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陕苏区的秋意渐浓,嘉陵江两岸的稻谷泛着金黄,可红四方面军总部的作战室里,气氛却始终紧绷,没有半分闲暇。
反六路围攻的大胜刚过,全军上下还沉浸在扩编、练兵的热潮中,徐向谦总指挥却早已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北方——陕南。
自打反六路围攻耗时十月,苏区粮草、弹药消耗殆尽,兵工厂产能跟不上,新兵入伍缺衣少粮,就连迫击炮连的炮弹都凑不齐基数,再加上蒋介石暗中封锁川陕交通,苏区物资补给彻底陷入瓶颈。而陕南地区,地处川陕交界,背靠秦岭,南接大巴山,不仅有富足的粮草、布匹,更有地下党组织暗中接应,还能联络红二十五军,形成南北呼应之势,更关键的是,陕南是日后全军北上策应中央红军的必经之路,打通这条通道,等于给川陕苏区装上了一条“生命线”。
连日来,徐向谦连着召开三次高层军事会议,敲定核心战略:主力部队巩固嘉陵江两岸防线,抽调精锐分队打通川陕通道,与陕南特委、陕南红军游击队建立直接联系,搭建固定补给线,同时在大巴山沿线设立交通站,转运粮草弹药、输送情报。
这份命令,第一时间下达到了红四军主力一团,也就是李云龙的部队。
此刻,主力一团驻地的团部里,李云龙捏着总部的电文,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一旁的赵刚、王雷端坐两侧,脸色同样凝重。
“徐总指挥这命令,算是掐中了咱们的命脉。”李云龙把电文往桌上一拍,嗓门依旧洪亮,却带着几分沉郁,“咱们团现在缺粮缺弹,新兵连的棉衣都没凑齐,迫击炮连还是半饿着肚子,陕南通道必须打通,可这路,不好走啊!”
王雷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川陕地图,指着大巴山深处的几条隘路,沉声道:“团长,从咱们苏区通陕南镇巴、西乡,就三条路,全在大巴山里,山路崎岖、悬崖峭壁,别说大部队,就算小股分队通行都难。更要命的是,这三条路,全被土匪占了,领头的叫周疤子,手下有五百多号人,都是当地的惯匪,占着险要隘口,拦路抢劫、残害百姓,还跟川军、当地民团暗地勾结,平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咱们要打通通道,必须先拔掉这颗钉子!”
赵刚接过话头,补充道:“我已经跟苏区情报部核实过了,周疤子这股土匪,盘踞大巴山三年多,手下有步枪、土炮,还有不少亡命之徒,他们不光拦路,还多次袭击咱们的运输小队、侦察员,之前派去联络陕南特委的两名同志,就是在山口被他们杀害,物资全被抢走。这伙土匪,是陕南通道上的最大障碍,不剿灭他们,补给线永远通不了,北上战略也无从谈起。”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大巴山深处的拴马岭隘口——这是三条山路中最宽、最适合运输物资的一条,也是周疤子的老巢所在,隘口两侧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丈宽的山路,易守难攻,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咬牙道:“管他是周疤子还是王麻子,敢挡咱们红军的路,敢断咱们的补给线,就得灭了他!咱们主力一团刚升格,刚练出一批战术骨干,正好拿这伙土匪开刀,一来打通陕南通道,解决粮草弹药问题,二来给新兵练练手,扬咱们主力团的威风!”
早在扩编之时,弹药、粮草短缺的难题就一直悬在李云龙心头,新兵入伍没口粮,战士们打仗缺子弹,迫击炮连有炮无弹,全团上下都憋着一股劲。如今打通陕南通道,既能解决后勤危机,又能为北上铺路,这仗,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
“传我命令!”李云龙猛地转身,下达指令,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全团即刻抽调精锐兵力,一营、三营为主力,迫击炮连全程跟进,二营留守嘉陵江防线,严防西岸川军反扑。赵刚,你负责协调苏区赤卫队,筹备运输队,等咱们拿下隘口,立刻跟进搭建交通站;王雷,你带侦察排,提前潜入大巴山,勘察拴马岭地形,摸清周疤子的兵力部署、火力点、粮草囤积地,三天内,必须把情报摸得一清二楚!”
“是!”赵刚和王雷齐声应道,立刻起身去部署。
当天下午,王雷带着十二名侦察员,换上便装,携带短枪,悄无声息地潜入大巴山深处。李云龙则带着一营、三营,外加迫击炮连,共计一千两百余人,在驻地集结完毕,全员轻装,携带步枪、手榴弹、大刀,迫击炮拆分成零件,由战士们背负,只等侦察情报传回,立刻出兵剿匪。
战士们得知要去打通陕南通道、剿灭土匪,个个士气高昂。新兵们摩拳擦掌,盼着上阵杀敌立功劳;老兵们眼神锐利,早就对周疤子这伙恶匪恨之入骨;就连迫击炮连的战士们,都抱着炮零件,盼着能在战场上打出第一发实弹,扬眉吐气。
“弟兄们,咱们这趟去大巴山,不是游山玩水,是去抢生命线!”李云龙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铿锵有力,“陕南有粮、有布、有弹药,打通这条路,咱们就能吃饱穿暖,就能有子弹打敌人,就能早日北上接应中央红军!挡路的周疤子,就是一群恶匪,咱们要把他们连根拔起,让大巴山的路,变成咱们红军的通途!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两千余名战士的呐喊声震彻山谷,惊起林间飞鸟,士气直冲云霄。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王雷带着侦察排连夜赶回,带回了详尽的情报:周疤子的老巢就在拴马岭隘口,隘口修建了石砌碉堡、壕沟,布置了五处火力点,配备两挺土机枪、三门土炮,手下五百多号土匪,分守隘口前后,后山有一条隐秘小路,是土匪的退路,也是粮草囤积地,土匪们平日里疏于防备,只在隘口正面设防,以为红军攻不进来。
“好!这群乌合之众,还敢跟咱们摆阵地!”李云龙看着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即制定战术,“咱们不跟他正面硬拼,拴马岭正面险要,咱们就用迫击炮轰掉他的碉堡、火力点,压制正面火力;同时,一营抽调尖刀连,从后山隐秘小路穿插,绕到土匪后方,突袭粮草囤积地,断他后路;三营正面佯攻,等尖刀连得手,前后夹击,一举全歼这伙土匪!”
