夜正寒是夜龙树长老之子,身份尊贵,是个典型的富家子弟,同时更是天阶高手。年仅二十岁的天阶修为,在各大世家中虽不算惊艳,但也绝不丢脸,可在夜枫商行里,他却被视为珍贵的希望。因为夜月雄的妻子未能生下儿子,膝下只有两位女儿,偌大的家业竟陷入无人继承的困境。大女儿夜姬语虽精于商道,修炼却一塌糊涂,即便耗费无数珍稀资源,至今也不过是个日武士,令人失望至极。小女儿夜星樱更是糟糕,既无经商头脑,也缺武学天赋,心思单纯如纸,若将夜枫商行交到她手中,夜月雄敢断言,不出七日必定垮台!
无奈之下,夜月雄只能寄望于未来的女婿。他不敢高攀豪门大族,生怕引狼入室;而出身寒门的优秀人才本就稀少,纵有才俊,也未必愿意入赘。为多留一条后路,夜月雄不得不勉强接纳长老会的建议,将夜正寒纳入继承人选,加以培养。
夜枫商行的困局,众多执事皆心知肚明,纷纷暗中铺就退路。夜月雄难以压制这股风气,只能全力培养夜正寒,助其尽快成长。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夜正寒自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此刻,夜正寒见竟有人敢接近他心中的女神苏紫兰,顿时怒火攻心,大步冲上前去,厉声喝道:“这位兄弟,你坐的是我的位置,快给我让开!”
“来来来,开赌了开赌了!猜那家伙会不会让座?压让的三赔一,压不让的一赔三,买定离手,愿赌服输!”有人趁机设起赌局。
“胳膊哪拧得过大腿?肯定让,我压让!”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场面几乎一边倒。
“那也不一定,不是说色胆包天嘛,我压不让!”有人心存侥幸地开口,但语气越来越弱,几乎低不可闻。
“不是猛龙不过江,我压不让!”还有人刻意唱起反调,想要标新立异。
好家伙,夜正寒和张良还没动手,这边已闹得沸沸扬扬。
张良正与苏紫兰聊得投机,没料到竟有人不识相地打扰,更气人的是对方还蛮不讲理。他自然没给对方好脸色,头也不抬,冷声回绝:“先来后到的规矩你不懂吗?想找座位,别处多的是,别来烦我!”
“看,快看!杠上了!”
“嘿嘿,给钱给钱!”赢钱的人喜笑颜开。
“妈的,那小子真够胆,竟敢和夜正寒叫板!好,我等着看他怎么收场。”输钱的人低声抱怨。
夜正寒一愣,似乎难以接受这样的对待。在夜家地盘上,他一向呼风唤雨,从无人敢违逆。或许这人是新来的,还不清楚他的身份……也罢,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臭小子,竖起你的猪耳朵听好,我叫夜正寒,人送外号夜魔王!趁我还没发火,赶紧滚!”夜正寒高声喝道。
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夜正寒接二连三逼迫张良让座,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更何况还有苏紫兰在场,张良怎能不怒?
“哪来的野狗在这儿乱吠?饿了就去厨房啃骨头!”张良毫不客气地回敬。
“找死!”夜正寒被他激得大怒,挥拳便朝张良胸口砸去。
“欺人太甚!”张良怒火中烧,毫不示弱,同样以拳相迎。
竟敢硬碰硬?简直是自寻死路!围观众人纷纷露出不屑的神情。
苏紫兰心头一惊,夜正寒虽嚣张,却是天阶强者,张良不过是个日武士,与他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咔嚓一声,紧跟着一声惨叫响彻典籍阁。
众人悚然看去,竟是夜正寒发出的声音。只见他右臂断裂,白骨自肘部刺出,皮肉翻卷,血色浅淡,场面骇人。
一片死寂。
众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天阶强者竟被日武士击败?苏紫兰也一脸震惊。
“你竟敢伤我?你完了,彻底完了!”夜正寒浑身发抖,立即放出求救信号,召请附近长老相助。他心知自己不是张良对手,唯有圣阶高手方能压制此人。
“糟了,你惹上大麻烦了,夜枫商行不能待了,快跟我走!”苏紫兰一把拉起张良的手。
“我不走,我又没错,为何要逃?有理走遍天下,我不信夜家不讲道理!”
