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元、昭化城内潜伏敌特的清剿战还在紧张进行,红四方面军总部的加急作战命令,已然以最快速度传至东线独立团指挥部。
徐向谦的炭笔重重砸在军用地图上的阆中县城,语气不容置疑:“李云龙独立团即刻开拔,全速奔袭阆中,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座嘉陵江中游核心重镇!此城扼守水陆要道,囤积川军大量军火粮草,攻克阆中,就能彻底切断敌军东西线残部的最后联络,为反六路围攻收官,再锁一道关键胜局!”
阆中,自古便是川北兵家必争之地,坐落于嘉陵江中游东岸,城池依山傍水而建,城墙由青条石垒筑,厚达丈余,高近两丈,城四角筑有炮楼,四门皆设千斤闸,外围还有护城河、铁丝网、碉堡群层层设防,堪称固若金汤。刘湘为守住这处战略枢纽,特意留下王陵基麾下一个主力旅驻守,旅长姓赵,是川军出了名的顽固派,手下兵力三千余人,配备重机枪、迫击炮,还有充足的弹药粮草,扬言要凭借坚城,把红军挡在城外,死守待援。
此前东线兵团收复开江、开县,西线攻克广元、昭化,阆中已然成为川军在嘉陵江东岸的最后一座核心据点,城内不仅驻守着重兵,还藏着川军东线最后的大型军火库,里面囤积着上万支步枪、数百挺机枪、数十门火炮,以及堆积如山的炮弹、炸药,是川军残部妄图反扑的最后底气。
此时的独立团,经过连番血战,虽有伤亡,却个个战意滔天,战士们身上的硝烟未散,伤口未愈,可接到总部命令,没有一人有半分迟疑。李云龙看着手中的作战指令,粗嗓门一扯,震得指挥部的油灯都晃了晃:“徐总看得起咱独立团,把阆中这块硬骨头交给咱们,咱就不能掉链子!阆中是川军的命根子,拿下它,刘湘就彻底没了反扑的资本,这仗,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第一个破城,把红旗插在阆中城头!”
政委赵刚快速整理部队编制,清点弹药装备,沉声道:“团长,阆中城防坚固,敌军兵力充足,硬攻伤亡必然不小,咱们得制定周密的攻坚战术,不能盲目冲锋。”
“那是自然!”李云龙趴在阆中城防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东门、南门两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老子打仗从不做赔本买卖,这阆中城,咱们分三路进攻,玩一把三面合围,重点突破!”
他当即定下攻坚部署,指令简洁干脆,全是战场实战路数,贴合红四方面军攻坚战术:
第一路,张大彪率一营为左翼,主攻东门,集中全营重机枪,压制城墙上的敌军火力,爆破队紧随其后,不惜一切代价炸开东门城门,撕开第一道突破口;
第二路,沈泉率二营为右翼,主攻南门,佯攻牵制敌军主力,同时派出小分队,迂回至城侧碉堡群,清除外围火力点,配合东门主攻;
第三路,李云龙亲率三营、机枪连、迫击炮排为中路,坐镇北门,发起佯攻,迷惑敌军,同时掌控全线战局,迫击炮全力轰击城防炮楼、敌军指挥所,摧毁其防御核心;
后勤与预备队,政委赵刚带领后勤排、伤员连,驻守后方,同时组织担架队,随时抢救伤员,留一个连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主攻方向。
“传我命令,全军即刻出发,连夜奔袭,拂晓前抵达阆中城外,完成合围,天亮后准时发起总攻!”李云龙大手一挥,独立团两千余将士,即刻整装出发,战士们扛着步枪、机枪,背着炸药包、手榴弹,踏着夜色,朝着阆中方向全速奔袭。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战士们脚步匆匆,无人喊苦喊累,他们心里清楚,阆中是决战的关键一战,拿下此城,反六路围攻就胜利在望。经过一夜急行军,拂晓时分,独立团准时抵达阆中城外,按照预定部署,快速完成三面合围,东门、南门、北门阵地依次构筑,迫击炮、机枪全部架设到位,黑洞洞的炮口、枪口,直指阆中城墙,只等总攻信号响起。
城内,赵旅长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红军阵地,脸色阴沉,对着麾下军官嘶吼:“都给我听好了,刘总司令说了,阆中丢不得,谁要是敢退一步,就地枪毙!把所有机枪调上城墙,护城河吊桥拉起,铁丝网加固,炮弹全部备足,就算红军长了翅膀,也别想飞进阆中城!”
川军士兵匆忙登上城墙,进入炮楼、碉堡,子弹上膛,炮弹入膛,城防工事全部进入战备状态,一场惨烈的攻坚战,一触即发。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李云龙站在北门阵地,举起望远镜,扫视着坚固的城防,对着身边的司号员沉声下令:“吹冲锋号,全线总攻开始!”
“嘀嗒嘀——嗒!”
嘹亮的冲锋号划破清晨的宁静,阆中攻坚战正式打响!
中路迫击炮排率先发难,十余门迫击炮同时轰鸣,“轰隆轰隆”的炮声震天动地,密集的炮弹精准朝着城四角的炮楼、东门城墙倾泻而去,火光瞬间冲天而起,青条石砌成的城墙被炮弹炸得碎石四溅,城楼上的川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炮楼火力点接连哑火。
“一营,冲!炸开东门!”