战术部署完毕,全团连夜出发,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大巴山深处挺进。
山路崎岖难行,悬崖峭壁林立,林间荆棘丛生,战士们背着装备,摸黑前行,脚下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山崖,可没人叫苦,没人掉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拿下拴马岭,打通陕南通道!
次日拂晓,主力一团抵达拴马岭脚下,李云龙立刻下令部队隐蔽,迫击炮连快速架设炮位,瞄准隘口的碉堡、火力点,尖刀连悄无声息地绕向后山小路,三营在正面构筑临时阵地,做好进攻准备。
天色大亮,李云龙拿着望远镜,看着隘口上的土匪,一个个吊儿郎当,毫无防备,有的抽烟聊天,有的打瞌睡,压根没料到红军会找上门来。
“柱子,迫击炮准备,先轰掉正面的两座碉堡!”李云龙沉声下令。
迫击炮连连长柱子,是李云龙亲手培养的战术骨干,此刻眼神专注,快速测算距离、调整角度,一声令下:“放!”
“轰!轰!轰!”
六发炮弹呼啸而出,精准落在隘口碉堡上,土石飞溅,火光冲天,两座碉堡瞬间被炸毁,土机枪也被炸成了废铁,隘口上的土匪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啊!”三营营长见状,立刻带领部队发起正面佯攻,步枪、手榴弹齐发,喊杀声震天,吸引土匪的全部注意力。
土匪头子周疤子,在碉堡里被炸得灰头土脸,爬起来后嘶吼着下令:“快!顶住!给我打!把红军打下去!”
土匪们慌忙拿起武器,依托壕沟反击,可正面火力已经被迫击炮彻底压制,根本抬不起头。
就在此时,后山传来激烈的枪声,尖刀连成功穿插到位,突袭土匪粮草囤积地,一把大火点燃粮草,浓烟滚滚,土匪们见状,军心彻底崩溃,纷纷回头张望,后路被断,粮草被烧,这群乌合之众瞬间没了斗志。
“总攻开始!”李云龙一声令下,正面三营全力冲锋,尖刀连从后山杀来,前后夹击,土匪们溃不成军,要么举手投降,要么顽抗被歼。
周疤子见大势已去,带着十几个亲信,妄图从后山小路逃窜,早已等候在此的李云龙,抬手就是两枪,精准击中周疤子的双腿,将其生擒。
短短两个时辰,盘踞大巴山三年之久的周疤子匪帮,被主力一团彻底剿灭,五百余土匪,歼敌三百余人,俘虏一百八十余人,缴获步枪三百余支、土炮三门、粮草十余万斤,还有不少银元、布匹。
战士们欢呼雀跃,将红旗插上拴马岭隘口,这条通往陕南的关键通道,终于被打通!
李云龙站在隘口之上,看着被打通的山路,看着缴获的粮草物资,心中大石落地。通道打通,意味着苏区的补给难题将得到缓解,陕南特委的联络、粮草弹药的转运、北上战略的推进,全都有了基础。
赵刚带着苏区赤卫队、运输队,很快赶到拴马岭,立刻着手搭建交通站,安排人员驻守,清理山路,筹备物资转运。陕南特委得知红军剿灭土匪、打通通道,也第一时间发来消息,称已筹备好粮草、药品、布匹,随时可以通过交通站运往川陕苏区。
短短几日,拴马岭交通站就运转起来,一队队运输队往来穿梭,陕南的粮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苏区,苏区的情报、人员也顺利抵达陕南,川陕与陕南的联系彻底打通,一条稳固的补给线正式成型。
李云龙看着往来的运输队,看着战士们终于能吃饱穿暖,迫击炮连也领到了补充的炮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可这份喜悦,还没持续多久,一名侦察兵脸色惨白,一路狂奔而来,手里攥着一份急电,声音颤抖着喊道:“团长!总部急电!不好了!蒋介石得知咱们打通陕南通道,勃然大怒,已经下令,调集中央军嫡系部队入川,同时命令川军各部集结,准备发动新一轮大规模围剿,要彻底扼杀川陕苏区!”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刚打通陕南补给线,解决了后勤危机,蒋介石的新一轮围剿就接踵而至,而且还是中央军嫡系入川,远比之前的川军六路围攻更加凶险。
更大的风暴,已然来临,主力一团刚刚打完土匪,还没来得及休整,就要面临更为残酷的硬仗!