苏紫兰暗自苦笑:这呆子,道理若有用,世上哪来这么多不平事?
夜枫商行不愧为东海大派,求救信号一出,三位长老瞬息即至。
“正寒,你受伤了?是谁动的手?说出来,我亲自剐了他!”三位长老面若寒霜,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就是他!”夜正寒直指张良。
苏紫兰掩面不敢再看。
“哈哈,这小子死定了!”不少人幸灾乐祸。连夜枫商行未来的继承人都敢惹,简直不知死活!
三位长老正要发作,一见是张良,顿时脸色一变,堆起笑容道:“林、林先生也在此啊。正寒,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夜家家主以弟子之礼隆重迎接张良三人时,众长老尽数到场,其中三位长老自然认得张良。三人之中,琴海阳出身天南琴家,虽是豪门之后,地位尊贵,但仅是一名月咒师,夜枫商行并未放在眼中,除非琴家家主亲至夜摩城方值得重视。石魔岳同样不值得夜枫商行高规格相待。唯一的疑点就在张良身上,他虽仅是日武士,却身份神秘,更有击败圣阶强者的惊人战绩。日武士竟能战胜圣阶?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张良隐藏实力,故意示弱。再加上夜家家主高调迎接的举动,答案显而易见:张良是神级高手(这一切是众长老事后推想得出的,纷纷懊悔当时未能及时讨好这位神级人物。至于家主为何未设千兽宴,他们则一致回避了这个问题)!
夜正寒竟敢招惹神级高手,简直是自寻死路!
三位长老不仅未替他撑腰,反而第一时间与他划清界限。
听到此话,夜正寒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怎么可能?苏紫兰也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你问他啊!”张良理直气壮地回答。
三位长老无需多问,便认定是夜正寒有错在先,立即喝道:“正寒,还不快向林先生赔罪!”
“长老,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夜正寒气急败坏地说道,心中暗恼这三位长老非但不帮他,反而添乱,实在不知他们如何坐上长老之位。
“再不道歉,便动用家法!”三位长老怒斥,觉得这蠢货实在不识时务,必须严加管教。
确实,夜枫商行未来继承人的身份虽显赫,但与神级高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三位长老正愁没有机会与神级高手拉近关系,既然夜正寒主动撞上来,就别怪他们大义灭亲。
“怎么回事?”夜龙树长老沉着脸走近。收到儿子的求救信号,他立刻赶来。
“爹,您来得正好,事情是这样的……”夜正寒急忙添油加醋地叙述经过。
夜龙树闻言大怒,正要发作,一见是张良,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躬身行礼,恭敬说道:“不知林先生在此,犬子无状,请您海涵!孽障,还不快随我回去领罚!”
夜正寒再愚钝也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犹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离去。
一场 ,就此平息。
“唉!”无数人心中暗叹,本以为今日能免费看一场好戏,谁知那人运气太好,不仅化险为夷,还大出风头。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苏紫兰面色复杂,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何身份,竟能让夜枫商行四大长老如此顺从?”
“我早就说过,我只是个穷小子。”张良回答,顿了顿又道:“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夜家也是讲道理的。”
苏紫兰思来想去仍不明白,只能归因于张良的运气实在太好。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张良击败夜魔王、独自赢得美人青睐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夜摩城的大街小巷。
“太厉害了,竟然得到了六朵金花之一的苏紫兰的垂青,小弟对你的崇拜简直如江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刘长风一脸羡慕与讨好地望着张良,恨不得当场跪拜。他在众弟子中资质平平、毫不起眼,最苦恼的就是难以被异性记住,因此对于找伴侣一事格外心急。无论如何,他都想从张良这儿套出些诀窍。刘长风暗暗下定决心。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苏紫兰只是纯粹的朋友。”张良赶紧澄清。
男女之间真有纯洁的友谊?谁信!
“林、林大哥,看在同住一屋的份上,你就帮帮我,传授一点经验吧,哪怕一丁点也好。”刘长风厚着脸皮恳求。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他决定把面子抛到一边。
“真的没有!”张良一脸冤枉。
“小气!”刘长风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