张大彪的嘶吼声传来,左翼一营的重机枪同时咆哮,“哒哒哒”的枪声震耳欲聋,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东门城墙疯狂扫射,死死压制住敌军的反击火力。爆破队的战士们腰间绑满炸药包,抱着集束手榴弹,趁着炮火压制的间隙,跃出阵地,朝着东门飞速冲锋。
护城河宽达三丈,水深流急,战士们冒着敌军零星的弹雨,架起临时木桥,快速冲过护城河,直奔城门下的千斤闸。敌军见状,疯狂反扑,城墙上的机枪再次开火,子弹在爆破队员身边呼啸而过,不断有战士中弹倒地,可后续队员丝毫没有退缩,踩着战友的足迹,继续向前冲锋。
第一名爆破队员冲到城门下,将炸药包抵在千斤闸缝隙处,拉响引信,刚转身撤离,就被敌军子弹击中,壮烈牺牲;第二名队员紧随其后,补上火药包,再次拉响引信,“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东门的千斤闸被炸开一道缺口,厚重的木质城门也被炸得残破不堪。
“弟兄们,冲啊!进城了!”
张大彪见状,嘶吼着带领一营战士,发起冲锋,跨过护城河,穿过炸开的城门缺口,冲进阆中城内,与城内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巷战。刺刀捅、大刀砍,金属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红军战士们个个奋勇争先,川军守军虽负隅顽抗,可城门被破,阵型大乱,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南门方向,沈泉带领二营,一边佯攻牵制,一边派出小分队,迂回攻克城外碉堡群,清除外围火力后,也发起猛攻,很快突破南门防线,冲进城内,与一营形成夹击之势;北门李云龙见东西两门得手,当即率领中路主力,发起总攻,一举攻破北门,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彻底撕开阆中城防,向着城内纵深推进。
巷战愈发惨烈,红军战士们逐街逐巷清剿残敌,商铺、民房、街巷,处处都是战场,战士们两两配合,交替掩护,不放过一个敌军,不留下一处火力点。川军士兵被打得节节败退,丢盔弃甲,不少士兵纷纷丢枪投降,顽固抵抗的悉数被歼,赵旅长带着残部,退守至城内中心的县衙据点,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李云龙提着驳壳枪,冲进城内,看着遍地的川军俘虏和战利品,哈哈大笑:“娘的,这阆中城,还不是被咱独立团拿下来了!弟兄们,加紧清剿残敌,活捉赵旅长,缴获的军火粮草,一律登记造册,这都是咱们苏区的宝贝!”
激战持续近两个时辰,阆中城内的残敌基本被肃清,赵旅长带着最后的百余名残兵,被围困在县衙内,走投无路,最终举枪投降。至此,阆中重镇,被独立团彻底攻克,红旗顺着城墙一路插上,飘扬在阆中县城的上空,嘉陵江中游战略要地,尽数落入红军手中。
捷报火速传至方面军总部,徐向谦看着战报,微微点头,沉声说道:“李云龙的独立团,果然不负众望,攻克阆中,川军东线彻底崩盘,反六路围攻,胜局已定!传令嘉奖独立团,令其即刻巩固城防,清剿残余势力,看管城内军火库,严防意外!”
消息传来,独立团全军欢呼,战士们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连日苦战的疲惫一扫而空。阆中城内的百姓,深受川军欺压盘剥之苦,如今红军进城,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纷纷走出家门,端茶送水、夹道欢迎,不少百姓主动帮忙清理战场、看管俘虏,城内秩序快速恢复。
张大彪、沈泉带着战士们,清点城内战果,缴获步枪三千余支、重机枪五十余挺、迫击炮二十余门,还有大批粮草、银元,战果丰硕。政委赵刚带着政工干部,安抚百姓,张贴告示,宣传红军政策,阆中城内一片祥和,胜利的喜悦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李云龙站在阆中城楼上,俯瞰着整座城池,看着迎风飘扬的红旗,心里满是自豪。独立团作为尖刀团,接连攻克碉堡群、收复开江、攻克阆中,打出了红四军的威风,打出了反六路围攻的气势,十个月的苦战,终于迎来了最辉煌的战果。
他转身对着身边的沈泉说道:“派人去军火库看看,把那里严加看管,里面的军火,可是咱们后续作战的命根子,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沈泉当即点头,带着一个排的战士,朝着城内西北角的军火库方向走去,那里是川军囤积军火的核心重地,城墙高耸,铁门紧锁,外围还有重兵把守的痕迹,是阆中城内最关键的位置。
可没过多久,沈泉神色慌张、浑身是汗地跑回城楼,声音颤抖着喊道:“团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云龙心头一沉,厉声问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沈泉喘着粗气,语气带着无尽的焦急与恐惧,一字一句说道:“军火库……军火库被人动了手脚,里面全是炸药引线,连通了所有弹药箱,我们抓到一个潜伏的敌特,他说……他说十分钟后,军火库就会被引爆,整个阆中城,都会被炸成废墟!”
李云龙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驳壳枪差点掉在地上,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阆中城内的军火库,囤积着上万支枪械、无数炮弹炸药,一旦引爆,不仅所有战利品化为乌有,整座阆中城都会被夷为平地,城内的百姓、独立团的战士,都会遭遇灭顶之灾,刚刚攻克重镇的胜利喜悦,瞬间被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距离引爆只剩十分钟,引线错综复杂,敌特拒不交代拆除方法,时间紧迫,生死一线,一场关乎全城军民性命的排爆危机,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